天亮了。
鎖鏈掉落到地上,大門被人推開。
有甚麼東西被扔了進來,透過大門處的光看清了那是食物。
像是餵豬狗般扔在地上,隨後大門被關上,鎖鏈再次纏繞。
其他人看不清地上的是甚麼,寧禾卻能看清,髒兮兮的饅頭餅子,有些還發黴了,對邪修來說只要餓不死就行,畢竟他們要的是血和魂魄,屍骨沒那麼重要。
欒音摸索著上前,她趁著光亮看清了地面上的東西,也看到了食物不正常,但她太餓了,果子化解不了多少飢餓。
寧禾沒有上前,反正黑暗情況下沒人能看到她吃或不吃,
“咣噹——”
“嘶。”
欒音被推倒了,倒下前有靈氣護住了她的頭,但推她的人力氣太大,她摔的那一下並不輕。
“感覺怎麼樣?”
寧禾將她扶起看了看,還好,沒有傷到筋骨。
欒音有點窘迫,吃的沒搶到就算了,還被推倒了,唉。
推欒音的是名成年男子,他被選中後甚麼都沒準備,在靈舟上靠其他人分的一點食物根本支撐不下去,熬了一晚上更是飢寒交迫。
寧禾沒有批判他的行為,她不需要食物,自然感受不到他的心情。
場面有些亂哄哄的,欒音揉了揉肚子挨著寧禾坐了下來。
“姐姐,下次有吃的送進來我再去搶,你都沒怎麼吃東西。”
然而石屋裡像寧禾這樣“沒吃東西”的不止一個,肉眼可見的所有人的狀態越來越差。
時間來到了下午。
大門再一次開啟,這次送進來的不是食物,是人。
是又一批邪修假冒門派招收的“弟子”。
空蕩的石屋又進來十幾個,一時間有些擁擠,寧禾視線掃過外面,都是灰袍邪修,修為在練氣中期到後期。
隨著夜幕降臨,駁雜的靈氣再次圍繞住石屋,而在無人發現的角落裡少了一個人。
寧禾順著牆壁前行,目光掃過一座座石屋,這地方石屋不多,不過十餘間,裡面全都是灰袍邪修,修為最高不過練氣圓滿。
這些散落的石屋分佈在四周,寧禾鎖定了最前方,也就是最大的那座石屋。
光看門面便能看出不同來,最重要的是那裡有邪修守著。
寧禾已經完全確定此地除了被騙來的凡人外都是邪修,凡人被關在一起,為了不出現意外寧禾佈下了陣盤。
靠近後寧禾發現石屋內外共有四名灰袍邪修守著,她從四人面前走過,無一人能發現。
進入後屋內景象映入眼中,內部並不簡陋,反而透著詭異,牆壁上刻滿了暗金色未知紋路,每走幾步地面便會出現一道紅色印記,細看之下那些印記竟是用鮮血繪成,整個石屋散發著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屋內的怨氣比外面濃郁數倍,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嘶吼,這一路上沒見到那些黑袍邪修,他們藏在哪?
寧禾的目光落在一處角落,那裡氣息最為濃郁,靠近後果然發現此地有一處向下的通道,入口被遮擋,好在沒有陣法。
寧禾順勢而下,通道近乎垂直,臺階上也刻滿了和外面相同的血色印記,氣息越來越陰冷,即便寧禾修為不低也感覺到了不適。
一邊走一邊將手放在腰間,隨著一點光亮傳來,寧禾來到了最下方,一處地下室。
寧禾的出現並未引起裡面邪修的注意,地下室內紅光與邪氣交織,幾名黑袍邪修背對著入口站立。
共四名黑袍邪修,修為都在築基,最高的築基六層,最低的築基一層,實力不算強。
寧禾的目光越過黑袍邪修落到了他們前面。
那是一座血池,濃稠的鮮血在池內翻滾,血腥氣幾乎要凝成實質,血池邊緣堆著不少白骨,都是人骨。
更令寧禾驚訝的是血池周圍拘著六道透明的生魂,它們在黑氣與怨氣的侵蝕下不斷扭曲、掙扎,發出無聲的尖嘯。
怪不得要尋這麼多有靈根的凡人,起初寧禾以為他們要擴大邪修陣營,如今看來都是為了這座血池。
可他們費盡心思培育血池是為誰準備的?
不過如今血池是為誰準備的不重要了。
寧禾已經摸清了這處營地,練氣邪修不用放在眼裡,這些築基邪修修為分別在六、三、二、一層,可戰。
寧禾不準備在地下室動手,此地狹小施展不開,他們想要增強血池的能力自然不會一直待在地下室,製造點動靜引出去便可。
悄無聲息的來又悄無聲息的離去,等寧禾出來後最先做的便是激發陣盤,陣法一出外面的灰袍邪修反應過來,紛紛朝著關押凡人的石屋而去。
神識一掃便看清了人數,不過二十幾人。
此時在石屋內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反倒是欒音突然驚醒,她下意識朝旁邊摸去,卻甚麼都沒摸到。
姐姐怎麼不見了......
寧禾沒費甚麼力氣便將灰袍邪修處理乾淨,甚至連靈五都沒有拿出,只幾張符籙便讓他們失去了性命。
這便是修為帶來的所無法逾越的差距。
對四名邪修而言戰鬥來的猝不及防。
他們察覺到不對趕出來時地面上只剩灰袍邪修的屍體。
“找!本座倒要看看誰敢闖進來!”
為首邪修雙目狹長,內裡寒光閃爍,好大的膽子,竟敢來此地挑釁。
對於地面上死去的邪修他心中毫無波瀾,不過是一幫廢物,死了就死了,等抓到闖入者後將其和這些廢物一起剝皮抽筋扔進血池中。
在他思索著最近有無可疑之處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後。
是寧禾。
紫金光芒毫無預兆出現,長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抽向他的後背。
不愧是築基六層,反應不弱,他察覺到身後不對時猛地將手中魂幡一揮,數十道黑氣凝成的鬼影從幡面飛出,張牙舞爪地撲向長鞭。
“滋啦”
金雷本就剋制邪祟,長鞭與鬼影相撞的瞬間雷光轟然炸開,鬼影慘叫著消散。
他面色一變:“竟敢毀本座鬼兵!找死!”
寧禾可不在乎他放的狠話,長鞭如靈蛇緊追不捨,道道金輪由虛凝實斬向邪修面門。
魂幡再揮,這次竟有三具泛著黑綠的白骨從幡中躍出。
“鐺”
讓人意外的是金輪劈在白骨上竟濺出了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