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拼命的奔逃,神識注意著四周動向。
神識能探查的範圍內一道靈氣波動逐漸拉近,寧禾暗道不好,加快速度。
賀新遠身後跟隨的三名弟子修為都在築基中期,自己能周旋卻無法對戰,就在寧禾還在想是誰追上來時那道靈氣波動已經出現在了身前。
是賀新遠。
“怎麼不跑了?”
此時的賀新遠衣衫破損,周身靈氣波動不太穩定,那些法器自爆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
但......即便他受傷自己也無法應對,差距太大了。
“本來我對你沒甚麼興趣,吃了你都嫌麻煩,但江峰和孟忻的反應太有趣了。”
寧禾只覺得這人變態,也是,修行那種心法殺害那麼多人怎麼可能正常。
在賀新遠眼中寧禾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更期待著江峰和孟忻趕到時親眼見到自己將寧禾殺死的場景。
一定很有趣。
寧禾心中盤算如何逃脫,但事實擺在那裡,差距太大了,就算將身上所有東西用來抵擋都不可能逃脫。
自己的運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緊要關頭寧禾還有心思想這些。
靈兔們不斷感應周圍希望能找到如亂石林那樣的藏身地,可惜。
寧禾右手邊是那道深淵,左手邊是荒涼的枯樹和光禿的岩石,前方是賀新遠。
像狗一樣攔路。
寧禾心中暗罵,如今唯一能跑的地方就是來時路,往回跑能與江峰和孟忻會合,但......他會給自己跑的機會嗎。
寧禾剛一動身幾枚毒針便扎到了身後的荒地上,是賀新遠動的手。
似乎看出了寧禾的想法,賀新遠理了理有些亂的衣服,絲毫不怕寧禾偷襲。
“別急啊,再等一等。”
遠處似乎傳來了聲音,寧禾心中一緊,結合他之前說的話,他在等江峰和孟忻趕來。
身後靈氣波動越發近了,在江峰身影出現那一刻一道靈氣鎖鏈將寧禾層層纏繞收緊,寧禾眼前一花人已經到了賀新遠身前。
身上鎖鏈不斷收緊,這就是修為帶來的壓制,無論自己如何運轉靈氣都無法掙脫。
“江師弟,孟師弟,來的太慢了。”
賀新遠見他們身後沒人跟著,心中暗罵一句廢物。
江峰和孟忻不知道賀新遠到底發甚麼瘋,若不是他親口說出他們根本不知道師姐死在他手上。
怕是從秘境出來便盯上了他們,這才一路跟著來到墨石鎮,宗門不會因為寧禾的死去懲罰賀新遠,除了他們沒人在乎寧禾的死活。
“賀新遠,你到底要幹甚麼。”
“幹甚麼?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你們那副不願同流合汙的樣子,你們很清高嗎?能活到現在不過是齊安宛保了你們一命,不然上次被推出去交換的就是你們。”
“沒有那個能力學人家當甚麼救世主,今天她的死是因為你們,齊安宛的死也是因為你們。”
賀新遠看著他們被痛苦熬紅的雙眼一陣愉悅。
“恨他們嗎?不然你還能多活一段時間。”
賀新遠這話是對寧禾說的。
寧禾看著前方,江峰和孟忻第一次避開了寧禾的視線。
賀新遠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毒針,他盯著寧禾的臉眼中滿是戲謔,在他看來若不是江峰和孟忻瞎摻和,眼前這築基二層的弟子不至於淪落至此,此時定會被恨意衝昏頭腦,若是她能說出讓自己滿意的話他不介意給個痛快。
可寧禾只是看著前方,臉上沒有半分賀新遠期待的怨懟,唯有一片平靜。
她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恨他們?賀師兄怕是打錯了算盤。”
賀新遠臉上的笑意一僵:“哦?難不成你還想替他們辯解?”
“辯解談不上,只是說句實話罷了。”
寧禾的目光中沒有責怪:“是我一直在追尋真相,這怪不得旁人,他們明知你修為更高卻依舊擋在我身前,我為何要恨他們?”
寧禾的語氣中沒有半分怨懟,句句屬實。
“若非說恨,我更恨宗門”,寧禾聲音冷然:“是宗門用噁心的手段控制弟子,是宗門讓同門相殘成了常態,讓嗜血成了生存之道,是宗門培養出了你這樣以他人痛苦為樂、視人命如草芥的怪物!”
賀新遠臉色驟變厲聲打斷:“你懂甚麼!弱肉強食本就是規矩!齊安宛護著他們,不過是自不量力!”
“規矩?”
寧禾輕笑:“真正的規矩是修士對大道的敬畏,是對夥伴的信任,是對生命的尊重,而不是你口中以殺戮換來的強者之道!”
江峰與孟忻的眼中是震驚與動容 ,他們從未想過寧禾竟能如此清醒地看清一切。
寧禾看著他們,這一次他們沒有躲避她的目光。
“他們或許曾做錯過事,也曾被宗門的規則裹挾,但他們至少願意醒過來,願意用行動彌補,他們護我幫我不是甚麼清高,而是不想再放任自己墜入你所在的深淵。”
“可你呢,賀師兄?”
寧禾話語步步緊逼,雖修為低氣勢卻絲毫不輸:“你沉浸在宗門編織的弱肉強食裡,把殺戮當樂趣,你不是甚麼強者,你只是宗門扭曲規則下一隻可悲可恨的傀儡罷了。”
賀新遠被說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指尖毒功凝聚:“牙尖嘴利!我看你是找死!”
話音未落,鋪天蓋地的墨綠毒氣湧現,被毒氣包裹住的手掌朝著寧禾狠狠拍去。
千鈞一髮之際孟忻甩出一道鎖鏈法器將寧禾勾了過來,江峰的長劍帶著劍意斬向毒掌,可賀新遠早已不顧自身,硬生生扛著被劍意捅穿的危險將毒掌拍到寧禾後心!
“咳咳”
寧禾咳出大口鮮血,身體在半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賀新遠又祭出三枚粗長的毒針,毒針帶著破空聲精準地穿過她的肩膀、小腹與丹田,毒素瞬間沿著傷口蔓延,丹田如同被烈火灼燒般劇痛,靈氣無法運轉分毫。
寧禾身上還纏繞著層層靈氣鎖鏈,她想抓住甚麼,卻只摸到一片虛空。
身側是萬丈深淵,身前是江峰和孟忻驚恐的臉。
他們瘋了般衝向淵邊,終究是來不及了。
他們看著寧禾被深淵吞噬,看著她眼中的生機逐漸消失。
“寧禾!”
江峰的嘶吼被黑風吞噬,孟忻通紅著眼眶想要伸手抓住她,卻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氣。
又一次。
此時的寧禾已經墜入深淵,呼嘯的黑風吹過,渾身疼痛又麻木,她想抬手將靈獸袋解開,但丹田被傷內裡靈氣四散。
契約......解不開了。
寧禾瞳孔開始擴散,失去意識前想的是靈兔們還在裡面,靈四還沒有醒來。
賀新遠看著墜入深淵的寧禾,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那毒針可不是尋常毒物,沒有靈氣護體墜入深淵?呵,必死無疑。
“賀新遠!”
上方的混戰還在繼續,寂靜的深淵卻迎來一位瀕死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