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修煉時的心悸感越來越明顯，尤其是運轉心法時，心口的滯澀感太過明顯，雖然不影響修煉但總歸感到不適。
外門大比前修煉時從未有過異常，歷練也好在宗門也罷心法運轉極為順暢。
可自從水鏡出現再到踏入內門，那股不適感便如影隨形，如今修煉時的心悸，更像是這股不適被放大到了極致。
天道警示......
“問題出在心法上。”
寧禾停下敲擊桌面的動作，這個念頭愈發清晰。
宗門免費給予通用心法包藏禍心？
再次來到藏經閣，在心法區寧禾找到了這方面的記載。
修士的主修心法並非一成不變，若遇低階心法桎梏或發現心法與自身靈根相悖，可更換高階或更適合自身的心法。
但更換並非替換而是覆蓋，前心法殘留的影響不會完全消散，但並無修煉上的隱患，大多是從劣質心法換為優質心法，只會越換越順。
可寧禾的情況截然不同，她懷疑《正元心訣》本身就藏著問題，並非從劣換優那麼簡單。
若這心法從根源上與內門繫結，甚至帶著某種隱藏印記，那即便換了新心法這印記也未必能消散，反而可能因心法更換被注意到，從而引發更嚴重的問題。
寧禾看著架子上擺滿了宗門收錄的各式心法，從下品的《引氣訣》到中品的《青嵐心法》等，種類不算少，可寧禾看著這些心法卻遲遲沒有伸手，這些都是宗門篩選後的心法，若內門的問題與整個宗門相關，誰能保證這些心法沒有被動過手腳？
至於宗門外售賣的心法大多是流傳甚廣的大眾心法，更高階的心法要麼拍賣要麼尋找機緣。
目前解決不了心悸的根源，唯一的好訊息是繼續使用《正元心訣》不會影響修煉進度。
嘆了口氣寧禾離開藏經閣，午後的陽光灑在白玉石階上讓她覺得有些刺眼。
內門的空氣裡，似乎連靈氣都裹著一層看不見的束縛，而《正元心訣》就是套在她身上最明顯的那一道。
寧禾抬頭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器峰，心中決定暫時不換心法。
既然內門的問題不是針對個人，那總有其他人會察覺到異常，她只需耐心等待暗中觀察，同時想辦法查清《正元心訣》到底隱藏甚麼秘密。
......
寧禾回到竹樓時靈兔們正趴在巨窩裡曬太陽。
見她回來靈一率先起身，識海里傳來聲音：“人修，去藏經閣有收穫嗎？”
靈兔們知道寧禾去幹甚麼了。
將最近添置的竹凳搬到巨窩旁，寧禾將自己無法更換心法的困境告訴它們。
難得的靈兔們沒有吵鬧而是安靜下來，寧禾低頭看去時看到的是它們眼中的擔憂。
“如果我們像其他妖獸那麼厲害，是不是能幫到你......”
“我們修為低微，連同修為的妖獸都打不過，面對這樣的事根本幫不上任何忙”，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困擾。
寧禾頓住了：“我從沒這麼想過。”
她摸了摸靈兔們的腦袋，輕聲安慰：“別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可她話音剛落，卻見靈二忽然跳起來閉上眼睛努力感受周圍的靈氣，靈三明白了甚麼擺出一樣的姿勢，連最懶散且話多的靈一都效仿起來。
“你們這是......”
寧禾有些驚訝，這是怎麼了？難不成受到刺激了？
靈兔們帶著堅定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我們要好好修煉！”，然後......幫你。
它們知道自己弱小，一直受寧禾庇護，如今見寧禾遇到難題只能用努力修煉的方式讓自己變強，哪怕只能為她分擔一絲一毫，哪怕它們無法像其他妖獸那樣吞服丹藥、煉化靈物，哪怕他們只能一點點吸納空氣中四散的靈氣，它們想試著變強。
寧禾心中一暖，她看著靈兔們認真的模樣想起內門靈氣是外門的三倍，既然這樣......當天她便前往坊市買了聚靈陣盤，這陣盤剛好覆蓋竹樓範圍，正適合修煉。
回到居所後，寧禾將聚靈陣盤埋在竹樓下，注入靈氣啟用陣盤，周圍靈氣瞬間變得更濃郁。
靈兔們平時雖然話多、吵鬧、愛玩，但答應了一件事便會認真完成，它們努力吸納靈氣，整整一下午沒有一隻靈兔說累。
聚靈陣盤聚集的靈氣寧禾也能吸收，雖然運轉心法時還是會心悸，但心悸歸心悸，這只是一道警示並不會真的影響心法運轉，所以並不影響修煉。
寧禾望著它們專注的兔子臉，心中的焦慮消散大半，既然問題暫時無法解決便不要將自己困住，再說了她還有靈兔們的陪伴，不是自己孤身一人。
有人陪著的感覺還不錯。
雖然它們不是人。
在器峰的日子似乎和外門沒甚麼不同，每日除了修煉便是聽課，若是來了興致寧禾還會租間地火屋嘗試煉器。
當然煉的是一團糟。
不論甚麼靈礦內裡都含有雜質，像之前那塊星輝晶幾乎無雜質的品質很少很少，說是鳳毛麟角也不為過，因此煉器前需要將材料中的雜質清除，這樣才能保證煉出的法器品質更高。
好在寧禾不需要考核，練手時多用的普通材料，心裡沒甚麼壓力。
心法的事雖然寧禾刻意忽視但不代表不存在，因此這段時間寧禾將自己的時間壓縮的更少，試圖用充實減少那股心驚膽戰。
除了符籙、修煉外寧禾還買了個飛行法器練習，築基後便可以馭器飛行，這可比用腿跑快多了。
靈兔們成長不少，它們不是傻子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就算幫不上寧禾的忙也不要拖後腿，因此一個兩個的硬是沉浸到修煉中，連最愛吃的靈果都不怎麼吃了。
時間飛速流逝，轉眼間便到了啼月鳥破殼的時間。
靈三曾經說過破殼約莫三五個月，在第四個月中旬時白蛋傳出了動靜。
這日寧禾沒外出而是跟著靈兔們坐在巨窩中修煉，白蛋被重新編織了個窩放到窗臺上，這地方白天能照到太陽晚上能照到月亮。
“咔嚓咔嚓——”，蛋殼被啄碎的聲音響起，四道目光被吸引朝窗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