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興的話沒如兩個瑞國人所料想的那樣,他們直接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剛才還一臉灰敗猶豫、似乎隨便讓他們揉捏的龍國人,突然就變得這麼硬氣了?
“你們確定?”
金髮技術員的臉色沉了下來,
“沒有我們的技術,你們的廠子就等著倒閉吧!”
“那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王國興冷冷地說道,也沒將圖紙的事情告訴他們。
這些瑞國人很狡猾。
之前能收買翻譯,讓人故意將說明書翻譯錯。
這會兒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手上有一份新的圖紙,說不定會來搞破壞。
事已密成。
王國興打算新的鍊鋼爐還沒執行之前,誰都不說。
“好、很好!”
另一個瑞國人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
“我不知道你們怎麼就改變了想法,但你們做這樣的決定無疑是自尋死路,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再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你們要是還想合作,條件就要再加一倍,到時候,就算你們哭著向上帝懺悔,我們也不會心軟!”
說完,兩個瑞國人就趾高氣昂地走出了會議室。
傅西洲在外面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眼神微動。
真想送他們去見他們的上帝。
不過現在國內很敏感,要是讓瑞國人死在國內,說不定會給龍國帶來麻煩。
別說死在龍國,這會兒要是外國人在龍國失蹤,對方國家的大使館都會給龍國上壓力。
傅西洲走到王國興身邊,狀似無意地問道:
“王廠長,他們現在住在哪裡?”
“聽說是住在東方賓館,外國人都喜歡住那邊。”
王國興隨口答道。
傅西洲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王國興又拉著他的胳膊,熱情地說道:
“走走走,傅同志,今天你可是我們廠的大功臣,我帶你去食堂,咱們必須再吃一頓飯!”
幾個人一起朝著食堂走去。
然而,等到了食堂,看著飯菜,王國興的臉又垮了下來。
今天的飯菜,別說肉了,連點肉沫星子都看不見。
白菜燉土豆,土豆燉白菜,清湯寡水的,那是一點油花都沒有。
鋼鐵廠食堂的大師傅看見廠長來了,苦著臉走過來訴苦:
“王廠長,不是我不想做點好的,是採購科那邊,啥也買不回來啊。”
恰好,採購科的科長也在食堂吃飯,他聽到這話,也是一臉為難地站了起來。
“廠長,這真不怪我們,現在市面上豬肉、雞蛋都緊張得很,有錢有票都買不到,我們跑遍了附近的村都沒有,車胎都爆了幾回了,也沒辦法啊。”
王國興看著飯盒裡的飯菜,無奈地嘆了口氣:
“工人吃不飽,哪有力氣幹活?這可怎麼辦啊?”
傅西洲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一動。
他湊到王國興耳邊,低聲說道:
“王廠長,我知道有個人,手上有活豬。”
王國興正愁眉不展,聽到傅西洲的話,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猛地轉過頭,因為傅西洲說話聲音小,他下意識也跟著壓低了聲音:
“誰有活豬?靠譜嗎?”
周圍還有其他工人在吃飯,傅西洲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食堂一個僻靜的角落。
“傅同志,你快說,到底誰手上有活豬?”
王國興迫不及待地追問。
傅西洲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
“王廠長,我之前在黑市上認識一個人,他算是個二道販子,路子很野,平常就到處跑著收豬收蛋。”
王國興愣了一下,隨即瞭然。
這種特殊時期,也只有黑市那種地方,才可能搞到緊俏物資。
但現在這個世道,不是說黑市就一定能收到肉。
不然他們廠子的採購員也不至於啥肉都弄不到。
“他手上有貨?有多少?”
王國興最關心的是這個。
“應該不少。”
傅西洲說道,
“我聽他說,他能弄到整車的活豬,要是王廠長你有需要,我可以幫忙聯絡一下,讓他明天過來跟你談談。”
王國興一聽,心頭狂喜。
整車的活豬!
那得是多少頭?
要是真能談成,別說給工人加餐了,就是逢年過節發福利都夠了!
“太好了!太好了!”
王國興激動地搓著手,
“傅同志,你這可是幫了我們廠大忙!”
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皺眉道:
“不過,這黑市來的東西,來路能幹淨嗎?那些活豬會不會有甚麼問題?”
這也是他擔心的。
畢竟是國營大廠,要是吃了來路不明的豬肉,出了問題,他這個廠長可擔待不起。
傅西洲早就想好了說辭:
“這個您放心,我跟那人打過交道,他雖然是二道販子,但做生意講究信譽,他說他的豬都是從鄉下正規渠道收來的,絕對健康,不過他的豬沒做檢疫,因為不好解釋,你可以收了豬以後再去做檢疫,要是豬有問題,你可以聯絡我,我幫忙追回那些錢。”
傅西洲又補充了一句,給王國興打預防針。
“不過,他有個規矩。就是交易的時候,不能問這些吃的具體是從哪裡來的,你也知道,幹他們這行的,都小心。”
王國興連連點頭,
“我懂,規矩我懂!只要豬沒問題就行!”
對他來說,只要能解決廠裡工人的吃飯問題,其他的細枝末節都可以忽略。
“那、價格方面呢?”
王國興又問。
“這個就要你自己跟他談了。”
傅西洲說道,
“不過我估計,肯定比市面上的黑市價要便宜一些,畢竟是走量。”
“行,沒問題!”
王國興當即拍板,
“傅同志,那這件事就拜託你了,你儘快幫我聯絡他,越快越好。”
“好,我今天就去聯絡,順利的話,明天就能讓他過來找你。”
“太感謝你了,傅同志!”
王國興緊緊握住傅西洲的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今天傅西洲給他帶來的驚喜,真是一波接一波。
先是解決了鍊鋼爐的技術難題,現在又解決了全廠工人的吃肉問題。
這簡直就是廠裡的福星啊!
可惜這樣的福星不能成為他們鋼鐵廠的一員。
傅西洲跟王國興說好了以後,在食堂裡簡單吃了一頓,就離開了鋼鐵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