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後,父子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朝著村頭的周大娘家去。
傅西洲主動扛著那袋五十斤的玉米麵,傅建廷提著兩桶油,傅文斌見狀,便拎著那籃子雞蛋跟兩罐麥乳精。
路上剛好碰到幾個吃完早飯到處溜達的村民。
看到他們提著這麼多東西,都不由好奇。
他們跟傅文斌不熟,但是跟傅西洲熟悉啊,所以好奇的問他,
“傅知青,你們拿那麼多好東西,這是幹啥去啊?”
傅西洲沉聲回答:
“去看看周大娘,她家房子不是壞了麼,順便送點吃的過去。”
村民們看著那鼓鼓囊囊的糧食袋子,眼睛都直了。
乖乖,這得有五十斤糧食吧?還有油和雞蛋!
這傅知青,怎麼這麼有錢?
不過想到這些糧食都是給周大娘的,他們也沒再說甚麼酸話。
畢竟周大娘的狀況,他們都知道。
很快,父子三人就到了村東頭的一間破敗的土坯房前。
經過了昨天的忙活,前面牆上的裂縫已經修補的差不多。
傅西洲看著修補的痕跡,對傅文斌道:
“爸,這個牆還是要加固,不然用不了幾年就會坍塌。”
傅文斌點頭贊同他說的話,
“大隊長說了,這個牆暫時先這樣,等開春了再重新加固,先過了這個冬天再說。”
傅西洲聞言,便沒再說甚麼。
傅文斌上前敲了敲那扇破舊的鐵門,
“周大娘,在家嗎?”
屋裡傳來一個蒼老又虛弱的聲音,
“誰啊?等等啊。”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頭發花白、背駝得很厲害的老婆婆探出頭來。
她看到傅文斌他們,愣了一下,
“是你們啊,快進來坐。”
三人走進屋子。
屋裡又黑又潮,家徒四壁,除了一個土炕和一張破爛的桌子,其他的啥也沒有。
父子三人將物資放下。
傅文斌便給她說:
“大娘,這是我的大兒子,你昨天也見過,這個是我的二兒子,今天他們過來是來幫忙的,同時給你送些吃的,這些我幫你收好,要放在哪?”
周大娘一愣,看著地上那一大堆東西,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這可使不得啊,我一個老婆子怎麼能要你們這麼多東西?”
傅西洲開口勸道:
“大娘,你就收下吧,都是一個村子的,我們做這點事是應該的,咱們趕緊把東西收好,就要開始盤炕了。”
傅建廷也說:
“是啊,周大娘,等炕盤好了,你晚上睡覺也能暖乎著呢,就別跟我們客氣了,這些東西該放哪裡?”
周大娘再也忍不住,眼淚啪嗒啪嗒的流了下來,
“好,那老婆子我謝謝你們,你們都是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啊。”
父子三人看見周大娘哭了,心裡也不好受。
要是周大娘的兒子都還在,她的日子也用不著過那麼苦,那也用不著他們給老人家送糧食。
傅文斌道:
“大娘,你別哭了,以後有啥事都告訴我們,我們能幫的都會幫。”
“現在先將糧食放好吧,等會鄉親們就過來了。”
周大娘點點頭,對父子三人說:
“糧食放在廚房就好。”
“好嘞!”
傅西洲應了一聲。
放好糧食以後,昨天來幫忙的村民也過來了。
先是一個年紀稍大的安排活兒。
傅西洲主動攬過挖土挑土的活兒,拿起扁擔和兩個土筐,就走到了山的邊緣。
這會兒山上的樹木都光禿禿的,肉眼所見之處,除了落葉就是乾枯的野草。
視野倒是清明。
傅西洲四下看了看,沒人跟過來,他就打算開始幹了。
他意念一動,土就空了一塊。
再意念一動,空間裡的土都進了土筐裡。
傅西洲沒有立刻回去,擔心他們覺得自己挖土太快了,顯得不正常。
他在山腳下坐了會,才用扁擔挑起兩個土筐,往周大娘家走。
一上午,傅西洲就這麼來來回回地挑土,直到盤炕的師傅說夠了,他才停下動作。
其他的活兒,傅西洲也不會,他就乾脆站在那看了會,然後去了大隊部。
他想著去找王大根說會話。
剛進大隊部的門,傅西洲就聽見宋前進大吼:
“王大興,你怎麼能夠出爾反爾?說好的要將你家的豬賣給我,怎麼轉頭就賣給了別人?”
傅西洲停下腳步,繼續聽著裡頭的動靜。
他要是沒記錯,這王大興是向陽屯裡的村民,家裡養了三頭豬。
為甚麼他會記得這麼清楚呢?
是因為上輩子,傅西洲聽村民說過,王大興不知道招惹了誰,家裡的三頭豬都被毒死了。
眼看著要出欄的三頭豬全死了,這可不就是向陽屯裡的大事嗎?
傅西洲還記得當初事情鬧到公安那裡,可公安查來查去,也沒有找到下毒的人到底是誰。
正因為這件事,開春的時候,向陽屯的村民沒有一個敢養豬的。
他們擔心糧食餵了豬,豬長大以後又被下毒的人霍霍,將豬毒死,所以上輩子的明年,整個向陽屯的人都沒有養豬。
王大根還因此開了幾次村民大會,也是惱火的不行。
這會兒裡頭的聲音又響起。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傅西洲猜測,這個人就是王大興。
“宋支書,我是答應了你沒錯,但也只是口頭答應啊,再說,你也沒有給定金那些,那我改變主意不也很正常嗎?”
“而且你出的價格太低了,現在到哪都缺豬,我將豬賣給供銷社,對方出的價格還比你高兩毛錢呢,這一斤就兩毛錢,一頭豬得多少錢啊?”
宋前進惱怒道:
“你嫌便宜那你之前怎麼不說?”
“再說了,咱們是一個村子的,你賣給我便宜點怎麼了?我還能不念著你的好?”
“現在你說把豬賣給供銷社就賣給了供銷社,那我兒子的婚禮怎麼辦?”
傅西洲挑眉,宋支書的兒子要結婚了?
上輩子他也沒有在意這件事,壓根不知道宋支書的兒子啥時候結的婚。
這會兒,王大新的聲音又傳入了傅西洲的耳中。
“宋支書,不就是沒有豬肉嗎?也不影響婚禮的舉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