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猜測他們現在在山裡,但具體位置自己並不知道。
張瘸子出來後,又回頭看了看,確定身後沒人,才放心地往山上走去。
他走得很小心,專挑難走的小路。
傅西洲披著隱身衣,跟在他身後,腳步輕盈,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在山林裡穿行。
最後,張瘸子在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前停了下來。
山洞口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要不是傅西洲一直跟著,壓根不知道這個地方居然有一個山洞。
張瘸子謹慎得很,即使一路上沒人,他還是確定了沒被人跟蹤,才掀開藤蔓矮著身子鑽了進去。
傅西洲緊隨其後。
山洞裡頭不深,點著一盞煤油燈,光線昏黃。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背對著洞口,正抽著煙。
張瘸子一進去,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點頭哈腰的。
“先生,我來了,讓您久等了。”
男人轉過身,看著張瘸子,臉上沒甚麼神情,他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東西呢?”
“在這,在這。”
張瘸子趕忙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雙手恭敬地遞了過去。
男人將煙丟在地上,接過紙張展開看著。
傅西洲湊了過去,屏著呼吸,藉著昏暗的燈光他看見了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記。
他眉頭緊皺,這是一張地標圖。
但這是甚麼地標?
張瘸子像是擔心男人看不懂,湊上去狗腿地解釋,
“先生您看,這可是我那下線費了老鼻子勁才弄出來的,這個軍事基地的佈防圖,絕對錯不了。”
男人仔細看了一會兒,才把紙小心地摺好,放進中山裝的內口袋裡。
“幹得不錯。”
男人誇了一句,臉上露出一點笑容,
“你效忠天皇這麼久,總算是做了點有用的事情。”
張瘸子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是是,之前是我做的不夠。”
“能為天皇效力,是我的榮幸。”
傅西洲在旁聽著,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軍事基地佈防圖。
現在龍國看似穩定,敵對勢力卻一直在虎視眈眈。
張瘸子作為龍國人,不但沒有保護好龍國,而且還給小鬼子出賣龍國軍事機密。
傅西洲回想起上輩子就聽說過在這個動亂的年代,有特務竊取佈防圖,導致龍國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沒想到這輩子竟然讓他給撞上了。
傅西洲更震驚的是,那個趙虎看著普普通通的一個農村莊稼漢,居然能弄到這麼機密的東西。
這些小鬼子特務的勢力到底滲透到得有多深?
傅西洲死死盯著男人手中的紙張,
要不是怕打草驚蛇,他現在就想衝出去把這兩個狗漢奸的脖子給擰斷。
男人收好東西,就準備走,
“行了,我先走了,你最近安分點,別露了馬腳,還有,鋼鐵廠那邊的事情你也給我盯緊點,天皇永遠記得你的付出,等你再這邊的任務完成,我們就會接你去看最漂亮的櫻花。”
“是,是,您放心,我將永遠效忠天皇。”
張瘸子狗腿道。
兩人前後往山洞口走。
傅西洲當即就打定主意,得跟住這個穿中山裝的男人,他是張瘸子的上線,搞不好能更快將特務組織給牽扯出來。
男人剛走到洞口,張瘸子突然喊了一聲,
“誰?”
男人皺起眉頭,
“怎麼了?別在這裡大驚小怪的。”
張瘸子搓著手,一臉不安,
“我咋感覺這洞裡好像不止咱們兩個人,好像總聽見一道呼吸聲,還有我感覺後背直冒冷氣,涼颼颼的。”
男人罵了一句,
“你他媽瞎了嗎?這哪裡還有別人?”
山洞又不深,一下子就能看到底。
“先生,我也不是說人,就是……”
張瘸子頓了頓,壓低聲音解釋,
“是最近咱們這邊真的不太平,就前兩天,城裡來了三個紅袖章,在向陽屯邊上的林子裡,被揍得半死。”
“最詭異的是,三個大男人大白天的連誰揍他們的都沒看見,沒幾下三個人就被打趴下,起都起不來,他們現在非說是鬼打的,邪乎得很。”
男人聽完,嗤笑一聲,
“甚麼鬼打的,搞不定就是別人看不慣他們的行為,故意整他們的。”
他斜瞥張瘸子一眼,道:
“再說,有天皇的庇佑,你怕甚麼?安心為天皇做事就行。”
傅西洲聽著他一口一句天皇的,像把小日子當爹那樣了,心裡恨得癢癢的,
狗日的,還天皇,等一鍋端的時候,他必定送對方去見閻王!
男人見張瘸子點頭哈腰的,眼底閃過一抹不屑,掀開藤蔓就出去了。
傅西洲立刻跟上。
出了山洞,男人就順著一條隱蔽的小路往下山的方向走。
傅西洲仗著有隱身衣,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
山路崎嶇,但那男人走得很快,一看就是常走山路的。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山腳下。
男人在一叢灌木後頭,推出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
他跨上車,蹬著就往前去。
傅西洲立刻小跑跟上。
鄉下的路都是土路,坑坑窪窪的,男人騎得不快,傅西洲跟得很輕鬆。
進了縣城,路上的行人多了起來,這時候,傅西洲身上的隱身衣作用時間也快到了。
他見男人騎著車拐進一條巷子裡。
傅西洲看準機會,閃身躲進一個堆放雜物的牆角。
他迅速脫下隱身衣,收回空間。
剛做完這一切,他就轉進巷子。
正好看見那個男人把腳踏車停在一個院子門口,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那是個普通的平房院子,門口有棵歪脖子樹,很好辨認。
傅西洲記下了這個位置。
他沒有衝動,因為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他要找的是他們的上線。
傅西洲在附近轉悠了一圈,熟悉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最後,他在離那個巷子口不遠的一個國營飯店坐下,要了一碗麵。
他一邊吃著面,一邊觀察著衚衕口的方向,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這事太大了,不是他一個人能解決的。
傅西洲這麼想著,就想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