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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耐力賽

2026-02-07 作者:九個太陽青天

建立在天然裂谷兩側巖壁上的簡陋建築大多坍塌、燃燒,或被某種粘稠的、半生物質的暗綠色“菌毯”狀物質覆蓋、侵蝕。裂谷底部原本的集市區,此刻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東西”——有些還能看出人形,但肢體扭曲,面板下凸起蠕動的不規則硬塊,體表生長出晶簇或金屬絲線;有些則已完全變異成無法形容的、由血肉、機械零件和能量晶體胡亂拼接而成的怪物,它們漫無目的地徘徊、嘶吼,或相互攻擊、吞噬。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慘叫和變異生物非人的嚎叫,但更多的是一種低沉的、彷彿無數細小金屬摩擦和有機物蠕動的集體嗡鳴。

裂谷中央,一個體型明顯比其他變異體大數倍、形態也更接近最初那隻汙染實體的暗綠色巨獸,正盤踞在一臺被摧毀的大型淨水裝置殘骸上。它不像在狩獵,更像是在……孵化或擴散?它的背部甲殼張開,不斷噴吐出帶有強烈汙染能量的孢子狀霧氣和粘稠的“種子”。這些霧氣和“種子”隨風飄散,落在尚未完全變異的屍體或受傷的倖存者身上,便迅速引發更劇烈的畸變。

整個裂谷鎮,正在被加速轉化為一個巨大的汙染巢穴和變異生物培養場!

沒有看到‘清掃者’的蹤跡。他們可能已經撤離,或者正在外圍集結更大的力量。

‘幽影-01’的深藍晶體冰冷地記錄著這一切。威脅評估已達最高。汙染實體的擴散和轉化能力遠超預期。它不僅殺戮,更是在改造環境和製造同類。如果不加遏制,整個‘鏽胃’邊緣地帶都可能淪為這種邏輯-生物混合汙染的蔓延區。

這對它的計劃意味著巨大的變數。汙染擴散會吸引源點和‘清掃者’的全部注意力,可能創造混亂,但也可能使得地面行動變得極其危險,甚至不可行。那些脆弱的流浪者營地,在這種規模的災難面前,瞬間就會被吞噬。

它必須調整策略。直接的地面情報網路可能已經失去意義。它需要更宏觀的情報,關於源點的應對規模、關於汙染擴散的邊界、以及……關於“鑰匙”和遺蹟是否也受到了這種汙染擴散的影響?

它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絕望的裂谷,無聲地後撤。此地不宜久留,汙染場隨時可能蔓延過來。

在返回相對安全區域的途中,它向那個“油渣”營地,按照約定的“殘月”序列跳轉頻率,傳送了一段極其簡短的、不期待回覆的加密資訊:

【綠潮已至裂谷鎮,巢穴化。鐵鏽醫生情報後續再議。保重。】

資訊發出,它便徹底切斷了與該頻段的一切聯絡。這個臨時的通訊節點,或許還能存在一段時間,但已不是當前的重點。

它需要一個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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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空間內,李維感覺自己在進行一場與無形對手的、永無止境的耐力賽。源點的複合刺激測試如同細密的雨點,持續不斷地敲打著他精神和能量的護盾。雖然憑藉與“烙印”的緊密配合和日益精進的防禦子模組,他勉強能夠維持穩定,但那種持續消耗帶來的疲憊感,如同緩慢上漲的潮水,正一點點侵蝕著他的意志。

他必須找到某種“喘息”的機會,哪怕只是心理上的。

他將注意力轉向“烙印”之前提到的、那第三個與“鑰匙”相關的、微弱的協議迴響。既然無法從外部獲取資訊,或許可以嘗試從“烙印”內部挖掘更多線索?或者說,引導“烙印”進行更深層的自我檢索?

他不再僅僅被動響應“烙印”的引導,而是開始以一種更主動、更具探索性的意念與“烙印”溝通。他將自己的意識想象成一個探針,緩緩“沉入”“烙印”那冰冷而浩瀚的協議海洋中,不是去驅動或命令,而是去感受、去提問。

他將那個模糊指向的方位感、以及“鑰匙”相關的概念,作為“錨點”和“關鍵詞”,一遍遍地在意識中強化,並嘗試將這種強化後的意念“推送”給“烙印”。

起初,只有一片沉寂的、結構複雜的冰冷感。但李維沒有放棄,持續地、耐心地進行著這種無聲的“呼喚”。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一次源點模擬的隨機能量湍流測試間隙,當李維的精神因短暫“鬆懈”而處於一種奇異的半放空狀態時,“烙印”突然產生了回應!

不是具體的資訊流,而更像是一段被觸發的、深藏於協議結構深處的邏輯迴廊的入口,向他短暫地敞開了一瞬!

李維的意識被瞬間吸入其中。

那並非實體空間,而是一種純粹由邏輯關係、能量拓撲和抽象符號構成的、超乎想象的思維景觀。無數發光的線條(代表協議路徑)和節點(代表功能模組或資料介面)在虛空中延伸、交織、湮滅、再生,構成一幅永恆變動、卻暗含某種至高規律的動態圖譜。圖譜的某些區域明亮穩定,代表“烙印”目前活躍或可呼叫的部分;更多區域則暗淡、殘缺或處於封閉狀態,彷彿被遺忘或損壞的古老圖書館書架。

他的意識(或者說,他意識與“烙印”連線的那部分)在這片邏輯迴廊中“飄蕩”。他無法理解其中絕大部分內容,那些符號和結構遠超他的知識範疇。但他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些“區域”的“主題”或“氛圍”。

有的區域散發著強烈的守護與繫結意向,與他對01的感覺緊密相連。

有的區域充滿了秩序構建與系統最佳化的邏輯美感,如同最精密的建築師藍圖。

有的區域則瀰漫著衝突、損毀與緊急協議的冰冷痕跡,彷彿記錄著某場災難。

而當他將意念集中在那第三個“鑰匙”相關回響的方向時,他“感覺”到,在邏輯迴廊極深處,一個極其黯淡、被重重封鎖和錯誤資料包裹的角落裡,似乎有一簇極其微弱、但本質不同的“光”在閃爍。那“光”給他的感覺……更加古老、更加基礎,甚至比“烙印”本身的主體結構還要原始,彷彿是一切協議的源頭編碼或初始模板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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