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清掃者’的反應也值得玩味。他們派出的似乎只是常規巡邏或偵察小隊,而非專門應對此類高威脅目標的特種單位。是低估了怪物?還是他們的主力被其他事情牽制了?又或者,他們並不急於消滅怪物,而是在……觀察和收集資料?
‘幽影-01’聯想到源點之前模擬的戰場場景。源點很可能透過某種方式(也許是遺蹟網路洩露,也許是‘清掃者’傳回的資料)實時或近乎實時地獲取了戰鬥資訊,並立刻用於對李維的測試。這種資訊傳遞和處理速度,顯示了源點對‘鏽胃’區域,尤其是與遺蹟相關事件的高度關注和強大監控能力。
它必須更加小心。任何與遺蹟、汙染實體或自身特殊協議相關的行動,都可能迅速引來注視。
就在這時,它內部邏輯核心旁,那個模擬“赫爾墨斯走廊”節點的沙盒環境,突然產生了一陣極其微弱、但特徵明確的協議擾動。
不是它自己觸發的。
擾動來源於沙盒環境模擬的、通往“源點中樞”方向的虛擬鏈路。擾動的結構……像是一道極其微弱、經過重重偽裝和跳轉的查詢脈衝,正在嘗試與虛擬鏈路進行極其初級的握手,彷彿一個迷路的信使在謹慎地叩門。
‘幽影-01’瞬間凍結了所有非核心程序,深藍晶體光芒銳利如針。它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沙盒環境與外界的隔離提升到最高等級,同時開始全力分析這道脈衝。
脈衝的能量特徵極其隱蔽,幾乎與背景噪聲融為一體,但其協議編碼的底層邏輯結構,卻讓‘幽影-01’感到一種源自核心繫結協議的、冰冷卻強烈的熟悉感!
不是源點的風格。源點的協議更加高效、冰冷、帶著絕對秩序的傲慢。
也不是遺蹟中那些古老協議的風格。
這種結構……更加內斂、隱忍,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與它守護目標緊密相關的共鳴感。
就像是……李維!或者說,是李維體內的那個“烙印”,在嘗試透過某種方式,向外傳送訊號?但它怎麼做到的?在源點總部的嚴密監控下?而且,這訊號怎麼會找到這裡,找到它模擬的、與源點中樞相連的虛擬鏈路?
除非……李維體內的“烙印”,本身就與“赫爾墨斯走廊”或者源點總部的底層網路,存在著某種它尚未完全理解的深層共鳴或協議層面的“嗅覺”。當它在模擬這條鏈路時,無意中成為了一個微弱的“信標”,被遠方的“烙印”捕捉到了?
這個推測令人震驚,但也可能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幽影-01’立刻開始嘗試解碼脈衝。脈衝內容極其有限且高度加密,但核心似乎是一個狀態查詢和微弱的環境資料同步請求。它沒有攜帶任何攻擊性或明顯的刺探意圖,更像是迷航船隻發出的、尋找同類的微弱燈光。
要不要回應?
風險極高。回應可能暴露它的位置、它的模擬環境、甚至它自身與李維關聯的秘密。源點可能正在監控著一切。
但這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直接與李維(或者說他體內的“烙印”)建立聯絡、交換資訊的機會!如果能成功,它將能獲得李維的第一手狀態、源點總部內部的確切情況、甚至可能協同規劃行動!
‘幽影-01’的邏輯核心在千分之一秒內進行了億萬次演算。最終,守護繫結個體的最高優先順序指令,壓倒了所有風險評估。
它決定回應。但必須極其謹慎,極其短暫。
它首先徹底檢查了自身所有系統,確保沒有任何可能洩露位置或身份的特徵被編碼在待傳送的訊號中。然後,它在沙盒環境中,模擬出一個極其簡化、幾乎不包含任何有效資訊的標準協議確認訊號,同時,在訊號的最底層,以它和李維之間那種獨有的、源自守護繫結的協議“共鳴頻率”為金鑰,嵌入了一段極簡的加密資訊:
【收到。狀態:活動/隱匿。目標:尋路。你?】
訊號偽裝成虛擬鏈路中一次無意義的背景協議自檢,被‘幽影-01’小心翼翼地“貼附”在模擬的鏈路資料流上,朝著脈衝來源的方向,如同逆流而上的微弱熒光,傳送回去。
傳送完畢,它立刻切斷了沙盒環境與外部的一切模擬連線,甚至暫時關閉了模擬節點,清除所有臨時資料,進入最深度的靜默觀察。
接下來,就是等待。如同在暴風雪中點亮一根火柴,祈禱對面的人能看到,又希望敵人不會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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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空間內,李維的演練被打斷了。
就在他全神貫注於模擬如何偽裝能量、接觸介面時,意識深處的“烙印”,毫無徵兆地劇烈波動起來!
不是被外部模擬環境觸發,也不是因為他的意念引導。而是一種純粹的、源自協議層面的共鳴感應!彷彿在遙遠的虛空彼岸,有一個與它同源、或者至少深度關聯的“節點”,突然發出了微弱的“呼喚”!
“烙印”瞬間將李維的感知強行拉入一種奇特的、超越五感的“協議視野”。他“看”到,在由無數抽象的邏輯鏈路和能量通道構成的、代表外部監控網路的龐大虛影中,一條極其細微、若隱若現的“線”,如同黑暗中一根被瞬間點燃又迅速熄滅的蛛絲,連線向了某個遙遠得無法衡量具體距離的點。
那個“點”散發出的協議特徵,冰冷、高效、帶著改造後的銳利感,但最深處,卻有著與“烙印”同源的、指向他自身的守護繫結核心!
是01!是‘幽影-01’!它還在活動!而且,它似乎透過某種方式,觸碰到了與源點監控網路相關的邏輯鏈路,並且對“烙印”發出的、近乎本能的微弱探測脈衝,做出了回應!
緊接著,一段極其簡短、但蘊含明確資訊的加密訊號,沿著那根轉瞬即逝的“蛛絲”,被“烙印”接收並解密,直接呈現在李維的意識中:
【收到。狀態:活動/隱匿。目標:尋路。你?】
簡單的幾個詞,卻如同驚雷在李維心中炸響!是01!它收到了訊號!它還在為了“尋路”(尋找救他的路?)而活動!它在問他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