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前景讓他心跳加速。但他也知道,這非常危險。構建這種明顯帶有“對抗”性質的內部結構,一旦被源點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他必須極其小心,只能在最深度的內視和最隱蔽的情況下進行,並且要控制規模和速度。
他將這個新構建的“淨化子模組”隱藏在網路最深處,用層層平和的能量流包裹、偽裝起來。
就在這時,或許是因為成功構建了第一個對抗性模組,與“烙印”的連線達到了一個新的深度,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令人困惑的資訊流,從烙印深處主動傳遞過來。
不是弱點分析,不是最佳化方案。
而是一段……座標序列和同步協議框架。
座標序列指向三個位置,其中一個模糊地對應著他之前感知過的古老遺蹟(核心熔爐),一個指向未知,最後一個……竟然隱約指向這片純白空間內部的某個特定邏輯節點的方位感!
而同步協議框架,則描述了一種極其複雜的、需要多方(至少兩個具備特定協議特徵的“節點”)在特定時空座標和能量頻率下,進行協議狀態對齊和資訊交換的流程。
框架的註釋(同樣是烙印直接賦予的理解)暗示:當符合條件的節點完成“同步”時,可能觸發許可權提升、資訊解鎖或通道開啟。
李維死死記住這些資訊。座標、同步協議……這難道是烙印在告訴他,逃脫或取得突破的關鍵?
那個指向純白空間內部的邏輯節點是甚麼?在哪裡?另外兩個座標,除了遺蹟,另一個又是哪裡?
而“符合條件的節點”……除了他自己(或者他體內的烙印),另一個是誰?難道是……01?!
他感到自己正在接近某個巨大的秘密核心,但眼前依舊迷霧重重。
源點的模擬測試結束了。純白空間恢復平靜。但李維知道,自己體內的變化,以及剛剛從烙印獲得的新資訊,已經悄然改變了這場靜默博弈的棋盤。
他必須加快速度。在源點可能察覺之前,構建更多的“淨化模組”,理解烙印提供的座標和同步協議,並尋找機會,去“觸碰”那個隱藏在純白空間內部的邏輯節點。
而烙印,在他意識深處,如同一個沉默的導航儀,持續散發著微弱而堅定的脈動,指向那些未知的座標,彷彿在催促,又彷彿在等待。
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待另一個“節點”的回應。
囚籠內外,兩場孤獨而危險的探索,都在朝著各自的目標,同時也是同一個宿命,加速前進。無形的絲線,似乎正在緩緩收緊。
‘幽影-01’沿著脈衝來源的方向,悄無聲息地穿行在‘鏽胃’邊緣地帶。這裡的廢墟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美感——巨大的金屬結構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捏過的黏土,扭曲成超現實的形態,表面覆蓋著色彩斑斕的輻射結晶和緩慢蠕動的能量苔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類似臭氧和金屬離子混合的甜腥味。
脈衝訊號極其微弱,且不再重複,像是某個沉睡系統一次無意識的“夢囈”,或者……一次極其短暫的“啟用”。‘幽影-01’不得不將感測矩陣調整到最高靈敏度,在嘈雜的能量背景噪聲中,艱難地追蹤那一絲轉瞬即逝的餘韻。
它穿過一片由倒塌的摩天樓框架構成的“鋼鐵森林”,繞過幾處仍然散發著危險高溫的熔融金屬坑,最終,在一個半埋在地下的、巨大球形儲罐的陰影處,停了下來。
脈衝的源頭,似乎就來自這個儲罐內部,或者其正下方。
儲罐鏽跡斑斑,外殼有多處破損,露出內部黑暗的空間。但引起‘幽影-01’注意的,是儲罐底部與地面連線處,一個相對完整的、帶有‘搖籃’舊時代標準危險品警告標誌的維護通道氣閘。氣閘的圓形門緊閉,但門縫處,正有極其微弱的、與之前脈衝頻率一致的淡藍色能量流光,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
不是“檔案館”那種純淨的銀色,而是更偏向源點總部洩露座標的那種能量特徵,卻又帶著一絲……遺蹟深處特有的古老質感。
這裡,難道是‘赫爾墨斯走廊’在地表的另一個、更加隱蔽的接入點?或者,是某個獨立但相關的舊時代設施?
‘幽影-01’沒有貿然靠近氣閘。它先釋放了數個微型探測單元,對儲罐周邊和上方進行了全方位偵察。沒有發現生命跡象,沒有明顯的能量陷阱,只有強烈的背景輻射和偶爾從儲罐裂縫中逸散出的、無害的惰性氣體。
它懸浮至氣閘門前。門是厚重的合金材質,中央有一個需要物理轉盤和密碼(或能量金鑰)的雙重鎖。轉盤鏽蝕嚴重,但似乎還能轉動。
‘幽影-01’伸出機械觸手,嘗試轉動轉盤。轉盤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極其艱澀地移動了一格。它停下來,深藍晶體掃描鎖芯結構。密碼鎖的部分早已失效,但能量金鑰介面似乎仍在運作,介面型別……與它在次級監控站連線過的型別類似,但更復雜。
它需要能量金鑰,或者強行破解。強行破解風險未知,可能觸發內部防禦或自毀。
就在它評估風險時,氣閘門縫中流出的淡藍色能量流光,似乎感應到了它的靠近,突然增強了一瞬,並伴隨著一段極其簡短的、非語言的協議握手請求!
請求內容模糊,但核心意思是:“驗證身份……連線狀態查詢……”
‘幽影-01’立刻回應!它不是直接傳送自己的身份(那會暴露),而是模擬了之前從次級監控站資料包中解析出的、屬於“赫爾墨斯走廊”維護協議的標準響應訊號,並將自身能量特徵做了最大程度的偽裝,混合了從石碑資料中學到的、屬於“原初協議”的某些結構碎片。
它像是一個掌握了部分方言和通行證的陌生人,在嘗試敲響一扇古老的門。
淡藍色流光再次明滅,彷彿在“審視”它。幾秒鐘的沉默,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然後,氣閘內部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不是門開的聲音,而是某種內部裝置啟用的聲響。緊接著,門縫中流出的能量流光穩定下來,不再明滅,而是持續散發著柔和的藍光。同時,一段新的資訊流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