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砧”市場角落,那個情報販子看著面前面容憔悴但眼神堅定的石猴,咧開一嘴黃牙笑了。
“青山團的石猴隊長?久仰大名。”他搓著手指,“你們要的訊息,可不便宜。特別是關於‘瘋狗’和他們老巢的。”
“開價。”石猴言簡意賅。
“除了信用點,我還要一樣東西。”情報販子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我聽說,你們在碼頭,讓清算者都吃了癟?我要那個方法,或者說,那個‘威脅’的具體內容。”
石猴心中一震,對方果然知道了他們的身份,並且目標直指李維最大的秘密——邏輯奇點。
“那只是虛張聲勢。”石猴面不改色。
“呵呵,是不是虛張聲勢,我自有判斷。”情報販子靠在椅背上,“這筆交易,做不做?”
石猴沉默了片刻。洩露“邏輯奇點”的概念風險極大,但如果沒有幽能結晶,李維可能撐不過幾天。
“我只能給你一部分,”石猴最終妥協,“關於系統底層協議存在‘自毀’機制的可能性分析。具體的觸發條件,不在交易範圍內。”
情報販子眼睛一亮,顯然對這個答案相當滿意:“成交!先付定金,訊息明天給你。”
就在這個時候,位於巖壁之上的那條狹長而又幽暗深邃的觀察廊道之中,一個身穿治安官制式服裝、身形高大且威猛雄壯的男子此刻正站得筆直挺拔如松一般地站立著,並將他那如同鷹隼般銳利而犀利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了面前那塊巨大無比的螢幕上面;只見這塊大螢幕裡面正在實時播放著外面發生的一切事情……然而讓人感到有些奇怪的卻是——這個看起來威風凜凜、氣宇軒昂的治安官卻並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眼前所看到的畫面當中去,反倒是時不時會低下頭來看看自己手中拿著的通訊器以及手腕處戴著的手錶等物品。原來啊!這位治安官大人此時此刻正在透過某種特殊手段對其使用的通訊裝置進行加密處理後再與其他人取得聯絡呢!
“目標已確認,處於深度昏迷,正在接受黑市醫生周某的危險治療。青山團殘餘人員約二十餘人,資源匱乏,正在尋求獲取‘幽能結晶’。”
頻道另一端沉默片刻,傳來指令:“保持監視,記錄所有與青山團接觸的人員。在‘種子’狀態明確前,按兵不動。必要時,可提供‘有限度的幫助’,以換取信任。”
明白。 治安官面無表情地說道,並果斷地結束通話了通訊。他那原本就冷峻如冰的眼神此刻更顯冷酷無情,彷彿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一般。緊接著,他將這道冷冽至極的視線重新落回到下方那個喧囂嘈雜、人聲鼎沸的市場之上,但就在這時,他的嘴角卻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幾乎讓人無法覺察到的詭異笑容來……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地方——一間略顯簡陋而又昏暗的診療室裡,一場漫長且艱苦卓絕的戰鬥終於暫時畫上了句號。只見那位被稱為周老頭的醫生正邁著蹣跚的步伐走到一臺大型醫療裝置前,然後用他那佈滿皺紋和老繭的手輕輕按下一個按鈕。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聲響起,那臺一直嗡嗡作響、不斷釋放出強大電流能量的儀器也緩緩停止了運轉。做完這些之後,周老頭像是已經用盡全身力氣似的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很快便溼透了他那一頭雜亂不堪的白髮。
“暫時……穩定住了。”他喘著氣對夏晚說,“他的意識展現出一種……匪夷所思的韌性和適應性。我用共振強行刺激,他居然能本能地調整自身波動來削弱傷害,甚至嘗試反過來理解並利用共振能量。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案例。”
夏晚看著平臺上依舊昏迷,但臉色似乎不再那麼死灰的李維,心中燃起一絲希望:“他……他會醒過來嗎?”
“不知道。”周老頭回答得很乾脆,“他的問題不在身體,甚至不完全在大腦物理結構,而在於‘意識’本身與某種更高層次規則的糾纏。我做的,只是暫時加固了他現實世界的‘錨點’,防止他的意識徹底被那個‘規則’同化吞噬。但要醒來,需要他自己在意識層面的鬥爭取得優勢,或者……找到某種平衡。”
他指了指李維:“接下來幾天是關鍵。我會用藥物維持他身體的基本需求,但主要靠他自己。你多跟他說說話,熟悉的聲音和記憶,或許能成為他意識迷宮裡的路標。”
夏晚靜靜地坐在李維身旁,眼神溫柔而堅定地凝視著他。她輕輕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李維那略顯粗糙但卻充滿力量感的大手,彷彿要將自己內心深處所有的情感都傳遞給他一般。
隨著手指間傳來的溫暖觸感,夏晚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又輕柔得如同微風拂過琴絃:“還記得我們在研究所裡度過的那些日子嗎?那時的我們總是充滿激情和活力,一起探索未知領域、攻克難題,每一個瞬間都是那麼美好且難忘啊!”
說到這裡時,夏晚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很快這抹微笑便被一絲苦澀所取代——畢竟這段旅程實在太過艱難困苦了些。
“可是現在呢......”夏晚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後繼續說道,“我們已經走了這麼遠,付出瞭如此之多,可未來依舊撲朔迷離、難以預料。有時候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努力過後還是無法實現目標;但同時我也抱有一線希望,希望奇蹟能夠降臨到我們身上......”
話越說越多,情緒也越來越激動,夏晚只覺得眼眶裡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又酸又脹,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不清。然而,儘管內心早已波濤洶湧,她卻依然死死咬著嘴唇,拼命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她心裡很清楚,如果自己現在哭出來,不僅會讓李維感到心疼難過,更重要的是,這無疑會成為他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畢竟,一個連自己都無法照顧好的人,怎麼有能力去應對未來那些未知的艱難險阻呢?所以,無論如何,她必須要堅強起來!
她沒有注意到,當她提到“邏輯奇點”、“底層協議”這些詞彙時,李維搭在身側的另一隻手,食指極其輕微地,又動了一下。
彷彿在無盡的黑暗深淵中,有一縷微光,正艱難地試圖穿透沉重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