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大搖大擺地朝大樓的正門走去——是的,大搖大擺。穿著無形衣的他,根本就不需要翻牆、不需要爬窗、不需要鑽通風管道。他就這麼堂堂正正地走向大門,從那些站得筆直的保安身邊走過,甚至從一個保安的肩膀旁邊擦了過去,那個保安只是覺得有一陣微風拂過,打了個噴嚏,然後繼續盯著空蕩蕩的街道發呆。
大門是電子鎖,需要門禁卡。
何雨柱甚至沒有停下來。他的手指在門禁讀卡器上輕輕一彈,一道細微的電流從指尖竄出,讀卡器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蜂鳴,綠燈亮起,門開了。
“1958年的科技水平,還想攔住我?”何雨柱心中暗笑。
畢竟,這個時代的保護傘公司,還遠沒有未來那麼先進。甚麼紅後、白後、超級人工智慧——現在他們連門禁系統都還是最原始的電子鎖,連個像樣的監控網路都沒有鋪起來。整棟大樓的安防系統在何雨柱眼裡,就像是一個三歲小孩搭的積木城堡,一推就倒。
走進大廳,何雨柱環顧四周。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上垂下來,散發著柔和而奢華的光芒。前臺已經沒人了,保安室裡倒是亮著燈,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裡面坐著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翹著二郎腿看報紙。
何雨柱徑直走到保安室門口,推門進去。
門開了。那個保安經理抬起頭,茫然地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皺了皺眉,以為是風吹的,又低下頭繼續看報紙。
然後他看到了一隻手指。
一隻憑空出現在他眼前的手指。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張開想要尖叫——但已經來不及了。
“幻術。”
何雨柱的聲音像一陣輕風,拂過他的耳畔。
保安經理的眼睛瞬間變得空洞而呆滯,臉上的驚恐表情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凝固住了。他的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但那股想要尖叫的衝動已經被一種溫暖的、讓人昏昏欲睡的麻木所取代。
“看著我的眼睛。”何雨柱解除了隱形衣的區域性隱形,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懸浮在半空中,看起來詭異至極。
保安經理呆呆地看著那雙眼睛,瞳孔緩緩放大,嘴角不自覺地流下一絲口水。
“你叫甚麼名字?”何雨柱問道。
“樸……樸正洙……”保安經理的聲音機械而呆板,像是在夢遊。
“你在保護傘公司負責甚麼?”
“夜班……安保經理……負責……大樓的安全……”
“很好。”何雨柱點了點頭,“帶我去公司的保密區。”
保安經理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困惑。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在努力理解這個問題。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迷茫:
“保密區……公司……沒有保密區。”
何雨柱微微一怔。
“沒有保密區?”他重複了一遍,眉頭擰了起來。
“沒有。”保安經理機械地搖了搖頭,“整棟大樓……都是……辦公區……會議室……倉庫……沒有……保密區……”
何雨柱沉默了幾秒鐘,大腦飛速運轉。
沒有保密區。
也就是說,這棟大樓只是一個門面——賣貨的、談生意的、做表面文章的地方。真正核心的實驗室、真正見不得光的研究——不在這裡。
“果然。”何雨柱低聲自語。
他隨即做出了判斷——先摸清這棟大樓的人事架構,找到那些真正掌握核心機密的高層人員,然後從他們身上突破。
“帶我去人事檔案處。”何雨柱下達了新的指令。
“是……”保安經理機械地站起身,像一具提線木偶一樣,邁著僵硬而規整的步伐,帶著何雨柱走出了保安室。
人事檔案處在二十一樓。保安經理一路暢通無阻地刷開了所有門禁,何雨柱跟在他身後,無聲無息地走過一條又一條走廊,穿過一扇又一扇門禁。
二十分鐘後,何雨柱站在了人事檔案室的中央。周圍的鐵皮櫃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成千上萬份員工檔案,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墨水的味道。
他快速翻閱了高層管理人員的人事檔案,將每一個名字、每一張照片、每一個住址、每一條聯絡方式都牢牢記在了腦子裡。然後,他將檔案歸還原位,拍了拍手,轉身離開了。
走出大樓的時候,何雨柱解除了保安經理身上的幻術。那個中年男人茫然地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站在大門口,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他撓了撓頭,嘀咕了一句“最近睡眠不好”,然後轉身回了保安室,重新拿起了那份還沒看完的報紙。
何雨柱站在大樓外的陰影中,開啟了通訊器。
“各小組,彙報情況。”
通訊器裡立刻傳來了一連串的回應:
“李麗組,目標大樓已探查完畢,沒有發現核心實驗室。高層人事檔案已獲取。”
“姚光組,同上。已獲取人事檔案。”
“王磊組,同上。”
“張靜組,同上。”
……
所有報告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集團大樓只是賣貨的門面,核心實驗室不在這裡。所有人都已經獲取了各自負責區域的高層人事檔案。
何雨柱點了點頭,聲音沉穩而有力:
“很好。接下來,從這些高層入手,各自鎖定離自己最近的目標,立即行動。記住——不要打草驚蛇,能控制就控制,不能控制就跟蹤。我要的是情報,不是屍體。”
“明白!”
通訊器裡傳來整齊劃一的回應。
何雨柱關閉通訊器,開啟手腕上的微型電腦,調出了離自己最近的目標資訊——
亞歷克斯·艾什沃斯。保護傘公司高階副總裁。住址:新鄉城北洞某高檔別墅區。
距離:三點五公里。
“就是你了。”
何雨柱重新啟用了無形衣的隱形功能,身形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他縱身躍上屋頂,像一陣無聲的風,朝著城北洞的方向急速掠去。
三點五公里的距離,在他的腳下不過幾分鐘的事。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棟別墅——三層獨棟,佔地至少五百坪,周圍是高高的圍牆和密密麻麻的監控攝像頭。院子裡停著三輛豪車,一輛勞斯萊斯,一輛賓士,一輛保時捷。二樓的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隱約可以看到有人影在走動。
何雨柱悄無聲息地翻過圍牆,越過那些形同虛設的監控攝像頭,輕盈地落在二樓的陽臺上。
然後,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一股熟悉的氣息,從房間裡面撲面而來——陰冷、潮溼、帶著一種腐爛的甜膩,像是墳墓裡的空氣。
吸血鬼。
何雨柱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起來。這股氣息,和之前在晚會上那些吸血鬼出現時一模一樣——不,比那時候更加濃烈,更加純粹。
“已經被控制了?”
何雨柱心中念頭急轉。很顯然,吸血鬼已經先他們一步,滲透進了保護傘公司的高層。這個艾什沃斯——不知道是已經被轉化成了吸血鬼,還是從一開始就是吸血鬼的一員。
無論如何,這意味著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
吸血鬼加上保護傘公司——這兩股勢力的結合,會產生甚麼樣的化學反應?T病毒落到吸血鬼手裡,又會變成甚麼樣的怪物?
何雨柱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就在此時,通訊器裡傳來了各地留學生的訊息,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李麗:老師,我也感應到了——是吸血鬼的氣息。”
“姚光:我這裡也是。”
“王磊:我這裡一樣。”
“張靜:老師,怎麼辦?要不要動手?”
何雨柱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吸血鬼又如何?”他的聲音平靜而自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有紫外線之術在,殺他們和殺雞沒甚麼區別。”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要小心——不要弄死了。我們需要的是情報。活的吸血鬼,比死的值錢一百倍。”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輕鬆的笑聲,剛才那股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明白!”
“收到!”
“老師放心,保證活捉!”
何雨柱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翻進房間,忽然——
“唰——”
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從樓下傳來,劃破了夜色的寧靜。
何雨柱本能地往陰影裡縮了縮,低頭朝樓下看去。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別墅門前,車燈還沒有熄滅,雪白的燈光照在圍牆上,將那些爬藤植物的影子拉得老長。
車門開啟。
兩個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何雨柱的瞳孔微微收縮——那兩個人,竟然穿著道袍。
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舞臺裝,而是真正的、材質考究的、一看就知道是經常穿用的道袍。一青一灰,寬袍大袖,腰間繫著絲絛,腳上踩著布鞋。兩個人都是三十來歲的年紀,面容清瘦,目光如炬,舉手投足之間帶著一種古意盎然的氣度。
他們的身後,各自揹著一把長劍,劍鞘上的紋飾在路燈下閃爍著幽幽的寒光。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然後便同時邁步,大步流星地朝別墅正門走去。步伐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決絕。
何雨柱愣住了。
他在天台上站了三秒鐘,然後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揚了起來。
“有意思。”
他輕聲自語,目光饒有興致地追隨著那兩道身影,將原本準備翻窗的動作收了回來,乾脆盤腿坐了下來,託著下巴,像看戲一樣看著樓下。
“看來,盯上這幫吸血鬼的——不只是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