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錢,開房,洗漱完畢的白萬生和何子櫻,終於在傍晚時分見到了何子櫻那位在教育省任職的同學——圓良木課長。
這個過程並不容易。雖然何子櫻有圓良木的聯絡方式,但戰後的小鬼子官僚體系同樣門禁森嚴。他們先是打電話到教育省,被接線員敷衍;接著親自上門,被門衛攔住;最後還是白萬生使了點“小手段”——塞了一筆不菲的“諮詢費”,才終於讓門衛“想起來”圓良木課長今天“恰好”在辦公室加班。
教育省的辦公樓是一棟西式建築,戰後重建時保留了部分原貌。圓良木的辦公室在三樓,不大,但整潔,書架上擺滿了檔案和書籍,牆上掛著一幅“武運長久”的書法。
“何桑!”圓良木看到何子櫻,熱情地迎上來,握住他的手,“多年不見!”
圓良木四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梳著整齊的背頭,一身筆挺的西裝,標準的官僚打扮。但他的熱情中帶著審視,笑容裡藏著試探。
“圓良桑!”何子櫻也用力握手,臉上堆滿笑容,“能在京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白萬生站在一旁,微微躬身,姿態恭敬。
三人寒暄片刻,圓良木提議:“這裡說話不方便。走,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酒館,安靜,適合敘舊。”
“好!好!”何子櫻連連點頭。
半小時後,京都某條僻靜小巷深處,一家名為“鶴之屋”的傳統酒館包廂裡。
榻榻米,矮桌,清酒,幾樣精緻的小菜。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圓良木終於開始切入正題。
他給何子櫻斟滿酒,看似隨意地問:“何桑,我前段時間見到了花子——就是當年在鷹國留學時,和我們一起的那個日裔同學。她說你已經回龍國去了,怎麼突然來京都了?”
花子是他們共同的留學圈朋友,這個開場既自然,又暗藏試探——你在龍國發生了甚麼?為甚麼突然離開?
何子櫻放下酒杯,長嘆一聲,臉上露出憤懣之色:
“圓良桑,不瞞你說,我是來投奔你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激動起來:
“龍國那些泥腿子……太傲慢了!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掌控在我們這樣的精英手裡的!他們以為他們不怕死,就能從我們精英手中掠奪資源?痴人說夢!”
白萬生在旁邊適時補充:“何教授在龍國,原本是燕北大學的教授,學術造詣深厚。可那些當政的……唉,不懂尊重人才。”
何子櫻繼續發洩:“最可笑的是,那些泥腿子居然割自己的肉去養更窮的泥腿子!你能想象嗎?把白花花的銀子,拿去給農村人發糧食、發衣服!那是造孽啊!那些銀子,如果交給我們這些懂經濟、懂管理的人運作,能創造多少價值?能讓國家富強多少倍?”
圓良木聽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但臉上卻露出贊同的表情:
“說得太對了,何桑!我們國內那些賤民也是一樣的!天天嚷嚷甚麼‘共同富裕’‘社會公平’……他們窮,是因為他們懶!他們沒能力!他們廢物!”
他拍桌道:“真正有能力、有手段的人,賺錢那是大大滴輕鬆,大大滴有!何必去管那些廢物?”
“對對對!”何子櫻激動地附和,“我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回到龍國,想要去糾正那些泥腿子,想讓龍國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來——精英治國,能者多得,弱者自生自滅!”
他仰頭喝乾杯中酒,重重放下杯子:
“結果……我失敗了!既然國不就我,那我就去就我的國!沒了我何子櫻,是龍國的損失!是他們自己不識貨!”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懷才不遇、被迫流亡的悲情精英。
圓良木連連點頭,再次給何子櫻斟酒,然後看似隨意地問:
“何桑是從四九城而來?”
“沒錯。”何子櫻點頭,“直接從四九城過來的。”
圓良木眼中精光一閃,繼續試探:“那麼……何桑在四九城期間,有沒有聽說甚麼……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何子櫻一愣,想了想,“最奇怪的,就是那個‘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了。他們不知道哪裡來的龐大財力物力,竟然要給全國農村的泥腿子每人發放三個月口糧和兩套衣服!”
他冷笑道:“簡直是荒唐!那麼多糧食和衣服,得多少錢?他們哪來的?”
圓良木點頭:“這個我們知道。樸利軟國還因此懷疑是我們大日帝國偷偷賣糧給龍國,讓我們協助調查。但我們甚麼都沒查出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我問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世界消失五分鐘’這件事。”
“世界消失五分鐘?”何子櫻茫然,“甚麼五分鐘?”
圓良木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報紙,遞給何子櫻。
報紙是英文的《紐約時報》,頭版頭條標題醒目:《全球同步“消失的五分鐘”——神秘現象指向龍國》
文章配了一張照片——雖然模糊,但能看出是夜晚的城郊,天空一半黑暗一半光明,黑暗正從某個光點向外蔓延。
照片下方的標註寫著:拍攝於中國四九城郊外年某月某日某白天點。
何子櫻瞪大了眼睛:“這……這是四九城?”
“準確說,是四九城郊外。”圓良木指著照片上的光點,“根據我們的分析,那‘消失的五分鐘’,黑暗就是從那個光點開始蔓延,最終覆蓋全球的。”
何子櫻仔細看著照片,腦中飛速回憶。
某月某日某點……當時他在幹甚麼?
好像……被停職在家,準備找人一起罷工……
他搖搖頭:“我不記得有這件事。那天很平常,沒甚麼特別的。”
圓良木並不意外:“全世界都沒人記得那五分鐘發生了甚麼。拍攝這張照片的人,我們也找到了——是個在四九城心向我們的龍國人你知道的。但他同樣甚麼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突然一臉懵逼的停在某地,直到回去洗照片才發現了這張令人不可思議的照片。”
何子櫻皺眉思索。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等等……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
他猛地抬頭:“圓良桑!前段時間,我親眼看到那個廠的運糧車,好像就是從四九城郊外那個方向過來的!”
圓良木眼睛一亮:“你確定?”
“確定!”何子櫻越想越覺得可疑,“當時他們還開著有著你們國家文字的藤原豆腐的字樣的白色車子,帶著千輛滿載著糧食的卡車進來的,全四九城都轟動了!而進來的那個方向……就是照片拍攝的方向!”
圓良木身體前傾,聲音急促:“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這是甚麼廠?竟然能夠冠以‘中央直辦、圓桌直管’之名?這在龍國,應該是最高階別的企業了吧?”
何子櫻點頭:“沒錯!這個廠直屬中央最高層管理,權力極大,資源極多。那個廠長何雨柱,年紀輕輕,卻深得高層信任,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他冷笑一聲:“我懷疑,那些憑空出現的糧食、衣服,還有這‘消失的五分鐘’……都和這個廠,和這個何雨柱,脫不了干係!”
圓良木呼吸急促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何雨柱,掌握的秘密就太驚人了!
能影響全球的神秘現象?
能憑空變出糧食的神秘能力?
這要是被大日帝國掌握……
“何桑!”圓良木急切地問,“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的廠長你認識嗎,何不給我介紹介紹?”
何子櫻笑了,笑容裡帶著復仇的快意:
“圓良桑,何必那麼麻煩?想要認識他,何不跟我去親自問問呢?”
圓良木一愣:“親自問?甚麼意思?”
何子櫻一字一頓地說:“因為,他現在,就在你們京都。而且……正在你們入境管理區的拘留室裡!”
“甚麼?!”圓良木猛地站起來,酒杯都被碰倒了,“這怎麼可能?!他那種身份的人,怎麼會來京都?還被拘留了?”
何子櫻咬牙切齒:“我也不知道他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但絕對錯不了——今天下午,我在碼頭親眼看到他被押上囚車!他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認識他!”
白萬生補充:“而且,他是以‘香江商人’的身份入境的,因為回答‘香江是龍國的’而被拘留。這顯然是個偽裝!”
圓良木腦中飛速轉動。
一個龍國最高階別企業的廠長,偽裝身份來到京都,剛入境就被拘留……
太可疑了!
難道……真的是來執行甚麼秘密任務?
和“消失的五分鐘”有關?
和那些憑空出現的糧食有關?
“那還等甚麼!”圓良木立即起身,“趕緊去看看!現在就去!”
“現在?”何子櫻看看窗外,“已經深夜了,拘留所還讓進嗎?”
圓良木冷笑:“我是教育省課長,但我的堂兄是警視廳的課長。打個電話,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他抓起外套:“走!我現在就聯絡!”
三人匆匆結賬離開酒館。
圓良木在街邊的公用電話亭打了個電話,低聲說了幾句,然後結束通話,對兩人點頭:
“安排好了。我們現在就去入境管理局拘留所。”
三人上了圓良木的公務車,朝著拘留所方向疾馳而去。
同一時間,京都國際機場。
一架從樸利軟國飛來的客機,在夜色中緩緩降落。
機艙門開啟,乘客陸續走下舷梯。
人群中,林振華提著簡單的行李,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
他身邊,還有十幾個和他一樣“回國”的“愛國學者”。
按照CIA的安排,他們將在這裡轉機,然後飛往香江,再從香江透過“返華公司”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