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何雨水在海子裡由導員照看,一行人重新上車,駛出海子那戒備森嚴的大門。
AE86剛轉上主路,就聽到一聲呼喊從路邊傳來:
“廠長!”
魏和尚下意識踩下剎車。何雨柱循聲望去,只見趙剛站在路邊的一輛軍用卡車旁,正朝他們揮手。
“趙政委?”何雨柱搖下車窗,驚訝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趙剛快步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何雨柱定睛一看,正是五個師和幾位歸國學者。
“廠長,是五個師教授找上了我。”趙剛解釋道,“他們說我們國家的科研裝置出乎意料地先進,現在就差人才了。他們盯上你說的那一萬機械師天才了。”
五個師這時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急切:“何廠長,我們已經等不及了!快帶我們去見那一萬機械師天才吧!我們想立刻開始工作!”
何雨柱看著這幾個眼睛發亮、恨不得馬上投入科研的老教授,心中既感動又有些好笑。
這些人,真的是把科研當命啊。
“我也已經約好了之前邀請的專家教授們,”趙剛繼續說,“讓他們在華池大學等待,就等你一起過去了。”
何雨柱自然知道為甚麼一定要等自己——那些“八級工證”還在他這裡,那是培訓計劃的關鍵。
他當即大笑:“哈哈,那正好!上車吧,去華池大學叫上其他老師,一起過去!”
五個師和幾位教授聽到這話,喜出望外,連忙擠上了趙剛帶來的車。
四輛車組成的車隊,當即調轉方向,朝著華池大學疾馳而去。
而此時,華池大學門口,已經聚集了一大群人。
燕京大學的王教授、北洋大學的李教授、還有從各個工廠抽調來的八級工老師傅,以及一些在四九城小有名氣的技術專家……總共三十多人,都在婁半城安排的班車上等著。
婁半城站在車隊最前方,不斷看著手錶,臉上有幾分焦急。
當看到何雨柱的車隊出現時,他長舒一口氣,連忙迎上去:
“何廠長,您可算來了!各位老師都已經到了,就等您了!”
何雨柱下車,對婁半城點點頭:“婁廠長辛苦了。”
婁半城挺直腰板:“為人民服務!”
這話說得自然而真誠,引得幾個老教授側目——看來這位前“婁半城”,是真的轉變了。
何雨柱笑道:“行了婁廠長,接下來就交給我吧,你回廠裡繼續工作吧。物資發放那邊不能斷。”
“是!”婁半城敬了個禮,轉身安排自己的車離開。
何雨柱走到班車前,環視車上那些或好奇、或懷疑、或期待的面孔,朗聲道:
“各位老師、各位教授、各位師傅,辛苦大家跑這一趟。現在,所有人跟我走!出發!”
他沒有過多解釋,直接轉身上了自己的吉普車。
魏和尚發動引擎,AE86在前頭領路,後面十幾輛車組成的車隊緩緩啟動,像一條長龍,朝著城郊方向駛去。
車隊的陣仗不小,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然而,就在車隊即將駛出華池大學所在街道時——
“站住!”
一聲怒吼突然從路邊傳來。
那聲音嘶啞、憤怒,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情緒。
不是何子櫻還能是誰?
這個昨天被報紙氣得七竅生煙的“海歸精英”,此刻雙眼通紅,頭髮凌亂,站在路中央,張開雙臂,攔住了車隊的去路。
“何雨柱!你給我下來!”何子櫻指著領頭的AE86,聲嘶力竭地吼道。
魏和尚不得不踩下剎車。
後面的車輛也紛紛停下,一時間,整條街都被這支車隊堵住了。
何雨柱皺起眉頭,搖下車窗,冷冷地質問:“何子櫻,你要幹甚麼?”
“幹甚麼?”何子櫻冷笑著,一步步走近,“你們是要去見那一萬名機械師天才吧?呵!為了防止你作弊,為了防止你們官官相護,我要去監督你們!我就不信,這個垃圾國家,能夠有一萬名機械師天才!”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何雨柱!你就等著賠光褲衩子吧!”
這番話,充滿了憤怒、幸災樂禍和毫不掩飾的嘲諷。
周圍的行人紛紛駐足,好奇地圍觀。班車上的老師們也從窗戶探出頭來,看著這個狀若瘋癲的攔路人。
何雨柱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推開車門,走下車,站在何子櫻面前。
兩人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對視。
何子櫻比何雨柱矮半個頭,但此刻他昂著頭,臉上帶著一種“我揭穿了你們”的得意表情。
“你覺得我們作弊也好,覺得我們官官相護也好,那都是你的事。”何雨柱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冷,“不管你甚麼覺得,你都不配當這個監督。所以——”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給我滾蛋。”
“哈!”何子櫻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刺耳,“你怕了?哈哈!你怕了!不敢讓我監督,你心虛了!”
他轉身對著圍觀的群眾,揮舞著手臂,聲音尖銳:
“大家看到了嗎?!他心虛了!果然這所謂的一萬天才有貓膩!他們龍國人,就是這種打腫臉死要面子的垃圾!”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不滿的噓聲。
“你罵誰呢!”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
“滾蛋!崇洋媚外的玩意兒!”
但何子櫻彷彿聽不到這些罵聲,反而更加得意,對著何雨柱繼續嘲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甚麼一萬個天才?騙鬼呢!你們龍國人……”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何雨柱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是一記乾脆利落的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街道上回蕩。
何子櫻整個人被扇得轉了個圈,踉蹌幾步,一頭栽倒在路邊,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手指印。
他捂著臉,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何雨柱:“你……你敢打我?!”
何雨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地說:
“滾你媽的。”
說完,轉身拉開車門,重新坐回車裡。
“和尚,開車。”
魏和尚早就等不及了,一腳油門,吉普車繞過還倒在地上的何子櫻,繼續向前駛去。
後面的車輛也一輛接一輛跟上,沒有人多看何子櫻一眼。
車隊遠去,只留下何子櫻一個人坐在地上,臉頰火辣辣地疼,耳邊是圍觀群眾的嘲笑聲。
“活該!”
“甚麼玩意兒!”
“罵自己國家是垃圾?你才是垃圾!”
何子櫻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突然又大笑起來:
“哈哈!看到了嗎?看到了嗎?他心虛了!他害怕了!都不敢讓人看,就是為了暗箱操作!”
他對著周圍的群眾,揮舞著手臂,彷彿自己取得了某種勝利:
“就這還想趕英超美?簡直是痴人做夢!哈哈!”
那笑聲癲狂而刺耳。
人們搖搖頭,散開了。沒人願意搭理這個瘋子。
何子櫻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中央,笑了很久,直到笑出眼淚。
他覺得自己贏了——何雨柱不敢讓他監督,說明那一萬天才肯定有問題!說明這個國家就是在弄虛作假!
“虛偽的國家……虛偽的制度……”他喃喃自語,擦掉眼角的淚水,轉身往燕北大學走去。
他要回去寫文章,要揭露這一切,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龍國的“騙局”!
然而,當他晚上回到燕北大學,迎來的卻不是同事的同情或支援。
而是蔡校長痛心疾首的通知。
“何子櫻同志。”蔡校長的聲音沉重,“經過校黨委研究決定,你已經被開除了。同時,學校分配給你的住房也被收回。請你三天之內,收拾好行李,搬出學校分配房。”
何子櫻愣了幾秒,然後冷笑起來。
那笑容裡充滿了諷刺和“早就知道”的意味。
“哼,虛偽的龍國。”他冷冷地說,“我早就料到你們會這麼報復我了。不用三天——”
他轉身,指向牆角:“我昨天就已經收拾好行李了。我現在就走。”
牆角,果然放著兩個大皮箱。
何子櫻昨天被何雨柱的演講氣到之後,就已經預感到會有這一天。他連夜收拾了所有值錢的東西——幾本外文原版書、一些從國外帶回來的小玩意兒、還有幾件好衣服。
至於那些“沒用”的中文書、國內出版的資料,他看都沒看。
“這個國家,沒救了。”何子櫻最後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半年的宿舍,提起皮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蔡校長站在門口,看著何子櫻遠去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
“可惜了……本來是個好苗子……”
旁邊的教務主任搖頭:“思想出了問題,再好的苗子也是毒草。走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