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都晚上九點多鐘了你才回來,你很少會回來這麼晚的,是因為你舅舅又高升了?”
閆埠貴在四合院前院守了半宿,終於等到何雨柱牽著何雨水回來,立刻湊上去,眼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精明與試探。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臉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閆老師真會猜測,要不你繼續猜猜是不是真的?”
閆埠貴看到那笑容,心裡“咯噔”一聲。
完了,還猜個屁!
他太熟悉何雨柱這個表情了——每當這小子露出這種“你自己品”的笑容,那就意味著,他猜對了。
“嘿、嘿嘿……”閆埠貴連忙堆起巴結的笑容,搓著手說,“柱子,你吃晚餐了嗎?要不在我這裡吃點?你三大媽今天蒸了窩頭,雖然粗糧,但管飽!”
何雨柱牽著困得直打哈欠的何雨水,腳步不停:“免了,閆老師,你家鹹菜都論根算的,我可吃不慣。雨水困了,我們回去隨便弄點就睡。”
說著,已經穿過垂花門,往中院去了。
閆埠貴站在原地,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後,臉上的笑容慢慢垮下來。
“他舅舅高升了,這要是再佔便宜會不會出事啊?”
何雨柱牽著妹妹穿過跨院時,一道身影從西廂房快步走出。
“何廠長,您回來啦。”
是婁半城。這位曾經的“婁半城”,如今穿著樸素的工裝,臉上帶著恭敬卻不卑微的笑容。
何雨柱停下腳步,點點頭:“婁廠長,準備一下,之前說的擔子,明天就要給你加上了。”
婁半城眼睛猛地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是!何廠長!”
他捐獻全副身家為的不就是這個時刻嗎,他恨不得給何雨柱磕一個。
何雨柱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順便準備一份入組織的申請書。”
這話讓婁半城渾身一震,眼睛瞬間紅了。
入組織的申請書!
這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何雨柱不僅要給他實權,還要給他“身份”!在這個年代,一個資本家的後代能獲得組織身份,那是天大的信任和機遇!
“是!”婁半城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我一定……一定好好準備!”
何雨柱笑了笑:“好了,我先回去吃飯了。”
“要不何廠長在我這裡吃吧?”婁半城連忙邀請,“我家那位做了幾個小菜……”
“不用了。”何雨柱搖頭,“我和我妹妹兩人吃得輕鬆。”
說完,牽著何雨水進了中院。
一進中院,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從東廂房門口傳來:
“喲,這不是何廠長嗎?這是第一天上任加班了啊?嘖嘖,當官的就是不一樣,大晚上才回來,也不知道幹甚麼‘大事’去了。”
賈張氏靠在門框上,手裡納著鞋底,眼睛卻斜睨著何雨柱,語氣裡的酸味隔著幾米都能聞到。
何雨柱只是看了她一眼,連話都懶得說,直接牽著何雨水往自己家走。
無視。
徹底的無視。
賈張氏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隨即漲得通紅。
她本想刺何雨柱幾句,出出心裡的惡氣——憑甚麼這毛頭小子能當廠長?憑甚麼她家東旭還在車間裡當學徒工?
可她沒想到,何雨柱連理都不理她,就像她不存在一樣。
“該死的小畜生……”賈張氏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暗罵,“不就是走了狗屎運嗎?得意甚麼……”
但她只敢小聲罵。再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當面罵何雨柱。
東廂房的窗戶後面,易中海默默地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何雨柱挺拔的背影,看著賈張氏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心中一片冰涼。
他已經對賈張氏徹底絕望了。
這個蠢女人,永遠看不清形勢。何雨柱現在是她們能得罪的人嗎?別說何雨柱自己,就是他背後那個舅舅,動動手指就能讓她們一家在四九城待不下去。
“作死啊……”易中海搖搖頭,悄悄退入屋內,不敢露面半分。
他現在只求自保,只求別被賈張氏這蠢貨牽連。
何雨柱回到家,先讓何雨水去洗漱睡覺,自己則走進廚房。
預製菜在爐子上熱一熱,很快,濃郁的肉香就飄了出來。
這香味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門窗縫隙飄出去,飄滿整個四合院。
前院的閆埠貴抽了抽鼻子,嚥了口唾沫:“又吃肉……這小子……”
中院的賈張氏聞到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起來。她恨恨地摔上門,可香味還是從門縫鑽進來。
“該死的……”她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西廂房的聾老太坐在炕上,也聞到了香味。她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她現在已經徹底放棄與何雨柱為敵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也不能。
何雨柱的崛起速度太快,快到她連追趕的念頭都生不起來。她現在只擔心一件事——李鐵柱那個榆木疙瘩,到底能不能接何雨柱的班?
“得抓緊了……”聾老太喃喃自語,“得趕緊安排鐵柱去學廚……”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隨著郵遞員清脆的腳踏車鈴聲,一份份《最高日報》被送到千家萬戶。
“號外!號外!國家開始發放三個月口糧!兩套新衣!”
“西方世界大亂!零元購席捲歐美!”
“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廠長何雨柱:我有一萬個機械天才!”
一個個醒目的標題,像驚雷一樣炸響在四九城的清晨。
郊外,秦家村。
秦京茹像一陣風一樣衝進姐姐家,手裡揮舞著從村口讀報欄抄來的訊息,激動得小臉通紅:
“姐!姐!我聽到有人說三個月口糧和兩套新衣服,今天就開始發放了!是不是啊?!”
秦淮如正在灶臺前燒火,聞言抬起頭,臉上也帶著喜色,但還算鎮定:“是今天開始去街道辦領取。不過……”
她頓了頓:“領取歸領取,發放歸發放,還不知道到甚麼時候才能輪到咱們呢。四九城這麼大,人口這麼多,總要有個先後順序。”
秦京茹不以為然:“那還不一樣?反正有得領!姐,你說……咱們能領到嗎?”
她眼巴巴地看著姐姐。秦家是農村戶口,按理說也在發放範圍之內。可她們家在郊外,離城裡遠,誰知道政策能不能落實到這裡?
秦淮如想了想:“應該能吧。報紙上都登了,還能有假?不過……”
她看向窗外,眼神複雜:“咱們得等通知。該有的,總會有的。”
同樣在四九城,剛剛安頓下來的五個師等人也拿到了報紙。
他們被安排在城西一處新騰出來的大院,環境和條件比之前在軍營好得多。早晨起來,警衛員送來了早餐和當天的報紙。
五個師一邊喝粥,一邊翻開報紙。
然後,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一萬個機械天才?假一賠十?”他抬起頭,看向同桌的幾位歸國學者,“這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的廠長……好大的口氣!”
一位從日落國回來的機械專家推了推眼鏡:“確實。機械天才不是大白菜,一萬個……全國能不能找出一千個都難說。”
另一位從西德回來的工程師也皺眉:“而且還要‘假一賠十’。這要是輸了,整個國家都不夠賠的。這廠長……是不是太年輕衝動了?”
五個師卻若有所思。
他仔細讀了讀何雨柱的演講內容,又看了看關於“打賭”的詳細報道,緩緩道:
“不過沖動的人能當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的廠長嗎?導員不像是這樣不會看人的人啊?所以,他的倚仗是甚麼?不會真的有一萬名機械天才吧?”五個師雙眼一亮,心中赫然震驚起來。
正說著,他的目光被頭版頭條的另一條新聞吸引了。
“西方世界零元購?小鬼子街頭血腥血鬥?”五個師皺起眉頭,仔細閱讀。
報道詳細描述了歐美多個國家爆發的“零元購”風潮,商店被搶,街道混亂,政府焦頭爛額。小鬼子更慘,街頭血鬥,短短一天死人成千上萬,這都是甚麼牛鬼蛇神啊。
但奇怪的是……樸利軟國,竟然沒有大的騷亂。
“這不對勁,樸利軟人人持槍,若是真發生了甚麼,不應該如此安靜才對?”
但他隨即又冷靜下來。
“不過……我們國家會不會和他們一樣,還是需要進一步觀察的。”五個師沉吟道。
畢竟,他剛從國外回來,對國內的情況還不完全瞭解。雖然看到了希望,但長期的海外經歷讓他養成了謹慎的習慣。
“是因為那失去的五分鐘嗎?”五個師喃喃道,沒錯,他已經猜到了零元購的原因了,並滿是疑惑的再度喃喃道:“那失去的五分鐘究竟發生了甚麼?”
該說不愧是五個師嗎?
與此同時,四九城的普通百姓們,也都在熱議報紙上的新聞。
衚衕口,幾個老爺子圍在一起,一邊曬太陽一邊讀報。
“嘖嘖,這洋鬼子,無緣無故零元購,果然不愧是蠻夷!”一位戴氈帽的老爺子搖頭。
旁邊穿棉襖的老頭接話:“就是!誰正經人零元購啊?那都是沒王法的地方才乾的事!”
“零元購那能是正經人嗎?”第三位老爺子嗤笑,“我看啊,那些洋鬼子就是欠管教!”
眾人鬨笑。
但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在城東一處僻靜的小院裡,何子櫻把報紙狠狠摔在地上,氣得渾身發抖。
“該死!該死!該死!”
他咬牙切齒,眼睛通紅:“一幫膽小鬼!別人都偷到你們桃子上了,你們居然還不敢反抗!果然是東亞病夫!沒救了!”
“一群愚民!被洗腦了還不知道!”何子櫻在屋裡走來走去,“得想辦法……得讓更多人看到西方的先進,看到我們自己的落後……”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要怎麼組織“沙龍”,怎麼發表“啟蒙文章”,怎麼“喚醒”這個沉睡的國家。
只可惜,就他的道行,別說亂國運了,讓他撬他都撬不動分毫。
這個國家,已經走上了另一條路。
一條有糧食、有衣服、有希望的路。
一條何雨柱和無數人正在鋪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