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汽笛聲如同無形的號角,在死寂的東京上空迴盪。
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
街道上、高樓裡、地下通道中、甚至遠處的公園內——所有遊蕩的喪屍都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睛“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下一秒,東京這座死城“活”了過來。
“嗷嗷嗷——”
成千上萬道嘶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彙整合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交響曲。喪屍們邁開蹣跚的步伐,朝著東邊街道——聲音的來源——洶湧而去。
如同黑色的潮水,從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巷口、每一棟建築中湧出。
東邊街道內的喪屍反應最快。它們原本就在街道兩旁遊蕩,此刻聽見近在咫尺的巨大聲響,立即發出興奮的嘶吼,張牙舞爪地撲向街道中央那十輛圓球戰車。
然後——
“嗤嗤嗤嗤嗤——”
高速旋轉的高頻粒子震盪匕首瞬間切入喪屍的身體。沒有阻礙,沒有停滯,如同熱刀切入黃油。
第一排喪屍被攔腰切斷,上半身跌落在地,下半身還在慣性作用下往前走了兩步才倒下。
第二排喪屍被斜切,頭顱飛起,軀幹裂開。
第三排、第四排......
戰車沒有停留,繼續緩緩前行。履帶碾過地上的殘肢斷臂,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喪屍的屍體在履帶下被碾成肉醬,黑色的腐血和灰白色的腦漿濺得到處都是。
但後面的喪屍毫無畏懼,依然前赴後繼地撲上來,然後被切成碎塊,被碾成肉泥。
與此同時,十字路口這頭,失去了坦克保護的軍隊,面臨著另一股喪屍潮的衝擊。
“吼——”
密密麻麻的喪屍從十字路口各個方向湧來,它們嘶吼著,張著腐爛的嘴,伸出灰敗的手,眼睛裡只有對血肉的渴望。
數量太多了。
多到放眼望去,整條街道、兩邊的樓房、遠處的天橋,全都是喪屍的身影。黑色的潮水彷彿無窮無盡,要將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徹底吞噬。
“開火!”總帥的命令簡短而有力。
“噠噠噠噠噠——”
架設在越野車和臨時掩體上的重機槍率先開火!槍口噴出半米長的火舌,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
衝在最前面的喪屍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收割,成片倒下。子彈穿透它們腐爛的身體,帶出一蓬蓬黑血和碎肉。
但後面的喪屍毫不畏懼,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
“手榴彈!”
“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衝擊波將成群的喪屍炸飛,殘肢斷臂如同雨點般落下。
但缺口很快又被填滿。
喪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軍隊開始收縮防線,盾牌兵在前,組成鋼鐵城牆;刺刀兵在後,隨時準備近戰;槍兵在最後,持續開火。
何雨柱站在越野車上,看著眼前這一幕,手心全是汗。
他雖然從“副本”裡帶回過喪屍的情報,雖然見過喪屍,但那只是零星的幾隻。像這樣成千上萬、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喪屍大軍,他也是第一次見。
太震撼了。
也太恐怖了。
前排計程車兵舉著特製的加厚盾牌,喪屍撞在盾牌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它們用腐爛的手抓撓盾牌,用殘缺的牙齒啃咬盾牌邊緣,但無濟於事——這些盾牌是軍工部特製的,表面塗了防腐蝕塗層,邊緣做了防啃咬設計。
後排的刺刀兵看準機會,從盾牌縫隙中刺出高頻粒子震盪匕首。匕首輕易地刺穿喪屍的頭顱,攪碎大腦。被刺中的喪屍抽搐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但喪屍太多了。
雖然前排倒下的喪屍屍體堆積起來,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障礙,但後面的喪屍會踩著同伴的屍體,從上方撲過來。
“注意頭頂!”有軍官大喊。
盾牌兵立即調整角度,將盾牌斜舉,擋住上方。刺刀兵則專門刺殺那些從上方撲來的喪屍。
整個防線如同一個鋼鐵絞盤,將湧來的喪屍一片片絞碎。
但壓力還是太大了。
喪屍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機槍的槍管因為連續射擊而發紅,不得不更換槍管;手榴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但炸出的缺口很快又被填滿。
就在這時,總帥再次拿起步話機:“所有坦克,關掉喇叭!”
命令下達。
“嗚——”
巨大的汽笛聲戛然而止。
那一瞬間,遠處的喪屍突然停下了腳步。它們茫然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左右轉動,彷彿在疑惑剛才那巨大的聲音去哪了。
幾秒鐘後,它們又恢復了遊蕩的狀態,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蹣跚。
但近處的喪屍不同——它們已經“看到”了軍隊,聽到了槍聲。即便沒有喇叭聲吸引,它們依然朝著聲音來源湧來。
只是數量,少了很多。
壓力,瞬間減輕。
何雨柱這才明白總帥的用意——喇叭聲可以吸引喪屍,但也會吸引太多喪屍。一波一波地吸引,清理完一波再開喇叭吸引下一波,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節省彈藥!點射!”軍官們開始調整戰術。
密集的機槍掃射變成了精準的點射,只有喪屍聚集太多時才用手榴彈清場。
戰鬥進入了僵持階段。
街道內的十輛坦克還在來回移動,將湧來的喪屍碾成肉醬。高頻粒子震盪匕首如同死神之鐮,收割著一切靠近的活物。
街道外,軍隊的防線穩如磐石。盾牌兵、刺刀兵、槍兵配合默契,如同一個精密的殺戮機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從上午十點,到中午十二點,再到下午一點、兩點......
槍聲、嘶吼聲、爆炸聲、履帶碾壓聲,在東京的這條街道上持續迴盪。
何雨柱看著手錶——已經下午三點了。
五個小時。
整整五個小時的戰鬥。
街道內,坦克終於停了下來。放眼望去,整條街道已經變成了一條“血肉之路”。地面上鋪滿了厚厚一層肉泥,黑色的腐血匯成小溪,順著街道的排水溝流淌。兩旁的建築牆壁上濺滿了黑紅色的汙跡,玻璃窗上掛著碎肉和內臟。
但,街道里的喪屍,幾乎被殺光了。
只有零星幾個被鎖在店鋪裡、或者卡在樓房中的喪屍,還在徒勞地撞擊門窗,發出“砰砰”的聲響。
街道外,十字路口的方向,倒下的喪屍屍體堆積成山,最高的地方已經有三四米高。這些屍體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擋住了後面湧來的喪屍。
槍聲漸漸停歇。
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喪屍嘶吼,整條街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士兵們依然保持著警惕,但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了。
“三三兩兩的,用刺刀解決。”總帥下令。
幾個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走向那些還在掙扎的零散喪屍。
“噗嗤——”
刺刀輕易地刺穿頭顱,攪碎大腦。喪屍抽搐兩下,徹底不動了。
最後一個喪屍倒下。
戰鬥,暫時結束了。
“全軍,就地休息,吃飯,然後準備收集物資。”總帥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條街道。
命令下達。
緊繃了五個小時計程車兵們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們放下盾牌,取下頭盔,露出疲憊但堅毅的臉。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有人靠著牆壁,有人開始檢查裝備。
後勤兵開始分發乾糧和水——壓縮餅乾、肉罐頭、水壺。
士兵們默默地吃著,沒有人說話。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腐臭的味道,但經歷了五個小時的戰鬥,所有人都已經麻木了。
何雨柱也接過一包壓縮餅乾,就著水壺裡的水,慢慢地吃。
他本來想從系統裡拿出一些更好的食物分給大家,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十萬人,要發到猴年馬月去?而且,現在拿出太多異常的東西,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等以後建立了穩定基地,再改善伙食吧。
“報告總帥!”一個軍官跑步過來敬禮,“初步統計,我軍輕傷三十七人,無人重傷或陣亡。傷員都是太過緊張摔傷,或者被扭傷的,沒有任何人被喪屍抓傷,防護裝備完好,未出現感染跡象。”
“好。”總帥點頭,“讓醫療兵仔細檢查,不要沾到喪屍血了,確保萬無一失。”
“是!”
軍官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