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那個梗著脖子的中年幹部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針鋒相對的銳氣:“那我倒想先問問你,你們公安部內部發的福利津貼、勞保用品,怎麼沒見你們拿出來分給其他部委,分給街道,分給工廠,分給農村的鄉親?”
“啊?”那幹部沒料到何雨柱會突然反問這個,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識地反駁:“那……那能一樣嗎?!”
“為甚麼不一樣?”何雨柱立刻追問,語速平穩卻步步緊逼,“你們公安部的福利,難道花的不是國家的錢?同樣是國家的錢,你們可以用在內部福利上,我們廠決定用在農村戶口上,有甚麼本質區別?就許你們公安部關起門來給自己人發東西,不許我們給農民發?”
“這……這根本是兩碼事!”那幹部被噎了一下,有些慌亂,但很快又找到理由,聲音也大了起來,“我們的福利,是我們公安幹警辛辛苦苦、流血流汗掙來的!部裡經費也緊張,福利大家分分都不夠!可你們呢?你們那是國家直接撥款!是面向全國幾億人的龐大計劃!你們撥出那麼海量的物資,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解決很多城市困難戶的問題了!你們缺那點嗎?為甚麼非要弄得這麼絕對,只給農村,把城市戶口全排除在外?!”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周圍不少人也暗暗點頭,覺得他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何雨柱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依然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哦,你們公安部的福利是辛苦掙來的,有結餘也不考慮別的部門,更不會考慮農村。那農民呢?”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回到那幹部臉上:“農民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在土裡刨食,交了公糧,剩餘的口糧還未必夠全家吃飽。他們有沒有過‘福利’?他們的勞動果實,大部分被統購統銷,用來供養城市,保障你們的基本生活。你們站著國家提供的崗位,享受著相對穩定的供應,現在,我們廠——注意,不是國家財政——只是想用我們自己的資源,給這些年一直在默默付出的農民一點最基礎的反饋,你們就覺得不公平了?”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冷峭的弧度:“你覺得不公平,很簡單。你去問問,有沒有農村戶口的鄉親,願意用他們名下的田地,來換你現在公安部的工作。我想,願意跟你換的人,恐怕能從這裡排到永定門外。你去不去換?”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那幹部臉漲成了豬肝色,被何雨柱這“換工作”的假設堵得胸口發悶,但兀自嘴硬,“我說了,性質不一樣!我們的工作是為了保護全國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我們面對的是罪犯,是危險!我們的福利,是我們應得的!但你們這次的發放,是國家層面的、普惠性的政策,那就應該講究公平!要麼都發,要麼都別發!憑甚麼搞區別對待?!”
“應得的?”何雨柱輕輕重複了這三個字,隨即抬眼,目光陡然銳利如刀,“你說你們的工作性質特殊,福利是應得的。那我問你,保衛國家疆土、流血犧牲的軍人,他們的撫卹和優待,是不是更應得?從事高危生產的礦工、鋼鐵工人,他們的崗位津貼和勞保,是不是也應得?是不是每一個行業,都可以用自己的‘特殊性’和‘貢獻’來要求特殊的、額外的國家普惠分配?”
不等對方回答,何雨柱語氣一轉,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冷靜:“拋開這些不談,你口口聲聲說我們用的是‘國家的錢’,是‘國家撥款’。那麼,就請你們的部長,當著大家的面,證實一下,我們‘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到底從中央財政拿到了多少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公安部長身上。
公安部長面色沉肅,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下屬,最後落在何雨柱身上,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洪亮,確保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我現在正式說明:根據我所掌握的情況,‘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自成立以來,未曾獲得過中央財政一分錢的直接撥款。中央給予該廠的,是政策上的支援,以及部分土地的劃撥使用權。該廠計劃用於發放物資的所有經費及物資來源,均由其自行籌集解決。這一點,我可以證實。”
“譁——!”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剛才還群情激憤、質疑不公平的人們,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自……自行籌集?”
“沒要國家一分錢?”
“這怎麼可能?!”
“那麼多物資,自行籌集?開玩笑吧?!”
那個一直與何雨柱爭辯的中年幹部,更是如遭雷擊,呆立當場,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半天才擠出一句破碎的話:“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沒有任何私人或者單個廠子,能有……能有這麼龐大的財力!這根本是天方夜譚!”
何雨柱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向前又邁了一小步,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每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
“你覺得不可能,那是你的事。你是公安部的幹部,說話辦事,要講證據。如果你懷疑我們廠資金來源違法,或者我何雨柱個人有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稜般刺向對方:
“你可以去查。動用你公安部的一切手段和資源,去調查,去取證。有了確鑿證據,你可以隨時來抓我,我絕不反抗。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絲,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如果查不到證據,或者查來查去發現我們一切合法合規,那麼,這隻能說明,要麼是你能力不足,查不到;要麼就是你憑空臆測,汙衊國家政策支援下的正當工廠。你選哪一樣?”
這話可謂是殺人誅心了,你一個公安,辦事都不講證據,只講臆測,那你還當個屁的公安。
你不是認為有問題嗎?那就去查啊,你身為公安,查案本來就是你的本分,查得出,那該抓抓該判判,查不出,那就是你無能,無能的人別臆測也特麼的別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