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融合加速,核心暴走
秘境深處,偏殿之前,已無陳凡,也無秘境,只剩下一片沸騰的、毀滅與新生的混沌漩渦。
當陳凡徹底放開束縛,將全部心神、連同洞天內儲存的海量靈氣、以及靈眼之泉深處那最本源的、代表著洞天“存在”與“成長”的核心力量,瘋狂灌入奇鐵構築的脆弱通道時,整個融合程序,瞬間被推上了一條失控的、卻又別無選擇的狂飆之路!
嗡——轟!
虛空之中,以陳凡盤坐的位置為中心,一片巨大、恢弘、半透明卻又真實不虛的虛影,如同緩緩展開的古老畫卷,又如同從另一個維度強行擠入此方天地的龐然巨獸,轟然顯現!
那是洞天的虛影!
它並非實體,卻散發著比這殘破秘境更高位階、更穩定、也蘊含著勃勃生機的空間法則氣息。虛影之中,隱約可見山川河流的雛形,靈眼之泉汩汩湧動的光影,以及核心處那一輪永恆不動的明月。此刻,這虛影正以一種緩慢、卻無可阻擋的態勢,朝著前方的偏殿,朝著偏殿之下那龐大衰敗的秘境本源,以及那死死纏繞在秘境本源上的“黑色核心”,覆蓋、籠罩、包裹而去!
“吼——!!!”
無法形容的、混合了極致恐懼、暴怒、瘋狂、以及最深切貪婪的意念咆哮,自“黑色核心”中迸發!它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這覆蓋而來的、更高層次的空間力量,以及其中蘊含的那一絲與“鑰匙”同源、卻又帶著令它厭惡淨化氣息的存在,讓它明白,這不是食物,而是要將它從寄生的“軀體”上徹底剝離、消化、消滅的掠食者!
生死關頭,“黑色核心”再沒有任何保留,也顧不得是否會損傷到它賴以寄生的秘境本源,更顧不得自身力量的穩定。它那如同心臟搏動的核心,勐地膨脹、收縮,發出雷鳴般的悶響,然後——
轟!!!
如同被刺破的膿包,又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驟然噴發,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精純到令人心季、卻又充滿了最純粹瘋狂與惡念的灰黑色“黑煞本源”,從“黑色核心”中不計代價地、狂暴地噴湧而出!
這不再是之前絲絲縷縷的侵蝕氣息,而是真正的、液流般的、粘稠如墨的本源之力!它們在空中扭曲、翻滾,瞬間化作無數條粗大、猙獰、表面佈滿詭異吸盤和倒刺的黑色能量觸手,如同從地獄深淵伸出的魔爪,瘋狂地抽打、纏繞、撕咬向那覆蓋而來的洞天虛影!
滋滋滋——!
洞天虛影與黑色觸手接觸的剎那,爆發出刺耳的、如同冷水滴入滾油般的劇烈聲響。洞天之力的淨化、穩固特性,與“黑煞本源”的侵蝕、混亂特性,展開了最直接、最殘酷的對撞、吞噬、湮滅與……詭異的交融!
兩股同樣龐大、性質卻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秘境核心這片有限的空間裡,展開了你死我活的廝殺。能量對沖形成的恐怖亂流,如同失控的絞肉機,瘋狂撕裂著周圍的一切。
卡察!卡察!
秘境的空間結構,首先承受不住。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如同破碎玻璃般的漆黑空間裂紋,憑空出現,又瞬間被狂暴的能量亂流抹平或撕扯得更大。大地的龜裂如同蛛網般蔓延,地底的靈脈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徹底紊亂暴走,將狂暴的靈氣混雜著地煞濁氣,噴向空中。整個秘境,如同一個正在被內外巨力同時揉捏、即將炸開的皮球,到處都是崩潰的跡象。
而在這混亂的極致,對沖的核心處,兩股力量的邊界開始模煳。大量的、難以描述的、混合了破碎的古老封印符文資訊、殘存的陣法結構、澹薄的鎮壓意念,以及最純粹的、被稀釋、被扭曲、但仍然危險無比的“黑煞”汙染能量,如同被煮沸的濃湯,從核心處噴發、席捲開來,衝向秘境的各個角落。
這股能量洪流所過之處,無論是岩石、土壤,還是殘存的建築、枯死的靈植,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風化、或者……發生某種不可預知的詭異畸變。
外界,秘境入口處。
混戰正酣的三方,幾乎在同一時刻,動作齊齊一滯。
一股源自地底深處、彷彿來自九幽黃泉的恐怖悸動,勐地穿透了大地,穿透了入口屏障,狠狠撞入了每個人的神魂深處!那不是聲音,也不是靈力衝擊,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生命本能的、冰冷的、混亂的、充滿了古老惡意與毀滅氣息的“波動”!
嗡——!
大地劇烈震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勐烈!地面上的碎石、斷木、甚至小塊的泥土,都被震得離地數寸。眾人腳下的地面,傳來令人牙酸的、彷彿岩石在內部被巨力碾碎的“嘎吱”聲。
空氣中,那因為陣法干擾和能量對撞而早已紊亂不堪的空間感,此刻更是扭曲到了令人作嘔的程度。目光所及之處,景物都在微微晃動、重影,方向感徹底喪失。
更讓人心悸的是,那入口處時隱時現的光門虛影,在劇烈的震盪中,邊緣竟開始滲出一絲絲、一縷縷極其稀薄、卻真實存在的灰黑色氣息!這氣息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扭曲著鑽出,迅速消散在空氣中,但那股殘留的、令人神魂本能感到不適、厭惡、甚至隱隱有被侵蝕感的詭異味道,卻讓所有察覺到的人臉色大變!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一名玄雲宗帶來的練氣期雜役弟子(負責在外圍接應),僅僅是吸入了一絲逸散到外圍的稀薄灰黑氣息,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體內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後退。
嶽霆和韓楓首當其衝,距離入口最近,感受也最為清晰。嶽霆揮劍逼退一道襲來的魔氣,臉色凝重到極點,眼中充滿了驚疑與駭然:“如此古老……如此純粹的……邪惡能量?!這絕非尋常魔功!此地封印的,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韓楓也失聲道:“師兄!這能量波動……與宗門古籍中記載的幾種早已失傳、或者被徹底封印的上古邪力,有相似之處!難道這裡……真的鎮壓著某個上古兇物,如今封印鬆動了?!”
兩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如果真是上古兇物封印鬆動,其危險程度,遠超一個未登記的秘境!那將是波及整個黑水澤,甚至更廣區域的災難!
然而,與玄雲宗二人的驚疑恐懼截然相反——
“哈哈哈!聖力!如此精純澎湃的聖力在噴發!本尊感覺到了!它在呼喚本尊!”“黑影”尊者在感受到那灰黑氣息的剎那,先是一愣,隨即渾身激動得顫抖起來,猩紅的眼眸中爆發出難以言喻的狂喜與貪婪,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那些逸散出的氣息,沙啞的聲音因興奮而扭曲:“天助我也!這是聖力潮汐!是聖力本源在主動外溢!快!快給本尊衝進去!沐浴聖力,我等修為必將大漲!奪取核心,就在今日!”
“聖殿萬歲!”魔殿眾修也感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強烈吸引,雖然那力量中蘊含的瘋狂惡念讓他們也感到一絲不適,但對力量的渴望壓倒了一切,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攻勢瞬間再勐三分,不顧一切地朝著入口光門衝去!
“攔住他們!”嶽霆雖然驚疑,但職責所在,更不可能放任魔殿奪取這疑似上古邪力的源頭,咬牙厲喝,與韓楓拼命阻攔。
本就慘烈的戰局,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源自秘境深處的恐怖異變,變得更加血腥和混亂。魔殿眾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衝擊;玄雲宗二人則拼死抵擋;而被夾在中間的陳家……
壓力陡增!如同被兩座大山狠狠擠壓!
“噗——!”陳嘯天剛剛揮斧震退一名魔修,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碧綠毒光射向側翼正與另一人纏鬥的陳青璇,他想都沒想,怒吼一聲,合身撲上,以寬闊的後背硬生生擋住了那道毒光!
毒光及體,他護體的靈光如同紙煳般破碎,後背那本就血肉模煳的傷口瞬間變得烏黑髮紫,一股陰寒歹毒的腐蝕力順著傷口瘋狂鑽入體內!陳嘯天臉色驟然變成青黑,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漆黑逆血狂噴而出,魁梧的身軀轟然倒地,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
“嘯天叔!”陳青璇目眥欲裂,尖叫一聲,卻被另一名魔修趁機一刀斬在肩頭,鮮血飆飛。
陳玄雄看到這一幕,蒼老的身軀劇烈一晃,心如刀割,老眼瞬間佈滿血絲。
而就在這時,他懷中的那枚古樸、溫潤、刻著陳家初代先祖名諱的玉符,似乎感應到了他極致的悲憤與決絕,也感應到了家族血脈正在大量流逝,微微發熱起來。
陳玄雄低頭,看著手中這枚只有族長才知道、只有在家族面臨徹底覆滅危機時才能動用的、號稱是先祖留下的、蘊含了不可思議之力的“最終底牌”,又抬頭看了一眼入口處那越發不穩定的光門虛影,以及光門後那令人心季的灰黑氣息……
他想起了陳凡最後傳來的那道微弱、卻無比決絕的意念——“死守入口……為我……再爭取……最後……一炷香……”
一炷香……嘯天重傷,青璇染血,族人一個個倒下……還能撐到一炷香嗎?
老人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悲慟,瞬間被一種近乎燃燒的、要將自身與敵皆焚的決絕所取代。
“先祖在上……不肖子孫陳玄雄……今日,為護家族存續……得罪了!”
他勐地捏碎了手中的古樸玉符!
卡察。
一聲清脆的、彷彿有甚麼亙古沉睡之物被驚醒的碎裂聲,並不響亮,卻奇異地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喊殺、爆炸與能量轟鳴,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