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初火營地”外圍防線)
鉛灰色的天穹下,曾經充滿希望與生機的靈田區外圍,此刻已化為一片血腥煉獄。
轟!轟!轟!
沉悶的撞擊聲、刺耳的嘶吼聲、法術爆裂聲、金鐵交擊聲、以及修士的怒喝與慘叫,交織成一曲絕望的死亡交響。濃烈的血腥氣、焦糊味、以及那令人作嘔的灰黑色詭異氣息,瀰漫在空氣中,幾乎令人窒息。
防線,是由營地擴建時,在陳凡主持下,於靈田區外圍佈設的、由數十杆陣旗和大量靈石支撐的“厚土金光陣”。此刻,這層淡金色的防禦光幕,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瘋狂衝擊。
光幕之外,是黑壓壓、望不到邊際的瘋狂獸潮!雙目赤紅、體型膨脹、獠牙畢露的鐵甲疣豬,成群結隊,如同移動的小山,悍不畏死地撞擊著光幕;腐毒蜥吞吐著墨綠色的毒液,腐蝕著陣法靈光;鬼面蛛噴吐著堅韌粘稠的蛛網,試圖纏繞、削弱陣法;天空中,還有無數被氣息侵染、變得狂躁嗜血的鐵喙黑鴉,如同烏雲般盤旋俯衝,以尖喙利爪攻擊光幕薄弱處。
其中,更有數頭氣息明顯達到練氣後期乃至巔峰的變異妖獸首領,或是體型更加龐大,或是甲殼更加堅硬,或是噴吐的毒火、風刃威力驚人,每一次攻擊都讓光幕劇烈震盪,靈光狂閃。
“頂住!都給我頂住!”陳青璇渾身浴血,原本清麗的臉上沾滿血汙與煙塵,原本飄逸的青衫多處破損,露出內裡染血的軟甲。她手中長劍青光吞吐,劍氣縱橫,每每在光幕即將被突破的緊要關頭,斬出凌厲一擊,將衝在最前的妖獸斬殺或擊退。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靈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更可怕的是,空氣中那股不斷從偏殿方向瀰漫過來的灰黑色詭異氣息,如同無形的毒蛇,不斷試圖鑽入她的口鼻,侵蝕她的心神,讓她眼前時而出現幻影,耳邊響起詭異的低語,靈力運轉也變得滯澀艱難。
“青璇長老!東側陣旗靈力不足,快撐不住了!”一名渾身是傷的煉氣後期族老嘶聲喊道。
“補上靈石!快!”陳青璇咬牙,揮劍斬斷一頭試圖從東側裂縫鑽進來的鬼面蛛前肢,反手將幾塊中品靈石拍入陣眼。
“西邊!腐毒蜥太多,毒液在腐蝕陣基!”
“用火系符籙!清理掉它們!”
“小心頭頂!那些黑鴉在攻擊旗杆!”
防線各處,告急聲此起彼伏。留守的修士,包括新近培養出的那批煉氣中期、後期的族人,以及從主峰調來、經驗豐富的護衛,總計不過五十餘人,面對成百上千、前仆後繼的瘋狂獸潮,已然左支右絀,險象環生。不斷有修士被突破防線的妖獸撲倒、撕碎,慘叫聲不絕於耳。
防禦光幕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孤燈,明滅不定,劇烈閃爍,表面已然佈滿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破碎。
營地核心區內,所有凡人老幼,以及部分修為低微、不善戰鬥的族人,早已被緊急疏散到那幾座建有更強防禦和淨化陣法的石屋中。但透過窗戶,他們仍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那地獄般的景象,聽到那震耳欲聾的廝殺與慘叫,恐懼與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陳青璇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防禦陣法撐不了多久了,一旦光幕破碎,獸潮湧入,營地必將被徹底淹沒、摧毀。而那個造成這一切的源頭——偏殿方向的封印波動,非但沒有減弱,反而似乎越來越劇烈,那股令人心悸的灰黑色氣息,正以更快的速度瀰漫開來,侵蝕著秘境的一切。
難道……家園初建,就要毀於一旦?
就在防線即將徹底崩潰,無數瘋狂妖獸的利爪獠牙幾乎要撕開最後一道靈光屏障的剎那——
“孽畜!安敢放肆!”
一聲蒼老、渾厚、充滿了憤怒與決絕的暴喝,如同驚雷,自營地核心區炸響!一道熾烈如驕陽、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劍罡,攜帶著築基後期修士的磅礴威壓,如同開天闢地的巨斧,悍然斬出!
“嗤——!”
劍罡橫掃,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被撕裂的尖嘯!衝在最前方的數十頭瘋狂妖獸,無論是皮糙肉厚的鐵甲疣豬,還是兇戾的腐毒蜥,在這道蘊含著無堅不摧劍意的金色劍罡面前,如同紙糊般,瞬間被斬成漫天碎肉血雨!連帶著那片區域的灰黑色詭異氣息,都被滌盪一空!
劍罡餘勢不減,狠狠斬在獸潮最密集處,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細碎的金色劍氣,如同風暴般席捲,又將上百頭妖獸絞殺成渣!
瞬間,防線前方為之一清!狂暴的獸潮,被這突如其來、強橫無匹的一劍,硬生生遏制住了衝鋒的勢頭!
一道身影,如同蒼松般挺立,出現在防線缺口處。正是陳玄雄!他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袍,面容蒼老卻目光如電,手持一柄古樸長劍,周身散發著築基後期修士的強大氣息,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搖搖欲墜的陣腳。
“族長!” “是族長!”
“族長來了!我們有救了!”
絕境逢生,所有幸存的修士都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激動。陳青璇也精神一振,連忙指揮族人趁機修補陣法,穩固防線。
然而,陳玄雄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凝重到了極點。他並未繼續追殺妖獸,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死死地盯向秘境深處,那座孤懸的、此刻正被愈發濃郁的灰黑色氣息籠罩、禁制光芒狂閃的偏殿。
在他的感知中,那偏殿的封印波動,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不斷增強、紊亂!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封印內部瘋狂掙扎、撞擊,想要徹底破封而出!每一次波動傳來,都讓他感到神魂刺痛,空氣彷彿都變得更加粘稠、冰冷。
“封印……快要壓不住了!”陳玄雄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決絕。
他能感覺到,那偏殿中封印的東西一旦徹底爆發,其恐怖程度,將遠超眼前這看似兇猛的獸潮百倍、千倍!那是能汙染地脈、侵蝕神魂、毀滅一切的根源之惡!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長劍,劍尖遙指偏殿方向,體內靈力如同沸騰的岩漿,開始不顧一切地瘋狂運轉、壓縮、攀升。
哪怕拼上這把老骨頭,哪怕燃盡最後一滴精血,也必須為營地,為族人,爭取一線生機!至少要撐到……陳凡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