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氣氛比陳凡閉關前更加凝重。陳玄雄族長眼窩深陷,顯然多日未曾安眠。幾位核心長老也個個面帶憂色,沉默不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壓抑感。
“陳凡,你出關了?修為可有精進?”陳玄雄看到陳凡進來,眼中勉強擠出一絲希冀的光芒。
“回族長,弟子僥倖,已至練氣七層巔峰。”陳凡沉聲回答。
“七層巔峰!好!太好了!”陳玄雄精神微微一振,連聲道好,但眼中的焦慮並未減少多少。練氣七層巔峰,固然是家族急需的戰力,但在築基修士面前,依舊不夠看。他嘆了口氣,聲音沙啞道:“你閉關這十日,外面……情況更糟了。”
他指了指地圖:“林家加大了騷擾力度,護山大陣的靈石消耗速度遠超預期,庫存已不足半月之用。更麻煩的是……”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深深的無力感,“派往流雲劍宗求援的秘使……魂燈,在三天前,熄滅了。”
魂燈熄滅!
陳凡心頭劇震!這意味著,那名肩負著家族最後希望的秘使,已然隕落!求援之路,徹底斷絕!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整個議事廳。最後一絲僥倖,破滅了。
“如今,我們已是真正的孤軍奮戰,退無可退。”陳玄雄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唯有死守主峰,與陣法共存亡。能多撐一日,便是一日。”
陳凡看著族長和長老們臉上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絕,心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他知道,家族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族長,”陳凡上前一步,目光堅定,“弟子懇請,繼續閉關,衝擊練氣八層!”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在這種隨時可能爆發決戰的時候,閉關衝擊瓶頸?未免太過冒險和時間緊迫。
陳玄雄深深地看著陳凡:“你有幾分把握?需要多久?”
“瓶頸已現鬆動,若有洞天……若有特殊機緣相助,短則三日,長則五日,外界時間,必見分曉!”陳凡沒有把話說滿,但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他必須爭分奪秒!每提升一分實力,在未來的決戰中,或許就能多護住一位族人,多爭取一線生機!
陳玄雄與幾位長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掙扎。最終,陳玄雄一咬牙:“好!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我給你五日時間!五日內,除非林家總攻,否則絕無人打擾你閉關!”
“謝族長!”陳凡躬身一禮,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議事廳,再次回到了那間加固過的靜室。
石門緊閉,隔絕外界的一切紛擾。但陳凡的心,卻無法立刻平靜下來。秘使隕落的訊息像一塊冰,烙在他的心頭。家族的命運,彷彿已經看到了終點。
“不!還有希望!‘薪火洞天’!”陳凡猛地搖頭,強行驅散心中的陰霾。他想起先祖筆記,想起那線渺茫卻真實存在的生機。他必須變得更強,才能在那最終時刻到來時,有能力去抓住那線生機!
他盤膝坐下,意識瞬間沉入洞天。
洞天內依舊寧靜,時間流速1:2,這是他最大的依仗。他沒有立刻開始衝擊,而是先走到靈泉邊,掬起一捧靈液緩緩飲下,清涼的能量流淌全身,撫平心緒的波動。然後,他來到平日修煉之處,靜心凝神,將家族存亡的沉重壓力,轉化為必須突破的強大動力。
“開始!”
他心中低喝,全力運轉《青木訣》,開始向練氣八層的瓶頸發起衝擊!
然而,練氣後期,每一層的突破都遠比中期艱難。七層到八層,是一個不小的關卡。靈力需要在已拓展的經脈中進行更復雜、更精妙的運轉,對靈力的總量、精純度以及修士對功法的理解、心境的掌控,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洞天內時間流逝(約兩日,外界一日),陳凡丹田內的氣旋在功法催動下瘋狂旋轉,不斷積累、壓縮著靈力,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那層堅韌的壁壘。但每一次衝擊,都如同潮水拍擊礁石,壁壘劇烈震顫,出現裂紋,卻始終無法徹底破碎。
過程緩慢而艱難。經脈傳來陣陣脹痛,神識因長時間高度集中引導能量而感到疲憊。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單靠靈力的積累和衝擊,似乎總是差了一股關鍵的“勢”,一種對力量本質更深層次的理解和掌控。
“這樣硬衝不行……”陳凡沒有焦躁,而是冷靜下來,暫停了衝擊。他意識到,需要沉澱,需要感悟。
他不再一味地運轉功法,而是放慢節奏,仔細體會著體內靈力的每一分流動,感受著《青木訣》功法路線中蘊含的生生不息、滋養萬物的意境。同時,他回想起自己這數月來的經歷:
在藥堂處理萬千藥材,感知不同靈植的生機特性;
在黑沼澤探查靈脈,體會大地深處磅礴而原始的靈力;
改良法術,追求更高效、更精準的能量運用;
甚至是在洞天內培育靈植,感受生命成長與靈氣滋養的微妙聯絡……
這些看似不相關的經歷,此刻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交織融合。他對於“木”屬性靈氣的理解,不再侷限於功法的文字描述,而是有了更鮮活、更深刻的體會。木,不僅是生長,是滋養,更是堅韌,是於絕境中尋找生機的不屈!
這種感悟,如同鑰匙,悄然開啟了他心中的某種枷鎖。他對自身靈力的掌控,變得更加圓融自如,心念一動,靈力便能如臂指使,產生種種精妙變化。
就在這種感悟加深的過程中,他持續每日服用稀釋的洞天靈液輔助修煉的效果,也日益顯現出來。靈液不僅加速了靈力的恢復,其蘊含的奇特生機能量,更是在潛移默化中滋養著他的經脈,使其更具韌性,能夠承受更狂暴的靈力衝擊,同時也在純化著他的靈力,使其更加精純凝練。
洞天內又過去數日(外界兩日),陳凡感覺到那層堅固的瓶頸,在持續的水磨工夫和日益深厚的感悟下,終於出現了明顯的鬆動!不再是之前那種硬碰硬的震顫,而是整個壁壘的結構似乎都變得“疏鬆”了一些,彷彿只差最後一股恰到好處的力量,便能將其徹底瓦解!
突破,就在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