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鏖戰方酣，意志如鋼
“地火”噴發，前鋒盡沒，天威震怖！聯合體大軍那看似洶湧的進攻狂潮，在這宛如神罰般的打擊下，如同撞上了礁石的海浪，瞬間粉身碎骨，只剩下後退的、帶著驚恐泡沫的漣漪。
然而，方舟的殺機，才剛剛開始。
就在聯合體士兵被那地獄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陣腳大亂、甚至開始自相踐踏潰退的剎那——
“嗚——嗚——嗚——！”
三聲短促而淒厲的、用巨大螺號吹響的衝鋒號，撕裂了戰場上空的慘叫和混亂！那不是撤退的號角，而是決死的進攻令！
“殺——！！！”
殘破的圍牆主門（經過緊急加固）轟然洞開，早已在門後集結待命的老周，身先士卒，如同一頭髮狂的雄獅，帶著他那五十名全身“深藍鋼”甲冑、殺紅了眼的精銳，如同出鞘的利劍，又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捅進了聯合體大軍因恐慌而出現的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缺口——右翼前鋒被抹平後留下的、與中軍脫節的空當！
“深藍鋼”鍛造的刀鋒，在昏暗的天光下劃出致命的幽藍弧線。這些方舟最頂尖的戰士，憋著天災的屈辱、家園被毀的怒火、以及對入侵者刻骨的恨意，此刻徹底爆發！他們結成緊密的三角衝鋒陣型，以老周為箭頭，無視兩側潰退或試圖抵抗的散兵遊勇，目標明確——直插因前鋒覆滅而暴露側翼、正陷入混亂和動搖的聯合體中軍核心！
刀光起處，血花綻放！聯合體士兵手中那些普通鐵匠鋪打造的刀劍，在“深藍鋼”面前，如同朽木枯草，碰撞之下，非斷即折！而方舟戰士的刀，卻能輕易撕裂他們身上的皮甲，切開血肉，斬斷骨骼！裝備的代差，在近身肉搏中，體現得淋漓盡致！更何況，方舟的戰士是背水一戰，是為家園而戰，士氣如虹；而聯合體士兵剛經歷“天罰”般的打擊，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裝備精良、悍不畏死的反衝鋒打懵，士氣已然跌至谷底！
一時間，老周率領的鋒矢，竟在人數絕對劣勢的情況下，硬生生在聯合體中軍側翼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穩住！不許退！給老子頂住！”屠力在親衛的保護下，氣急敗壞地嘶吼，獨眼因暴怒和驚駭而佈滿血絲。他揮舞著馬刀，接連砍翻兩個轉身欲逃的潰兵，試圖穩住陣腳。督戰隊也揮舞著屠刀，瘋狂砍殺後退計程車兵，用血腥手段強行遏制潰勢。
聯合體畢竟人多，且中軍多是老兵，在最初的慌亂和裝備碾壓帶來的恐懼過後，開始憑藉人數優勢，從四面八方圍攏上來，試圖將這支膽大包天的突襲小隊吞沒。戰場迅速從一面倒的屠殺，演變成血腥殘酷的混戰肉搏。方舟的“深藍鋼”武器依舊犀利，但雙拳難敵四手，不斷有戰士被敵人的長矛捅穿，被亂刀砍倒。老周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甲冑，但他兀自死戰不退，怒吼連連，如同一尊浴血戰神！
圍牆瞭望塔上，林澈的視線如同鷹隼，死死鎖住戰場每一個角落。他沒有被老周那邊激烈的戰況完全吸引，而是冷靜地掃視著全域性。
“弩炮三組！左前方，敵軍那面繡著黑熊的將旗！給老子轟掉它！”
“預備二隊，上牆！堵住東南角那個缺口！快！”
“吳遠！帶人，喊話！用最大的聲音！”
命令透過簡陋但尚能使用的通訊網路，一條條迅速下達。部署在西側礦坑和圍牆後的弩炮，開始進行精準的“斬首”射擊，目標直指那些揮舞旗幟、大聲呼喊、試圖重新組織隊伍的聯合體軍官和旗手。雖然精度有限，但在相對靜止的目標和密集人群中，依舊造成了可觀的殺傷和混亂。不斷有軍官中箭倒下，旗幟被射落，剛剛有了一絲凝聚跡象的區域性指揮，再次陷入癱瘓。
而吳遠，則帶著幾個嗓門最大計程車兵，爬到了圍牆最高處，架起了用鐵皮捲成的簡易擴音喇叭。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用帶著濃重舊時代東部口音、但足以讓大部分聯合體士兵聽懂的方言，對著下面混亂的戰場，聲嘶力竭地吼了起來：
“聯合體的兄弟們！別再為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賣命了！”
“看看你們腳下！看看你們身邊倒下的同伴！天災剛過，你們的長官不想著帶你們休養生息，反而驅趕你們來送死！為了甚麼？為了他們自己的野心！為了搶我們的糧食，搶我們的技術，好讓他們繼續作威作福！”
“我們方舟，只想在這該死的世道里活下去！我們沒想跟誰過不去！是你們的長官，是你們那個一心只想著找甚麼‘鑰匙’、不管你們死活的大長老，把你們逼上了絕路！”
“放下武器！後退者不殺！想想你們家裡的妻兒老小！想想你們死在這裡，他們怎麼辦？繼續被那些老爺們當成牲口一樣使喚嗎？！”
吳遠的喊話，如同毒蛇，精準地鑽進了每一個心生恐懼、對高層充滿怨氣的聯合體士兵耳朵裡。他避開了直接的辱罵，而是用最樸素的語言，直指他們最深的恐懼和最現實的困境——被驅使送死，家人無依。
本就因“天罰”和慘重傷亡而動搖的軍心，在這持續不斷的、直擊心靈的喊話中，更加渙散。很多士兵進攻的腳步明顯遲緩，眼神閃爍，甚至開始悄悄向後縮。督戰隊的屠刀，開始砍向那些“畏縮不前”的自己人，反而加劇了內部的混亂和仇恨。
戰鬥，進入了最殘酷、最消耗意志的僵持階段。方舟憑藉突然反擊的銳氣、精良的裝備、精準的弩炮狙殺和攻心的喊話，一度佔據了上風，甚至將戰線反推出去數十米。但聯合體畢竟人多勢眾，在屠力瘋狂的彈壓下，逐漸穩住了陣腳，開始憑藉人數優勢，一點點擠壓方舟突擊隊的空間，同時分兵繼續猛攻圍牆其他地段。
傷亡在急劇增加。方舟的圍牆雖然經過加固，但在持續不斷的衝擊下，依舊有多處出現險情。老周率領的突擊隊，陷入重圍，雖然左衝右突，殺敵無數，但自身傷亡也在攀升，眼看就要被優勢敵軍淹沒。
“林隊！老周他們快頂不住了！請求撤回！”通訊器裡傳來焦急的呼喊。
林澈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嘎吱作響。撤回？突擊一旦撤回，敵軍氣勢復振，再想打出這樣的反擊就難了。但不撤，老周和那幾十名最精銳的戰士，很可能全軍覆沒。
就在這進退維谷的緊要關頭——
“哞——！！！”
一聲低沉、渾厚、充滿暴戾氣息的咆哮，如同悶雷，從聯合體大軍的後方傳來！這咆哮聲中，似乎還夾雜著金屬摩擦和鎖鏈拖曳的刺耳聲響！
瞭望塔上，負責觀察全域性的哨兵發出了變了調的驚呼：“獸！是馱獸！好幾頭！被蒙著眼，身上披著鐵甲！朝我們最堅固的那段圍牆衝過來了！”
林澈猛地扭頭望去，只見聯合體後陣分開，數頭體型堪比小型卡車、渾身覆蓋著粗糙厚重鐵甲、頭部被黑布矇住的、類似於放大版野牛但更加猙獰的變異生物，在士兵的驅趕和刺擊下，發出痛苦的咆哮，低著頭，將頭上那如同攻城錘般粗大的、包裹著鐵皮的犄角對準了方舟正面最厚實、也是防禦最嚴密的北段圍牆，開始加速衝鋒！
沉重的蹄聲踐踏大地，如同戰鼓擂動！那披掛鐵甲的身軀，簡直就像一座座移動的小型堡壘！
屠力，終於動用了他的最後王牌——這些被捕獲、馴化（或者說折磨驅使）、披甲武裝起來的變異馱獸！它們皮糙肉厚，力大無窮，衝鋒起來勢不可擋，是用來攻堅破牆的絕佳武器！
剛剛因為突擊隊反衝鋒和喊話而稍顯動搖的聯合體士氣，似乎又因這“巨獸”的出現而重新振作起來。士兵們發出狂熱的歡呼，攻勢再次加強！
“深藍鋼”武器能輕易斬斷普通刀劍，但對上這披著數寸厚鐵甲、體重以噸計的怪物，還能有多少效果？
絕境，似乎再次降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