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歸途血戰，生死時速
“走！去入口！快！”
林澈的嘶吼在劇烈震動和刺耳警報的回聲中，顯得微弱而破碎。懷裡的平板像一塊燒紅的炭，隔著防護服灼燙著他的胸口，也灼燙著他最後的希望。身後主控中心方向傳來的、如同巨獸瀕死哀嚎般的爆炸和崩塌聲，宣告著那裡已成絕地。只有來時的路，那扇用“鑰匙”和蠻力強行撬開的合金大門，是理論上唯一的生路。
但這條“生路”，此刻已成人間煉獄。
劇烈的能量擾動，讓整個通道內的空氣都彷彿在沸騰、扭曲。幽藍、慘白、暗紅的電弧如同失控的狂蛇，在牆壁、天花板、積水中瘋狂流竄、炸裂。每一次炸裂，都帶走一片碎石，留下焦黑的痕跡，也讓眾人身上的防護服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彷彿下一秒就要破碎的哀鳴。輻射讀數早已爆表，探測器螢幕一片血紅。
“小心頭頂！”阿健厲喝，猛地將身旁踉蹌的小錢推開。一塊臉盆大小、帶著鋒利邊緣的金屬天花板轟然砸落，就在小錢剛才的位置，深深嵌入地面，濺起火星。
“前面塌了！”打頭的鐵砧急剎，前方通道被落下的岩石和扭曲管道堵死大半，只留下一個需要彎腰爬過的狗洞，洞裡還在往外噴湧著灼熱的蒸汽。
“鑽過去！沒時間繞路！”林澈吼道。阿健率先鑽入，確認對面暫時安全，然後眾人手忙腳亂地將昏迷的啞炮和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小錢塞過去。鐵砧、老根、山貓緊隨其後。林澈殿後，就在他彎腰準備鑽過時——
“吱——！！！”
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混合了金屬刮擦和生物嘶鳴的尖銳叫聲，從他們剛剛經過的岔道陰影中傳來！緊接著，數道黑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出！
那不是魚！是……人形？或者說，曾經是人形的東西！
它們佝僂著身體，四肢著地，面板是病態的灰白色，佈滿潰爛的膿瘡和增生的、彷彿腫瘤般的角質硬塊。頭顱扭曲變形，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交錯的、如同鯊魚般的尖牙，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兩個發著幽綠光芒的凹陷。它們的手指和腳趾異化成鋒利的骨爪，在地面和牆壁上抓撓出刺耳的聲音。
輻射畸變體！而且是“人”變的！
“開火！”林澈來不及多想，端起弩箭就射！弩箭射中最前面一頭畸變體的胸口，卻只沒入寸許，就被它增生的角質層卡住，那東西只是晃了晃，速度不減反增！
“砰！砰！”阿健和山貓的手弩也響了，同樣收效甚微。這些怪物的防禦力，遠超屍鬼魚！
“用這個！”鐵砧從腰間拔出一柄短柄的、用繳獲機器人零件粗陋改裝的“熱能戰斧”，斧刃在能量激發下發出暗紅的光芒，他怒吼著迎了上去，一斧劈在一頭畸變體肩膀上！高溫和動能終於見效，那怪物的肩膀被砍開一道焦黑的傷口，發出痛苦的嘶嚎，但另一隻爪子也狠狠抓在鐵砧的胸甲上，刺耳的刮擦聲中，堅固的金屬板留下了深深的溝壑！
戰鬥瞬間白熱化！狹窄的通道成了血腥的屠宰場。畸變體速度奇快，力量巨大，而且似乎對疼痛和傷害有極高的耐受性。它們從四面八方撲來，用爪牙撕咬，用身體衝撞。
“啊！”老根慘叫一聲，他的小腿被一頭畸變體的骨爪劃開，防護服破裂，鮮血噴湧，整個人被拖倒在地，瞬間被幾頭怪物淹沒！
“老根！”山貓目眥欲裂，想衝過去救援，卻被另一頭畸變體撲倒，僅剩的手臂死死抵住那張滴著涎水的血盆大口。
“救人！”林澈眼睛赤紅，正要衝上，身後又傳來急促的爬行聲和嘶叫——更多的畸變體，被血腥味和戰鬥聲吸引，從通道深處湧來了！
前後夾擊，傷員倒地，隊伍被徹底衝散！阿健和鐵砧背靠背，揮舞著武器，在畸變體的圍攻中左支右絀。林澈被三頭畸變體逼到了牆角。
絕境！徹底的絕境！防護服時間不足五小時，體力瀕臨耗盡，彈藥所剩無幾，而怪物越殺越多！
不！不能死在這裡！懷裡的資料，外面的方舟，還有那未竟的使命……
一股狂暴的、混合了絕望、不甘、以及最後瘋狂的血氣，直衝林澈頭頂！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快要炸開，眼前陣陣發黑，但某種冰冷的、來自系統深處的力量，彷彿被這股極致的情緒引動，開始瘋狂湧動！
“啊啊啊——！！！”
林澈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左手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東西——那是之前遭遇機器人時，從一臺被毀機器人殘骸上硬扯下來的、類似手槍但結構怪異的能量武器。入手沉重，槍身冰冷，槍口是複雜的多稜面結構，似乎需要特殊的能量彈匣驅動，此刻暗淡無光，如同一塊廢鐵。
他根本不知道怎麼用，也來不及想！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神，所有的絕望和希望，都凝聚成一道無聲的咆哮，轟向腦海中的系統：
“給我力量！！！”
【檢測到管理者極度危機，精神波動峰值……符合“臨時賦能”緊急協議條件。目標：未知能量武器（破損）。賦能方向：極限過載，一次性釋放。消耗震驚值點。警告：武器可能損毀，使用者將承受反噬。是否確認？】
“確認！確認！確認！”林澈在心中狂吼。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電流又彷彿岩漿的熾熱洪流，瞬間從林澈緊握武器的右手湧入！他整條手臂的血管都賁張起來，面板下的肌肉劇烈跳動，劇痛襲來！同時，手中那把冰冷廢鐵般的能量手槍，槍身內部驟然亮起刺眼欲盲的、不穩定的藍白色光芒！光芒順著槍身複雜的紋路瘋狂流竄，槍口的多稜面結構開始高速旋轉，發出尖銳的、彷彿要撕裂一切的嗡鳴！
“滾開！！！”
林澈用盡全身力氣，抬起彷彿重若千鈞的手臂，對著前方撲來的、以及正在圍攻阿健鐵砧的畸變體最密集處，扣動了那根本不存在的“扳機”！
“滋——轟！！！”
沒有子彈，只有一道水桶粗細、凝聚到近乎實質的、藍白熾烈到無法直視的恐怖能量光柱，從槍口狂暴噴出！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撲在最前面的幾頭畸變體，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接觸到光柱的瞬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汽化、湮滅！稍遠一些的，被光柱邊緣掃中，也瞬間碳化、碎裂！能量光柱去勢不減，狠狠轟在通道盡頭的巖壁上，炸開一個直徑數米的、邊緣呈熔融狀的巨大深坑，碎石如同炮彈般向四周激射！
一擊之威，恐怖如斯！整個通道為之一靜，只剩下能量過載後武器內部零件燒熔的“滋滋”聲，和空氣中瀰漫的焦臭與臭氧味。
圍攻的畸變體被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性的打擊徹底震懾，倖存者發出驚恐的嘶鳴，本能地向後退縮，擠作一團。
“噗！”林澈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手中的能量手槍“咔嚓”一聲碎裂，化作滾燙的金屬碎片掉落。他感覺自己的右臂彷彿失去了知覺，半邊身體都麻木了，腦袋像是被重錘砸過，劇痛和眩暈同時襲來。
“林隊！”阿健第一個反應過來，衝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林澈。
“別管我！救老根！山貓！帶上傷員！衝出去！”林澈嘶聲喊道，聲音虛弱但不容置疑。
阿健和鐵砧如夢初醒，趁機衝上去，從畸變體屍堆中拖出已經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老根，又將受傷的山貓扶起。畸變體群在短暫驚恐後，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但被剛才那一擊的餘威所懾，不敢立刻上前。
“走！”林澈強撐著，左手抓起掉落在地的平板，在阿健的攙扶下，一行人跌跌撞撞，踩著焦黑的怪物殘骸和滾燙的碎石，朝著入口方向亡命奔逃。
身後，畸變體不甘的嘶鳴再次響起，但它們似乎對那片被能量光柱肆虐過的區域心存忌憚，追擊的速度慢了許多。
不知道跑了多久，摔了多少跤，當他們終於看到前方那扇合金巨門，以及門縫中透出的、外界水域的微弱光芒時，每個人都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合金門依舊保持著他們離開時推開的那道縫隙。眾人連滾爬爬地擠了出去，重新落入冰冷刺骨、漂浮著發光水母和屍鬼魚殘骸的水中。
小艇還在！拴在入口附近的一根石筍上！眾人用盡最後力氣爬上小艇，阿健和鐵砧瘋狂搖動槳輪。
就在小艇剛剛駛離入口不到五十米——
“轟隆隆隆——！！！”
身後，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深藍之心”，終於發出了它最後、也是最恐怖的咆哮！整個山體都在震動，水面上掀起數米高的巨浪！比之前強烈百倍的、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幽藍光芒，從他們逃出的洞穴入口，以及山體各處裂縫中，狂暴地噴湧而出，將方圓數里的水域和天空，都映照成一片詭譎的、令人心膽俱裂的藍色！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混合著高溫、輻射、和純粹毀滅能量的恐怖衝擊波，如同無形的死亡之牆，以洞穴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擴散！水面被硬生生壓出一個凹陷，然後形成滔天的巨浪！
小艇在這天地之威面前，如同狂風中的落葉。
“抓緊——！！”
林澈最後的意識，只聽到阿健一聲變了調的嘶吼，然後便是天旋地轉，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淹沒了一切，巨力如同無數只大手，將他狠狠撕扯、揉碎……
黑暗，吞噬了最後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