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驅散了最後一絲黑暗,也帶走了昨夜那場詭異而震撼的“能量潮汐”奇觀。但基地內部的氣氛,卻並未隨著天光放亮而恢復平靜。空氣中那股淡淡的、類似“臭氧”的清新氣味尚未完全散盡,如同昨夜那場“夢”留下的餘燼,提醒著每一個人它的真實不虛。
人們走出窩棚、長屋、地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臉上猶自帶著驚疑、興奮、困惑和後怕。他們議論著天空中飄過的綠光,談論著會發光的植物,交流著傷員莫名好轉、種子飛快發芽的奇事,也低聲猜測著這究竟是福是禍。恐慌並未完全消除,只是被好奇心和對現狀的不確定性暫時壓制了。
林燁幾乎一夜未眠。他需要立刻給昨夜發生的一切,一個能讓大多數人理解、接受、並且不至於引發更大恐慌的解釋。他迅速召集了蘇沐晴、秦虎、阿木、趙工、老周等核心成員,在指揮點開了一個簡短的碰頭會,統一口徑。
“昨夜的現象,我稱之為‘能量潮汐’。”林燁開門見山,用盡量平實的語言解釋,“是一種比較罕見的、源於大地本身的週期性自然能量波動。它對植物生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就像我們看到的,莊稼長得快,有些受傷的植物自己好了。對人體,大部分人也感受到了好處,傷口恢復快,精神好一些。總體來說,是一種對我們基地有益的、偏‘生機’側的自然現象。”
他頓了頓,看向蘇沐晴:“當然,任何環境變化,對不同體質的人影響可能不同。蘇醫生,如果有人感覺不適,要及時處理,密切觀察。”
蘇沐晴點頭,她手頭已經記錄了幾個異常反應案例。
“至於植物發光,天空出現光帶,”林燁繼續道,“可以理解為能量潮汐的外在表現,就像……極光,但原理不同。不必過度恐慌。但也要認識到,這種能量波動,可能也會吸引野外一些對能量敏感的生物,比如某些變異體。秦虎,巡邏和警戒不能放鬆。”
秦虎沉聲應下。
“另外,”林燁掃視眾人,“能量潮汐的存在,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機遇,也是一個課題。阿木,趙工,老周,我們要研究,如何更好地利用這種週期性的能量波動,來促進生產,加快建設。比如,在潮汐期進行關鍵作物的播種,或者某些需要特殊能量輔助的生產活動。”
眾人消化著林燁的話,雖然解釋簡化了很多,但核心意思明確:這是自然現象,總體利大於弊,我們要學會利用它,同時防範它可能帶來的風險。
上午,臨時搭建的木臺上,林燁面對著聚集而來的三百多居民,重複了清晨碰頭會上的解釋。他語氣沉穩,態度坦誠,沒有迴避昨夜那些難以理解的現象,而是將其歸納為“能量潮汐”這個相對中性的概念,並重點強調了其對植物生長、傷員恢復的積極作用。
“……所以,大家不必過度驚慌,但也要保持警惕。以後可能還會發生類似的現象,週期大概在半個月到二十天左右。遇到時,保持鎮定,待在安全的地方,聽從指揮。我們的植物防禦體系,昨夜也運轉正常,甚至得到了‘滋養’。家園,是安全的。”
“但是,能量潮汐也可能吸引野外某些東西。從今天起,外圍巡邏力量加強,所有人員夜間非必要不外出。任何人發現任何異常,無論是身體不適,還是看到奇怪的生物活動,立刻報告!”
林燁的講話,如同一顆定心丸。當人們聽到首領說這是“週期性自然現象”,而且“對植物有益,對人基本無害”,甚至還能“加快種地、養傷”,大部分人臉上的疑慮和恐懼都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來如此”的釋然,以及對未來可能再次“沾光”的隱約期待。末世人不怕怪事,只怕未知和無解。一旦有個說得過去的解釋,並且看起來對自己有利,接受起來就快得多。
接下來,是各部門的實際情況彙報,這進一步鞏固了林燁的說法。
老周拄著柺杖(腿傷還沒好利索),激動地向大家展示他帶來的一把秧苗:“各位鄉親看看!這是昨天下晌才播下去的‘超產IV型’稻種!按往常,至少得三五天才能冒這點芽!可昨晚上那‘潮汐’一過,你們看!這苗出得多齊整,多水靈!我估摸著,照這個長勢,這季稻子的收穫期,能比往常提前至少七天!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人群中響起一片驚歎和欣喜的低語。糧食提前收穫,意味著捱餓的風險又降低了一分。
蘇沐晴的彙報則更加細緻:“醫療點收治的傷員,昨夜普遍反饋傷口癒合加速,疼痛減輕。經過檢查,輕傷患者的恢復速度平均加快了20%左右。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嚴肅,“我們也發現,有兩名年老體弱、本身有心臟舊疾的病人,出現了輕微的失眠和心悸症狀,雖然不嚴重,但需要密切觀察,暫時不能排除是能量潮汐對他們衰弱身體造成了一定負擔。我已經調整了他們的用藥和護理方案。所以,請大家注意,如果潮汐期間或之後,感覺特別不適,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們。”
一利一弊,客觀詳實,讓人信服。
最後是秦虎:“巡邏隊今晨在基地外三公里處,發現並清理了大約七八隻被吸引過來的低階植屍。它們行動比平時呆滯,但確實在朝基地方向移動。已經加派了巡邏隊,並且在更外圍設定了臨時預警陷阱。大家不必過分擔心,幾隻零散腐屍,翻不起浪。但也提醒我們,潮汐期間,牆外的‘客人’可能會多起來。”
威脅存在,但可控。首領和頭領們顯然早有預料和準備。
幾輪彙報下來,人心徹底安定。昨夜那場光怪陸離的“天變”,在眾人心中,已經從“可怕的未知災厄”,轉變為了“雖然有點怪、但總體是好事、需要小心利用和防範”的週期性自然現象。甚至有人開始低聲討論,下次潮汐來的時候,是不是該把家裡的菜種也拿出來曬曬“潮汐光”。
全體會議結束後,林燁留下了阿木、趙工,以及聞訊趕來的、負責照顧那幾頭變異山羊的勞役轉化者“豆子”(他對動物似乎有點心得)。
“能量潮汐的能量,我們能不能主動利用,而不僅僅是被動接受它的好處?”林燁提出了一個更深入的問題,“比如,在潮汐期間,進行一些特殊的種植,或者……某些材料加工、武器鍛造?潮汐期間,能量環境肯定和平時不同。”
阿木摸著下巴,思考道:“如果是促進植物生長,那在潮汐期播種或者移栽,效果肯定最好,老周已經證明了。但建設……打鐵蓋房子,好像不直接相關。不過,趙工之前不是提過,那種從地下帶回來的發光菌,還有掘地蟲的甲殼,都殘留著微弱的特殊能量嗎?如果我們在下次潮汐期間,處理這些材料,會不會有奇效?比如,菌類提取物效果更強?甲殼更容易熔鍊或者附魔?”
趙工眼睛一亮:“有道理!能量潮汐就像一次短暫的‘能量富集期’,對能量敏感的材料或許會有特殊反應!我們可以提前準備一些樣本,下次潮汐時進行對比實驗!還有那個資料終端,如果能在潮汐期間嘗試充電或破解,成功率會不會更高?”
林燁點頭:“這個思路可以。阿木,你規劃一下,下次潮汐來臨前,我們在圍牆建設或者工具製造上,有沒有甚麼關鍵步驟,可以特意安排在那個時間段進行嘗試。趙工,你重點準備菌類和蟲殼的實驗,還有那個終端。‘豆子’,你留意一下那幾頭山羊,看看它們下次潮汐時有沒有甚麼特殊反應,比如產奶量、毛色、或者精神狀態的變化。所有實驗,注意安全,做好記錄。”
“是!”幾人領命,眼中都閃爍著科研人員般的探索光芒。末世的艱難,並沒有完全磨滅人類對未知的好奇和利用之心。
就在這時,林燁的系統介面,似乎感應到了他對“潮汐期種植”的強烈關注和計劃,悄然浮現一行新的提示:
【提示:在能量潮汐活躍期間種植系統植物,由於環境能量濃度提升及特殊場效應,有較低機率(預估<5%)促使新種植的植物產生“良性適應性變異”。變異方向不可控,但通常傾向於增強其原有特性或產生與環境更契合的新特性。請注意,變異為小機率事件,且無法保證必然為良性。】
良性變異!低機率,但確實存在可能!
林燁心頭一震。這提示太重要了!這意味著,如果他在下次能量潮汐期間,種植新的植物(比如……他瞄了一眼那需要800點陽光的向日葵矩陣),有微小的可能,會種出比藍圖描述更強大的“變異版本”!雖然機率很低,但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荊棘藤蔓牆的成功,證明了高階植物的強大。向日葵矩陣的戰略價值毋庸置疑。如果能撞大運,在潮汐期種出一個“變異強化版”的矩陣……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瞬間點燃了林燁的野心。但同時,他也無比清醒。800點陽光,不是小數目,他必須確保在潮汐到來前湊齊。而且,即使趕上了潮汐,也只有不到5%的變異機率,更大的可能是毫無變化。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在運氣上。
但,這無疑為他接下來的“攢錢”計劃,增添了新的動力和一絲微妙的期待。
潮汐之後的基地,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田地裡,作物在陽光和昨夜“餘韻”的共同作用下,生機勃勃。工地上,人們談論著“潮汐肥田”的奇事,幹得更起勁了。醫療點裡,傷員們對康復充滿信心。連那幾頭變異山羊,今天的奶量似乎都多了一些。
恐慌散去,留下的是對未來的更多籌劃。如何利用這週期性的“天賜良機”,加快家園建設,提升自身實力,成為了管理層新的課題。
林燁站在剛剛又長高了一點的荊棘藤蔓牆前,感受著那深綠藤蔓中蘊含的沉靜力量。他調出系統介面,陽光儲備是518點。距離800點,還有282點的缺口。以目前每日淨盈餘約32點計算,還需要大約9天。而下一次能量潮汐,預計在15-20天后。
時間,似乎來得及。但前提是,這期間沒有大的意外消耗,並且每日盈餘能保持穩定。
“看來,得想點別的辦法,開源節流了。”林燁望向遠方忙碌的工地和田野,腦海中開始飛速盤算。或許,可以組織一次小規模、短距離的探索,專門搜尋可能含有舊時代太陽能板、蓄電池或者其他能量相關裝置?或者,加快對地下研究所那個還在執行的能源裝置的評估,看能否安全地獲取一些額外能量?
潮汐帶來了機遇,也帶來了緊迫感。在下次能量波動席捲而來之前,他必須讓“晨光”的根基,扎得更深,更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