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聲,並非來自牆頭火力對“巨錘植屍”的攻擊,而是源自它那被厚厚堅冰覆蓋的下半身。能量豆強化的極致冰寒雖然恐怖,但終究是暫時性的束縛。面對一頭暴怒的、生命力強悍到不可思議的三階變異體,這束縛的持續時間,遠比所有人期望的要短。
“吼——嗷——!!!”
伴隨著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充滿了被螻蟻戲弄的極致狂怒的咆哮,“巨錘植屍”全身那灰褐色的鎧甲猛然亮起一層暗沉的血光,肌肉如同充氣般劇烈膨脹,一股更加蠻橫、更加暴虐的力量從它體內轟然爆發!
“轟隆——!!!”
覆蓋它下半身的、厚達半尺的幽藍色堅冰,如同被內部引爆的炸藥,猛地炸裂開來!無數尖銳的冰晶如同致命的霰彈,向四周激射,甚至將靠近的幾具焦屍和碎石打得千瘡百孔。煙塵與冰霧混雜升騰。
掙脫束縛的“巨錘植屍”,似乎陷入了徹底的狂暴狀態。它那猩紅的雙目幾乎要滴出血來,死死盯著剛才對它造成最大困擾的那段城牆區域——尤其是牆根下,那一排雖然被之前重機槍打得傷痕累累、卻依舊頑強挺立的高堅果防線!
它不再蓄力捶打高牆主體,而是如同被激怒的蠻牛,猛地一個轉向(動作確實略顯笨拙遲緩,但力量彌補了一切),朝著牆根下那排礙眼的“矮牆”衝去!它認定了,這些該死的、散發著令它厭惡氣息的綠色東西,是阻礙它摧毀一切的幫兇!
“不好!它的目標是高堅果!” 秦虎在哨塔上看得真切,心頭一沉。高堅果雖然堅韌,但之前已經承受了大量火力,此刻絕對扛不住這怪物的正面衝擊!
“攔住它!集火!” 林燁的命令也在同一時間傳來。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陷入狂暴的“巨錘植屍”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它無視了再次潑灑而來的彈雨(大部分被它用骨錘和利爪格擋或硬扛),幾步就衝到了高堅果牆前,那恐怖的骨錘左臂,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攻城錘般,狠狠砸在了最外側兩株本就破損嚴重的高堅果上!
“砰——轟!!!”
不是撞擊,而是碾壓式的粉碎!
那兩株足以抵擋普通槍彈、甚至能緩衝重機槍子彈的高堅果,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如同脆弱的風化岩石,瞬間被砸得四分五裂!堅硬的碎片混合著暗綠色的汁液,四處飛濺。骨錘去勢不減,餘力重重轟擊在後面的牆體根基上,引發一陣劇烈的搖晃。
一段大約五米寬的、由高堅果和部分牆體加固構成的次級防禦牆,在這一錘之下,徹底坍塌!露出了後面相對薄弱的、連線著主牆的銜接部位,以及一個通往牆內的、雖然狹窄但足以讓人透過的致命缺口!
煙塵瀰漫,碎石滾落。
防線,第一次被正面撕開了!
“缺口!有缺口!”
“牆破了!衝進去!”
“殺啊!搶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如同滾燙的油鍋裡滴進了冰水,瞬間引爆了原本死寂的戰場邊緣!
那些潰逃到遠處、驚魂未定卻又不甘就此離去的“禿鷲”殘兵,至少有近百人一直徘徊在戰場邊緣,如同禿鷲般等待著機會。此刻,看到那頭恐怖的怪物竟然砸開了城牆(他們並不完全清楚細節),看到那象徵著堅不可摧的防線出現了裂口,早已被恐懼和貪婪反覆煎熬的神經,瞬間被點燃!
求生的本能告訴他們,遠離那頭怪物。但掠奪的慾望和潰敗的恥辱,又驅使著他們抓住這“天賜良機”。尤其是幾個兇悍的小頭目,眼見“老三”慘敗,正愁無法交代,此刻看到缺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狂吼著驅趕身邊的殘兵,朝著那個新出現的、煙塵瀰漫的缺口,發起了亡命的衝鋒!
與此同時,戰場周圍廢墟中,那些被沖天血氣吸引而來、之前一直徘徊逡巡不敢靠近的零星普通植屍,以及少數行動迅捷、形似“迅捷植屍”的變異體,也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或者單純被缺口後更濃郁的生命氣息所刺激,發出嗜血的嘶吼,從各個方向,朝著那個缺口,瘋狂湧去!
人類潰兵與無智喪屍,在這一刻,目標詭異地達成了一致——湧入缺口,殺進去!
黑色的、雜亂的人潮,混合著蹣跚或迅捷的腐爛身影,如同找到了堤壩裂縫的渾濁洪水,朝著那不足五米寬的狹窄缺口,洶湧撲來!
“堵住缺口!死也要堵住!” 秦虎的吼聲幾乎撕裂了喉嚨,他第一個從牆頭躍下,不顧高度,重重落在缺口內側的碎石堆上,一個翻滾卸力,手持開山刀,如同門神般堵在了缺口最前沿。“進化者小隊!跟我上!普通隊員,遠端支援!”
大牛、小武和其他幾名還能戰鬥的進化者隊員,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從牆頭或附近通道衝下,迅速在秦虎身後組成一道血肉防線。他們個個帶傷,體力消耗巨大,但眼神中沒有絲毫退縮,只有背水一戰的決絕。
“放箭!砸石頭!瞄準缺口外面!” 牆頭上的守軍也紅了眼睛,將箭矢、石塊、甚至燃燒物,不要錢般砸向湧向缺口的人群和屍群,試圖減輕秦虎他們的壓力。
然而,缺口太狹窄,湧入的敵人又太多、太雜、太瘋狂。秦虎他們如同激流中的礁石,瞬間就被四面八方湧來的攻擊淹沒。
“殺!” 秦虎一刀劈翻一個衝在最前面的“禿鷲”悍匪,卻被側方一隻“迅捷植屍”抓破了手臂。大牛怒吼著用盾牌撞飛兩個敵人,卻被一根從屍群中擲出的生鏽鐵矛刺中了肩膀。小武身形如電,刀光連閃,接連斬殺數名敵人和植屍,但也被混亂的人流和屍群限制了移動空間,險象環生。
鮮血,在缺口處肆意潑灑。雙方都殺紅了眼,每一秒都有人倒下。防線在巨大的壓力下,開始緩緩向後擠壓,缺口有被徹底衝開的趨勢。
指揮點內,林燁看著下方慘烈的混戰,心如刀絞,但大腦卻在瘋狂運轉。缺口不能失守!必須設法穩住陣腳,甚至……給湧入的敵人一個致命的教訓!
他的目光,投向了系統介面中那為數不多的、消耗相對較低的土豆雷圖示。單個土豆雷對付“巨錘植屍”是笑話,但對付密集衝鋒的步兵和普通植屍呢?尤其是……在他們自以為突破防線、湧入內部的時刻?
“阿木!” 林燁對著通訊器厲聲道,“帶你的人,立刻在缺口後方二十米處,沿著可能的衝擊路線,給我埋設土豆雷!所有庫存,全部用上!要快!注意避開秦虎他們的交戰區!”
“明白!” 阿木嘶聲應道,帶著幾個工程隊員,抱起最後幾顆庫存的土豆雷(約六顆),冒著被流矢和流彈擊中的風險,連滾爬爬地衝下內牆,在秦虎他們防線後方不遠處,選了幾處敵人最可能衝過來的路徑,瘋狂地挖掘、埋設、偽裝。
這是最後的陷阱,也是為湧入之敵準備的致命禮物。
戰鬥在缺口處進入了最血腥、最混亂的消耗階段。
秦虎的進化者小隊和部分守軍,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死死頂住了第一波最瘋狂的衝擊,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數名隊員重傷倒地,防線被壓縮,但終究沒有徹底崩潰。
而“巨錘植屍”在砸塌高堅果牆、製造了缺口後,似乎並未立刻跟進衝擊缺口,而是站在原地,發出陣陣低沉的、彷彿在恢復力量或觀察局勢的咆哮,猩紅的目光掃視著戰場,尤其是牆頭上那些還在不斷攻擊它的植物。它似乎在挑選下一個摧毀的目標。
代價,已經付出。防線,被強行撕開。
原本因擊退“禿鷲”和暫時困住“巨錘植屍”而稍稍穩定的局勢,隨著缺口的出現和敵我雙方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般瘋狂湧向此處,急轉直下!
基地,陷入了開戰以來最危險的境地。
前有堵門的三階恐怖怪物,側有洶湧撲來的潰兵與屍群,防線已破,精銳苦戰,傷亡慘重。
真正的生死關頭,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