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咆哮和大地震顫的源頭,終於清晰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那個超過三米高的恐怖身影,撞破了最後一片稀薄的灰霧和廢墟的遮擋,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魔神,踏上了“禿鷲”與“晨光綠洲”之間那片剛剛被鮮血浸透、屍橫遍野的焦黑戰場。
潰逃的“禿鷲”殘兵,此刻成了這怪物行進路線上微不足道的螻蟻。有些跑得慢的、或者受傷倒地的潰兵,看到那如同山嶽般壓來的黑影,發出了絕望到極致的尖叫,連滾爬爬地試圖躲開。
然而,“巨錘植屍”那猩紅的雙目,甚至沒有在這些渺小的血肉生物身上停留一瞬。它的目標無比明確——前方那座高聳的、散發著濃烈“新鮮”死亡氣息的圍牆,以及圍牆之後,那更加密集、更加“誘人”的生命集合體。
它粗壯如石柱的雙腿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再次以一種蠻橫無比的姿態向前躍進,落地時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地面煙塵揚起。一個擋在它正前方的、斷了腿正在爬行的“禿鷲”潰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那巨大的腳掌如同踩碎一個爛番茄般,噗嗤一聲踏成了肉泥,混合進焦黑的泥土裡。
它完全無視了戰場上其他的一切,無論是屍體、廢墟,還是那些亡命奔逃的“禿鷲”潰兵。它那簡單而狂暴的意志,此刻只鎖定了一個方向——圍牆!它要摧毀那堵礙眼的牆,吞噬牆後的一切!
“進入射程!開火!”秦虎的怒吼在牆頭炸響,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面對這種超乎想象的怪物,連他這個鐵漢也感到了本能的恐懼。
牆頭上,所有還能運轉的防禦火力,在這一刻,朝著那個狂奔而來的恐怖身影,全力開火!
“咻咻咻——!”
首先到達的,是寒冰射手的淡藍色能量彈。數發冰寒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巨錘植屍”寬闊的胸膛和肩膀,在其灰褐色的厚重“鎧甲”上炸開一團團冰霧,瞬間凝結出大片白霜。
然而,預想中的顯著遲滯效果並未出現。那怪物只是身軀微微晃動了一下,覆蓋身體的冰霜在它肌肉的輕微蠕動和體表的高溫(?)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剝落!它的衝鋒速度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系統提示的“對能量攻擊有一定抗性”,在此刻得到了殘酷的驗證。寒冰射手的子彈,打在它身上,彷彿只是給它衝了個不太舒服的涼水澡。
緊接著,是豌豆射手的彈雨,其中夾雜著經過火炬樹樁強化的燃燒豌豆!
“噗噗噗!轟轟!”
翠綠的豆彈和橘紅的火球,雨點般砸在“巨錘植屍”的身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和小規模的爆鳴。堅硬的豆彈在它厚實的鎧甲上留下一個個淺淺的白點和凹痕,便無力地彈開或碎裂。燃燒豌豆爆開的火焰,在它體表灼燒出片片焦黑的痕跡,散發出皮肉燒焦的惡臭,但火焰同樣無法持久,很快就在它體表某種黏液的覆蓋或是單純的抗性下熄滅,只留下一塊塊難看的焦斑。
這點傷害,對於體型龐大、生命力量恐怖的“巨錘植屍”來說,簡直如同撓癢癢!它甚至連痛苦的嘶吼都沒有發出,只是那兩點猩紅的目光,似乎因為受到攻擊而變得更加狂暴和兇戾。
牆頭的弩手們也射出了箭矢,但普通的弩箭射在它身上,大部分直接被彈開,少數插入不深的,也如同扎進了堅韌的老樹皮,根本無法造成有效傷害。
之前能輕易撕裂“禿鷲”暴徒、遲滯精英的植物火力,在這頭三階怪物面前,竟然顯得如此無力!
“巨錘植屍”似乎被這些不痛不癢的攻擊激怒了,或者它本就打算如此。在承受了第一輪火力洗禮後,它已經衝到了距離北牆不足百米的距離。這個距離,對於它那龐大的體型和驚人的爆發力來說,幾乎轉瞬即至。
它那猩紅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北牆正中一段看起來相對“完好”的牆體(實際上內部可能因為之前的重機槍持續射擊而存在暗傷)。它粗壯的後腿肌肉猛然墳起,腳下地面轟然炸開兩個淺坑,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毀滅的颶風,再次悍然前衝!這一次,它不是跳躍,而是衝鋒!
在距離牆體還有三十米時,它那異化成恐怖骨錘的左臂,猛然向後高高揚起!骨錘上那些猙獰的尖刺和稜角,在陽光下反射著死亡的寒光。它全身那灰褐色的鎧甲似乎都微微發亮,肌肉如同鋼絲般絞緊,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毀滅慾望,都灌注到了這一記毫無花哨、只有絕對力量的猛擊之中!
“吼——!!”
伴隨著一聲震碎耳膜的咆哮,那堪比磨盤的恐怖骨錘,撕裂空氣,帶著令人窒息的風壓,以開山裂石之勢,狠狠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厚重的混凝土牆面之上!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巨響,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甚至壓過了之前所有的炮火和爆炸!那不是金鐵交鳴,也不是岩石碎裂,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絕望的、彷彿大地心臟被擊穿的悶爆!
以撞擊點為中心,堅固的、厚達一米多的鋼筋混凝土牆面,如同被隕石擊中,猛然向內凹陷、碎裂!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佈滿放射狀裂紋的恐怖凹坑瞬間出現!無數的混凝土碎塊、斷裂的鋼筋、混合著硝煙和塵土,如同爆炸般向四面八方瘋狂迸射!牆頭靠近撞擊點的幾名守軍,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飛濺的、速度堪比子彈的碎石擊中,慘叫著倒下,或直接斃命!
整段北牆,都在這驚天動地的一擊之下,發出了痛苦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和震顫!牆頭上的人們只覺得腳下猛地一晃,幾乎站立不穩,彷彿整座城牆都要在這一錘之下崩塌!
煙塵沖天而起,將那怪物龐大的身影暫時籠罩。
當第一股煙塵被風吹散少許,露出了牆面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巨大凹坑和蔓延的裂痕時,整個“晨光綠洲”的守衛者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恐懼,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每一個人。
他們看到了甚麼?
那堵他們用血汗澆築、引以為傲、抵擋了“禿鷲”重機槍持續掃射和土炮轟擊的十米高牆,那堵被視為家園最堅實屏障的鋼鐵脊樑,竟然……竟然被這怪物,只用了一錘,就砸成了這副模樣?!
雖然牆體沒有倒塌,主體結構似乎還在勉強支撐,但那猙獰的傷口和清晰的裂痕,無聲地宣告著一個殘酷的事實:這堵牆,在這頭名為“巨錘植屍”的三階怪物面前,並非不可摧毀!
連重機槍都能抵擋的圍牆,竟在它一擊之下受損至此!
碾壓性的力量,以最直觀、最暴力的方式,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剛剛因為擊退“禿鷲”而升起的些許信心和士氣,在這一錘之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麵對絕對力量差距時,近乎本能的絕望。
煙塵中,那兩點猩紅的光芒再次亮起,鎖定了新的目標。
“吼——!!!”
第二擊,隨時可能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