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外的空地上，血腥味濃重得令人作嘔。黑虎幫眾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伏在單元門內外，死狀各異，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單方面屠戮的慘烈。僅存的幾個僥倖未死但也重傷不起的幫眾，發出微弱的呻吟，更添幾分淒涼。喧囂過後，是死一般的寂靜，唯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彷彿在為這場覆滅奏響輓歌。
黑虎半跪在一處斷牆後，粗重地喘息著。他的左臂被能量豌豆擦過，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鮮血淋漓。但他此刻感覺不到疼痛，巨大的震驚和失敗的恥辱如同毒焰般灼燒著他的內心。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手建立的勢力，在短短不到半小時內土崩瓦解，全軍覆沒。那種從雲端跌入深淵的強烈反差，幾乎讓他瘋狂。
他不甘心！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縱橫這片區域這麼久，燒殺搶掠，何時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一股極致的兇性壓過了恐懼和理智。他知道敗局已定，但他就算死，也要拉上那個神秘的樓主人墊背！至少要看清，自己到底敗在了甚麼“東西”手裡！
“啊！！！”黑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從斷牆後躍出！他不再躲藏，也不再試圖指揮早已不存在的部下。此刻，他只剩下最原始的破壞慾和復仇的瘋狂。
令人驚異的是，在他極度憤怒和催谷潛能的情況下，他裸露在外的面板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層類似岩石般的灰白色光澤，肌肉也明顯賁張鼓起！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能力——一種短時間激發潛能、使面板硬化的變異能力，讓他的防禦力和力量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代價是事後會陷入長時間的虛弱。這是他能在末世稱霸一方的最大依仗，也是他此刻敢於最後一搏的底氣。
“給老子出來！”他怒吼著，不再理會可能射來的冷槍，像一頭失控的蠻牛，徑直衝向三號樓的單元門入口！他要憑藉這身“石化”面板，硬闖進去！
“砰！砰！砰！”
幾顆從樓梯上方射來的能量豌豆精準地命中了他的胸口和肩膀，卻只是讓他衝鋒的勢頭微微一滯，發出類似石子砸在硬皮革上的悶響，並未能穿透那層詭異的硬化面板！
黑虎心中狂喜，更是毫無顧忌！他衝進單元門，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那株堵在樓梯口、厚實無比的巨大堅果牆，以及從牆後和樓梯上方不斷射來的綠色光點。
“滾開！”他咆哮著，揮起手中厚重的砍刀，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劈向堅果牆！
“鏗！”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火星四濺！厚重的砍刀竟然被震得反彈起來，黑虎虎口發麻！而那株巨大的堅果牆，只是被劈開了一道深約寸許的缺口，流淌出些許乳白色的汁液，卻依舊巍然不動，牢牢封鎖著通往樓上的唯一通道！它的堅韌程度遠超黑虎的想象！
他不信邪，又是接連幾刀瘋狂劈砍！結果依舊！堅果牆雖然傷痕累累，卻如同磐石般屹立！而在此期間，不斷有能量豌豆射在他石化的面板上，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但那持續的衝擊力也讓他氣血翻騰，難以前進分毫！
他試圖尋找其他路徑，卻發現兩旁的房間門要麼被徹底封死，要麼後面是承重牆，根本無法繞過這株該死的植物！他引以為傲的“石化”異能，在這株看似蠢笨的植物面前，竟然顯得如此無力！他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開！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開始悄然侵蝕他的瘋狂。
就在黑虎如同困獸，對著堅果牆徒勞地劈砍、喘息越來越粗重時，他頭頂上方的樓梯拐角處，傳來了平穩的腳步聲。
黑虎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向上方。
一個身影，出現在樓梯拐角的陰影中。正是那個之前在陽臺上，用一句話徹底激怒他的年輕男人——林燁。
林燁就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平靜地俯視著他。沒有手持強大的武器，沒有展現出任何特殊的能力，臉上甚至沒有勝利者的得意或憤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正在做無謂掙扎的物件。
這種平靜，比任何嘲諷和怒吼都更讓黑虎感到刺痛和憤怒。
“你他媽到底是誰？！”黑虎嘶啞地吼道，停止了徒勞的劈砍，胸口劇烈起伏，“這些鬼東西到底是甚麼？！”
林燁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目光掃過黑虎那泛著灰白光澤的面板，又看了看被他砍出不少傷痕卻依舊穩固的堅果牆，最後重新落回黑虎那因絕望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這就是你的依仗？”林燁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黑虎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看來，並不怎麼樣。”
“你！……”黑虎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對方的平靜，對方的無視，對方那輕描淡寫卻如同尖刀般刺入他心臟的話語，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敗了。一敗塗地。
不是敗在人數劣勢，不是敗在戰術失誤，而是敗在了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力量面前。他的兇狠，他的異能，他的一切，在對方眼中，似乎都成了一個可笑的笑話。
縱橫一時，稱霸一方的黑虎幫主，此刻像一個走投無路的小丑，被堵死在這狹窄的樓梯口，連對手的衣角都碰不到。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那層石化的面板，此刻彷彿成了禁錮他的冰冷棺材板。
他看著林燁那平靜無波的眼神，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和對方，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他惹到了一個絕對不該惹的存在。
“我……我投降……”黑虎嘶啞著，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我可以為你效力……我知道很多情報……很多物資點……”
林燁依舊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黑虎的心，沉入了無底深淵。他知道，自己完了。
（第八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