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印烙下,契約即成。
等駱駝與蔣天生各自落座,拳賽轟然開場!
東星陣營裡,
力王剛撐起身子,耳畔已鑽進駱駝低啞陰冷的指令:“不留活口,見一個紅星的,殺一個。”
力王肩頭一鬆,像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浮起一抹近乎癲狂的獰笑。
“妥了。”
話音未落,他猛一蹬地,人如炮彈般躍上擂臺!
一張生面孔,瞬間攪動全場。
眾人紛紛側目,眼神裡滿是疑惑與審視。
“這誰啊?以前沒見過!”
“東星啥時候冒出這麼個鐵塔?”
臺下嗡嗡議論,像潮水般湧起。
蔣天生指尖夾著煙,慢悠悠吸了一口,抬眼掃向賀力王——
肌肉虯結,骨架驚人,光是站在那兒就透著一股壓迫感。
可真有本事的人,哪會籍籍無名?
東星五虎剛折兩個,難不成真拉了個愣頭青來充數?
他嘴角一勾,撣了撣菸灰,眼底卻掠過一絲譏誚:
這種貨色,連讓洪興親自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目光一轉,他落在身旁的生番身上。
這小子雖接了恐龍的位置,腦子卻像灌了鉛——莽撞、衝動、沒半點章法,只有一身蠻力。
派他去試試水,再合適不過。
蔣天生緩緩吐出一圈煙霧,聲音不疾不徐:
“生番,這一場,你上。”
“打贏了,一千萬港紙,外加幾個金髮洋妞,隨你挑。”
一千萬!
洋妞!
生番雙眼頓時放光,眼底燒起赤裸裸的貪慾!
“蔣生放心!我讓他滿地找牙,骨頭渣子都給他砸碎!”
說著,揮拳砸向空氣,咧嘴傻笑,轉身就往臺上衝。
他滿腦子都是鈔票和女人,連站定都忘了擺架勢。
第一回合,正式開打。
照例該報姓名,可生番早把規矩扔到腦後,盯著賀力王,嗤笑出聲:
“喂,東星是不是死絕了?拉個呆頭鵝來丟人?”
“烏鴉、雷耀陽、沙猛呢?躲茅坑裡不敢出來?”
“傻大個,現在跪下叫爺爺,還能留你一條狗命——不然待會兒哭爹喊娘,可沒人搭理你!”
鬨堂大笑炸開,洪興小弟拍桌起鬨:
“噫——滾下去吧你!”
“哪冒出來的撲街,也配跟生番哥過招?”
沒人信賀力王能贏。
一個無名之輩,對上屯門扛把子——哪怕生番腦子缺根弦,拳頭也不是吃素的!
這場勝負,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就在生番張嘴大笑、唾沫星子還沒落地時——
臺上,驟變突生!
唰!
沒人看清動作,只覺一道黑影撕裂空氣,帶起一陣腥風!
砰!!!
巨響炸開,生番的笑聲戛然而止。
前一秒,他還歪著嘴,滿臉譏誚;
後一秒——咔嚓!
顱骨爆裂聲刺耳響起!
一隻拳頭自他左太陽穴貫入,硬生生將整顆腦袋釘穿!
噗——!
白漿混著血霧噴濺而出,像綻開一朵妖異的花。
他身體僵直,表情凝固,連嘴角那抹輕蔑都來不及褪去。
滴答……滴答……
溫熱的血順著賀力王指縫淌下,砸在擂臺木板上,聲音清晰得嚇人。
力王紋絲不動,左手扣住生番肩胛,右臂猛地向上一掀——
滋啦!!!
頸骨斷裂,皮肉撕裂,整顆頭顱竟被硬生生扯離軀幹!
鮮血如泉噴湧,潑灑半空!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沒人眨眼,沒人動彈,彷彿時間被一刀斬斷。
誰能料到,前一秒還在耀武揚威的生番,
後一秒就被這個“傻大個”一拳捅穿天靈蓋?
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
荒謬!駭人!匪夷所思!
不知過了多久,賭船深處才爆出一聲嘶啞驚叫:
“臥……槽!!!”
霎時間,尖叫、咒罵、嘔吐聲浪翻湧而起——
“他……他真把生番腦袋打爆了?!”
“我靠!!我沒瞎吧?!”
“媽的……老子胃裡翻江倒海,嘔——!!!”
驚呼、嘶吼、倒吸冷氣聲交織成一片,幾乎掀翻船頂!
人人面如白紙,汗毛倒豎,腿肚子發軟。
此刻在所有人眼裡,
賀力王已不是人——
是披著人皮的兇獸,是踏著血路走來的閻羅!
濃烈的鐵鏽味裹著恐懼,在整條賭船裡瘋狂瀰漫。
力王面無波瀾,手指一勾,將掛在臂彎上的那顆頭顱,隨手摘下——
啪嗒。
輕輕擲於地上。
此刻,他手臂上糊滿了猩紅血漿與碎裂的肉屑!
還有混在血泊裡的慘白腦髓,在聚光燈下泛著瘮人的油光!
擂臺刺眼的光束一照,整條胳膊像剛從屠宰場拖出來的兇器!
而臺下——
蔣天生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
嘴唇繃成一道發白的直線,左手死攥椅把,指節泛青;右手夾著的煙被捏得寸斷,菸絲簌簌掉落,他卻渾然不覺。
雙眼死死釘在賀力王身上,瞳孔微縮,眼底那點慣常的倨傲,已被一絲真實的寒意悄然浸透。
他確實嚇住了。
是他,低估了這個東星派來的殺神。
不止他一人。全場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凝滯了。
唯有駱駝斜倚在真皮沙發裡,長腿交疊,慢悠悠吐出一口菸圈。
目光掃過擂臺上的賀力王,嘴角微揚,眼裡全是篤定——
這五千萬砸下去,真把洪興的臉面按進泥裡踩實了,值!
念頭剛落,他抬眼朝洪興席位一瞥,正撞上蔣天生的目光。
駱駝唇角一勾,笑意森然,無聲比出三個字:
“承、讓、了。”
蔣天生臉上那點強撐的從容,“咔”一聲裂開細紋。
東星……該死!
他一把掐滅斷煙,隨手從煙盒抽出一支,火機“啪”地彈開,幽藍火苗騰起。
深吸一口,濁氣裹著濃煙噴湧而出,霧氣繚繞中,指尖菸頭明明滅滅,他垂著眼,眉心擰著一道深壑。
“……把生番的屍首抬下去吧,安家費,翻倍。”
等洪興手下顫著手將那團不成形的軀體抬離擂臺,主持人快步登臺,聲音乾澀卻斬釘截鐵:
“第一場,東星勝!”
話音未落——
“呦——吼!!!”
東星包廂轟然炸開一片狂吼!
這聲吼,像根鞭子抽醒了賭船上僵住的人群。嗡嗡議論聲立刻湧起:
“這人誰啊?下手這麼絕?一拳就把生番天靈蓋掀飛了!”
“沒聽過這名號!東星哪挖來的瘋狗?骨頭縫裡都滲著煞氣!”
“這下洪興怕是要栽大跟頭了……”
議論聲不小,句句鑽進蔣天生耳朵裡。
他仍叼著煙,可擱在膝上的手,指尖正不受控地微微發抖。
洪俊毅卻始終冷眼旁觀,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直到賀力王拳頭轟爆生番顱骨那一瞬,他才嗤笑一聲,端起茶盞輕吹浮沫,神色淡得像在看一場默片。
……中場休息結束。
第二場,即將開場。
蔣天生碾熄菸頭,從桌角拎起酒瓶,嘩啦倒滿兩杯琥珀色烈酒。
伸手,將其中一杯穩穩遞向太子。
語氣再無半分敷衍,眼神沉靜如深潭,滿是託付:
“太子,下一場,你上。”
“來,乾了這杯——願你旗開得勝,替洪興,扳回這一局!”
太子接過酒杯,喉結一滾,目光灼灼:“蔣生放心,他敢動我們的人,我便讓他橫著下臺,祭生番!”
話音未落——
“咚!”
酒杯重重頓在桌面,酒液晃出幾滴。
“這杯,等我凱旋,再與蔣生痛飲!”
見他這般鋒芒畢露,蔣天生終於鬆了口氣,頷首一笑,肩頭卸下千斤重擔。
太子是誰?洪興戰神!出道至今,大小三十戰,未嘗一敗!
臺上那人能爆頭生番,確有幾分蠻力。
可對上太子?不過是塊待劈的朽木!
他摩挲著冰涼杯壁,目光鎖住擂臺中央——
不是都說洪興要垮?那就讓太子一拳一拳,把那些嘴臉全打爛!順道,把東星那股囂張氣焰,徹底壓進地底!
太子躍上擂臺,靴跟踏地一聲悶響,目光如刀,斜睨賀力王,下巴微揚:
“紅星,太子。”
賀力王靜立原地,嗓音低沉無波:
“賀力王。”
介紹聲落,臺下窸窣聲四起:
“賀力王?沒聽過這號人物……”
“太子和他,誰更硬?”
“還用問?太子可是連砍七堂口都沒喘過粗氣!”
這場對決,吊足了所有人胃口。
沒人眨眼,全都屏息盯著臺上——
勝負,就在下一秒!
話音散盡,咔嚓!
賀力王腕骨一擰,關節脆響如裂竹,人已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
呼——!
拳風撕開空氣,尖嘯刺耳!
五米!
三米!
一米!
那砂鍋大的拳頭,已裹著腥風直撲太子面門!
電光石火間——
太子腳踝猛擰,腰身一擰,整個人如游魚般滑向側方!
堪堪擦過!
全場驟然失聲!
緊跟著,太子右拳悍然轟出!
青筋如虯龍暴凸,拳鋒撕裂氣流,勢若奔雷!
直取賀力王小腹!
九成勁力,不留餘地!
臺下無數人心跳停擺——
這一拳,誰能硬接?
可就在眾人以為賀力王必退時——
他竟迎著拳風,同樣掄起左臂,拳鋒破空,正面硬撼!
要硬碰硬!
剎那間,空氣都似凝固。
所有眼睛瞪到極致,喉嚨發緊,連心跳都忘了跳!
下一瞬——
“砰!!!”
雙拳相撞,震耳欲聾!
狂暴氣浪自擂臺炸開,捲起塵灰與碎紙,臺下觀眾齊齊眯眼後仰!
煙塵稍散,兩人各自倒退三步,鞋底在膠墊上拖出刺耳刮痕。
四目相對,氣息粗重,眼神如刀鋒相抵。
平分秋色!
誰也沒佔便宜!
半晌死寂後,全場轟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好!!!”
目睹力王一拳轟碎生番天靈蓋的暴烈場面,眾人還沒緩過神,臺上又上演這般駭人一幕,滿場頓時倒抽冷氣。
“不愧是洪興太子!這招牌真不是糊出來的!”
“可不是嘛——有他在,這場拳賽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