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司令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牢牢鎖在熒幕上,彷彿戰事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背景音,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報告司令!我部已逼近果敢前沿,隨時可與對方形成對峙。”
“司令,華夏高層急電,令我們立即停步談判——華人不打華人。”
第二特區的包司令確係華人,祖上是遠征緬北的國軍將士,與內地高層雖有淵源,卻早已疏於往來。
“不用理他。我手握五萬雄兵,三日半足可踏平果敢,事後自會向華夏方面說明。”
包司令嗤之以鼻。在他眼裡,果敢軍仍停留在兩年前八面佛麾下的光景——一群拎著AK47、滿臉稚氣的娃娃兵,烏合之眾罷了,何足掛齒?
……
兵不滿萬,能拉上陣的不過五千,清一色老式步槍,連像樣的重火力都沒有,根本不足為懼。
他全然不知,駐紮泰利鎮的第二特區部隊,已在黎明前遭果敢空軍突襲——數十架蘇-27戰機如鷹隼俯衝,投下烈焰翻騰的燃燒彈。
百餘架蘇27與黑鷹直升機輪番俯衝掃蕩,地面瞬間陷入火海。佤邦士兵猝不及防,當場亂作一團,死傷枕藉。
這支隊伍未攜任何防空武器,只能仰天捱打,毫無還手之力。
五分鐘後,機群呼嘯而去,只留下焦土殘垣、斷肢橫陳。
倖存者剛喘口氣,一枚地對地導彈便撕裂長空,精準砸入鎮中——上百名官兵頃刻化為灰燼。
彈頭填充高爆溫壓藥劑,殺傷半徑達百米,恐怖衝擊波直接震垮了整支作戰意志。
嗖嗖嗖——接連十餘枚導彈傾瀉而下,瓦軍陣腳大潰,兵敗如山倒!連敵人的影子都未看清,己方已折損近三分之一兵力。
“撤!快撤!這仗沒法打了——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再拖下去就要全軍覆沒!”
千里之外的邦康,包司令聽完戰報,足足怔住十幾秒,臉色鐵青,難以置信。
“你再說一遍?”
“我軍已被擊潰……被導彈和戰機聯手打散了。”
副官垂首低頭,聲音發虛——這般慘敗,實在羞於啟齒。
次日,訊息傳開,整個緬北為之譁然:果敢何時有了這般狠勁?
未見真刀真槍,僅憑几輪空襲加一記雷霆導彈,便將上門叫陣的一萬五千人打得丟盔棄甲!這戰力,怕是比緬甸正規軍還硬朗!
一役定乾坤,換來二十年安穩。洪俊毅常年往返於果敢與港島之間,財富如滾雪球般瘋長。
港島四大家族之首,非洪家莫屬——勢力橫跨港島、濠江、灣島,無人可及。洪俊毅五位子女個個出類拔萃:長子坐鎮果敢,被尊為“果敢王”;次子深耕港島政壇,已出任特區行政長官;三子四子縱橫商海,生意遍及東南亞;幼子遠赴海外,執掌各地灰色產業命脈——洪氏版圖,愈擴愈廣。
若干年後。
一座孤懸海外的島嶼上,矗立著一座恢弘莊園。
一個身著剪裁精良西裝的男人,指尖輕晃紅酒杯,目光沉沉落在眼前那方沙盤之上。
沙盤裡山河縱橫、樓宇林立——每一寸疆域,都是他親手撕開血路、一寸寸奪來的版圖。
而就在這一瞬,往事如潮,裹挾著舊日腥風,猝不及防地湧上心頭……
港島,夜色酒吧。
低頻鼓點震得地板發顫,霓虹燈在煙霧裡明明滅滅。
洪興骨幹齊聚一桌:大佬B、陳浩南、山雞、大天二、大頭,個個面色繃緊。
大佬B斜叼雪茄,青白煙氣繚繞中,眼神如刀,緩緩刮過每張臉。
這些全是他提著腦袋闖出來的嫡系,信得過、靠得住。
他徐徐吐出一口濃煙,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眼下有樁硬茬子,得有人頂雷。我動手傷人,頂多判一年;誰肯替我坐牢?”
此刻,正是他命運轉折的關口——蔣先生已鬆口,即將欽點他執掌銅鑼灣。
一步踏錯,滿盤皆潰!
見無人應聲,大佬B喉結一滾,又開口:
“進去的人,出來我養他一輩子。話撂在這兒,絕不食言。抽籤定命,聽天由命。”
他視線一沉,精準釘在角落裡的洪俊毅身上:
“阿毅,你先來。”
洪俊毅沒半分遲疑,起身便走,伸手探進竹筒。
同一秒,大佬B餘光一掃,朝其餘幾人飛快眨了下眼。
燈光忽明忽暗,映得他半邊臉陰晴不定,像一張正在剝落的假面。
其他人盯著洪俊毅的手,唇角無聲翹起——
籤筒早被調過包,每支籤都寫著“下下”。
洪俊毅,就是那個註定要跪下去的人。
唯有坐在他身旁的大頭,眉頭擰成死結,指節攥得發白。
籤分完,洪俊毅低頭展開紙條——
猩紅墨跡刺入眼底:“下下籤!”
他渾身一僵,指尖發涼,臉色瞬間灰敗。
陳浩南幾人垂眸掩笑,空氣凝滯得能聽見心跳。
大佬B眼珠微轉,率先打破沉默:“阿毅啊,當年我也替老大蹲過窯。混江湖的,哪個人沒熬過幾天黑牢?”
他重重拍著洪俊毅肩頭,語氣溫厚得像長輩:“等我坐穩銅鑼灣,你出來就管場子、升紅棍、泡馬子——全給你鋪平了!”
洪俊毅垂著眼,喉結動了動。
沒得選。抽到了,就得嚥下這口苦藥。
他抬眼,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B哥……我認。”
大頭側過臉,目光焦灼,在昏光裡拼命朝他使眼色,嘴唇幾乎無聲翕動。
可那點微弱訊號,終究被嘈雜吞沒。
洪俊毅轉身朝門口走去。
眾人目送他背影,嘴角齊齊揚起,像一群剛分完腐肉的禿鷲。
門簾剛掀開一線——
“啪!”一聲脆響,三名督查組便衣閃電撲上,將他狠狠摜倒在地!
一名警官甩出逮捕令,冷聲宣讀:“舉報你涉嫌聚眾鬥毆致人死亡,跟我們走!”
咔嚓!
金屬手銬咬進腕骨,冰得人一哆嗦。
黑布兜頭罩下,世界瞬間漆黑。
兩名警員架著他拖向門外,車門“砰”地合攏。
尖銳警笛撕裂夜色,絕塵而去。
酒吧內,大佬B嗤笑一聲,叉起一塊西瓜慢條斯理送入口中。
陳浩南收回視線,轉向大佬B,臉上笑意未散,眼裡卻翻湧著嫉恨:
“呵……總算把這顆釘子拔了!”
他聲音陡然壓低,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
“這洪俊毅這幾年太扎眼!八八年油麻地砍潮州幫,貨保住了,功勞卻全算他頭上——連B哥的風頭都被搶光!”
語氣一沉,像墜了鉛塊:
“蔣先生最近總誇他……再讓他這麼野下去,銅鑼灣的龍頭椅,怕是要……”
話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頓住,額角沁出細汗——差點當著B哥面,捅破那層窗戶紙。
正因如此,洪俊毅才成了必除之人。
大佬B懶洋洋陷進沙發,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煙霧氤氳中吐出一句:
“銅鑼灣的地界上……誰擋我的道,我就碾碎誰。”
……
呼——!
鐵窗之內,洪俊毅猛然睜眼,胸口劇烈起伏。
又是這個夢!
穿越三年,這噩夢便纏了他三年。
當然,它不只是夢。
是烙在骨頭裡的真事。
環顧四周:水泥牆厚得滲不出一絲光,鐵門焊得密不透風,連風都繞著走。
這裡,是融合了無數港片魂魄的亂世江湖——
《古惑仔》的刀光、《殺破狼》的拳風、《黑澀會》的暗湧、《奪帥》的權謀……
真傢伙見血,真拳頭拼命!
洪興、和聯勝、東星、忠義信、號碼幫、新記……各大勢力割據廝殺,像一群圍獵的餓狼。
罪惡瘋長,暴力橫行,沒人喊停。
他三年前穿來,卻沒想到——
一腳踩進牢獄,一關就是整三年。
“我怕是穿越界最慘的倒黴蛋了吧?”
洪俊毅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心底卻冷得像結了霜。
當年B哥只說“打傷人”,一年就能出來。
可實際呢?
是殺人!
一場徹頭徹尾的借刀殺人。
踢踏……踢踏……
走廊傳來皮鞋叩擊水泥地的聲音,由遠及近。
忽然,在他牢門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