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剛掏出雪茄,張潔已默契遞上火機,動作乾脆利落。
“張總裁,”他吐出一口青煙,語氣平淡如敘家常,“梅龍銀行,從今天起,不再歸鷹醬資本所有。我已拿下六成五股份,控股大局已定。”
張潔瞳孔驟縮,喉頭一緊,彷彿被人扼住了呼吸。
“這是股權登記證書,白紙黑字,洪先生持有梅龍銀行百分之六十五股份,享有全部經營權與處置權。”
一位二十出頭、套裝一絲不苟的年輕女助理上前一步,將一本燙金冊子攤開在眾人眼前,語氣平靜,卻重若千鈞。
張潔與身後高管面面相覷,臉上血色盡褪——他們連風聲都沒聽見!
一朝換主,舊人讓路。幾個高管手指微顫,椅子還沒坐熱,已在腦中盤算起下家在哪。
“張總裁,煩請貴行配合我們的審計團隊完成資產交割——您仍會留任梅龍銀行執行總裁。”
“不過從今往後,梅龍銀行將正式更名為俊毅·梅龍銀行。記者會籌備工作即刻啟動,對外公告:這家老牌美資銀行,已全面轉為華資控股。”
港島華資背景的銀行屈指可數,此次收購,意味著洪俊毅手握金融命脈,其商業版圖終於拼上最關鍵的一塊拼圖;洪家一躍成為港島頭號華人財閥,力壓四大家族,穩坐華人商界榜首。
張潔頷首應下。她向來雷厲風行,轉身便在全行系統群發通告:梅龍銀行已完成股權變更,正式納入俊毅集團麾下,由港島首富洪俊毅100%控股。
“哇——真被洪俊毅買下了?咱們飯碗保住了!就是老闆換了個名字而已。”
1993年4月6日,俊毅集團與梅龍銀行聯袂在半島酒店召開新聞釋出會,宣佈成功接盤鷹醬財閥旗下這家百年老行。
梅龍銀行就此更名俊毅·梅龍銀行,象徵一次徹底的重生。
現場記者情緒高漲——洪俊毅的每條訊息都是銷量保障,這位三十出頭的年輕首富,在港島年輕人心裡比頂流明星還耀眼。
鎂光燈噼啪作響,洪俊毅一身剪裁利落的燕尾服登臺,金絲邊眼鏡襯得他儒雅從容,舉手投足皆是紳士風範,任誰也想不到,這副皮囊底下藏著怎樣一雙翻雲覆雨的手。
“桑迪,待會兒你代表集團發言,我只管坐著鼓掌。”
身為董事局主席,他早已站上聚光燈最中央;此刻該把舞臺讓給骨幹——既是信任,也是錘鍊。而就在洪俊毅於港島意氣風發之際,遠在北美紐約一傢俬立醫院的VIP病房裡,亞當正仰躺在病床上。
銀行雖倒,但他早年積攢的身家,足夠下半輩子錦衣玉食——瘦死的駱駝,終究比馬壯。
“亞當先生,港島分行已被一名叫洪俊毅的本地商人全資收購,訊息一出,恆指應聲跳漲……”
助理約翰遞來一份剛印好的港媒快報,紙面還帶著油墨餘溫。
起初亞當並不在意。母行都已清盤清算,一個海外分支被誰接手,似乎無關痛癢——何況他手裡還攥著部分原始股。
“等等……你說誰?”
那名字像根針,猝不及防扎進神經。洪俊毅?那個在港島屢次攪亂自己佈局、行事狠絕如鬼魅的黑道魁首?他竟敢動自己的銀行?
“是他!全是這個該死的亞洲人乾的好事!狗孃養的!”
剎那間,所有線索轟然貫通——兒子遭綁架撕票,是此人所為;金庫被劫走八十億美金,幕後黑手正是他;如今自己淪落到靠鎮靜劑續命,也是拜他所賜!
亞當指尖發顫,喉頭髮緊:早知如此,當初何必招惹這尊煞神?這男人心機似海、手段如刀,硬生生把自己逼進這間白牆病房,連門都不敢出。
一旦踏出去,門外蹲守的債主能把他撕成碎片。
“約翰,集團賬上還能調多少現款?立刻劃進我私人賬戶。”
他只想捲走最後一筆鉅款,遠遁歐洲——還債?上百億爛賬,十輩子也填不滿。
“先生,最多兩千萬……再多,鷹醬財政部已凍結全部賬戶。”
“混賬!老子一手拉起的金融帝國,如今只剩這點渣?操你祖宗十八代!”
約翰臉色幾度變換,終於咬牙開口:“我已向董事會遞交辭呈——這是最後一次替您送檔案。”
亞當臉霎時灰敗。這跟了他十四年的左膀右臂,竟在他最狼狽時抽身離去。
“滾!全給我滾!這輩子別讓我再看見你這張臉!操——”
他抄起青瓷茶杯狠狠砸去,玻璃碎裂聲刺耳尖銳。
約翰踉蹌奔出病房,亞當眼神渙散,呼吸急促,整個人已瀕臨崩斷。
門剛合上,兩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推著器械車迎面走進來。
“滾!上午才查過房,誰讓你們進來的?!”
亞當正滿腔怒火無處發洩,見是醫生更添厭煩——有錢人向來不把白衣人放在眼裡。
“操你媽!都窮得叮噹響了,還橫得跟大爺似的?”
亞當猛地回頭,渾身一僵,冷汗唰地浸透後背——那聲音不是英語,是字正腔圓的華夏語!
“你到底是誰?誰派你來的?!”
他連退三步,撞在床頭櫃上,慌亂中看清兩人面孔陌生,絕非平日負責他的詹姆斯醫生。
對方不答,只從推車暗格裡取出兩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穩穩抵住他太陽穴。
“港島洪生託我們帶句話——安心上路。”
這句話用英語說的,亞當瞳孔驟縮,滿臉驚駭:把我整成這樣還不夠?連命都不想留?!
“別開槍……我求你……”
“噗、噗、噗——”
悶響連串響起,病房隔音極好,隔壁聽不到半點異樣。
亞當額頭綻開血窟,雙眼暴凸,至死也沒想通——不過追殺一個遠東小幫派頭目,怎就招來滅門之禍?
“下輩子長點記性: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你能碰的。”
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幹掉亞當後,昂首闊步離開病房,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彷彿只是替病人量了個體溫。走廊裡人來人往,沒人多看他們一眼——白大褂就是最好的通行證。一出醫院正門,早有輛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兩人鑽進去,引擎低吼一聲,絕塵而去。這筆錢到賬後,他們就能直飛緬北,在賭場和夜店之間醉生夢死。
“真沒想到,這活兒乾淨得像切豆腐!五十萬美金揣進兜裡,手心都發燙。”
這倆“醫生”實則是血殺組織的頂尖殺手,接的是內部最高層親自掛出的懸賞令。原以為要費盡周折,結果現實比劇本還順——亞當家族破產後,貼身保鏢一個接一個走光,誰肯為一個窮光蛋賣命?
“回港島,咱去馬欄挑幾個高挑洋妞放鬆放鬆,也不算白跑鷹醬這一趟。”
紐約紅十字醫院,一名夜班護士查房時撞見亞當歪在病床上,頸動脈已無搏動,當場尖叫報警。
州警和FBI特工火速趕到,封鎖整層樓,法醫蹲在床邊取樣,痕跡專家戴著乳膠手套翻檢每一件物品。
“回局裡開緊急會!這一連串命案太反常了,背後肯定有股陰狠勢力在暗中推手。”
近一個月,紐約接連爆雷:曼哈頓銀行劫案、布魯克林撕票綁架案,如今又添一樁公眾人物被刺殺——亞當之死,徹底攪亂了整座城市的治安神經。
紐約州警察總局,超大會議室裡煙霧繚繞。一名聯邦高階警監站在投影幕布前,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
他指著螢幕上一張證件照——照片裡是個輪廓分明的年輕亞裔男子。鷹醬人向來分不清亞洲面孔,只覺得個個眉眼相似,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洪俊毅,男,二十三歲。港島頂級富豪,名下控股五家上市公司;同時也是黑幫洪興社的實際掌舵人。我們高度懷疑,近期紐約所有持械搶劫、綁架撕票案件,均與此人存在直接關聯。”
臺下幾十雙眼睛盯著螢幕上的履歷,齊齊倒吸一口冷氣——這也太離譜了!
自己二十三歲還在警校跑三千米,人家已經坐擁百億身家、手握地下秩序!
落差感撲面而來,全場警員集體遭暴擊。
“極度危險人物。線報顯示,此人是橫跨亞美兩地的軍火走私巨頭,掌控一條覆蓋東南亞至北美東海岸的武裝運輸鏈,麾下私人武裝逾千人。”
“我靠!”有人忍不住脫口而出,“二十出頭就養得起一支小軍隊?這實力快趕上墨西哥毒王了!”
還怎麼查?人家壓根不踏足鷹醬半步,你連傳票都送不出國境線!
底下警官們低聲嘀咕,愁雲密佈——這種層級的人物,在本地呼風喚雨,跨國辦案?談何容易!
“我希望各位發揚無畏精神,主動請纓,赴港島臥底調查其軍火網路及綁架殺人鏈條。有沒有人自願報名?”
全場寂靜。沒人舉手,也沒人咳嗽。
明擺著九死一生的任務,誰願拿命賭?
鷹醬警察可沒那麼高的覺悟,人人惜命,個個算賬:萬一栽了,孩子喊別人爹,老婆改嫁他人,光想想就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