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沒接話,只緩緩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動作很輕,可屋裡的空氣驟然繃緊。
四個壯漢無聲圍攏,肌肉虯結,指節泛白,眼神如鉤子般釘在卡梅隆夫婦身上。
“二位不必收拾東西。”洪俊毅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冷光,“吃住行,港島早已備妥。現在,請吧。”
他率先轉身出門,六名漢子呈扇形壓住前後左右。卡梅隆強壓住發顫的手指,咬牙跟上,邊走邊吼:“這是綁架!你們劫持了一名鷹醬公民,還是奧斯卡提名導演!”
身後,駱天虹一把將冰冷槍口抵上他後腰,英語生澀卻字字刮耳:“閉嘴!三合會做事,從不廢話——殺個人,連眼皮都不眨。”
卡梅隆渾身一僵,額角滲出細汗。他拍過槍戰戲,可真槍頂腰的感覺,比任何劇本都來得鋒利。
五輛賓士轟鳴而出,車輪捲起碎石,直撲洛杉磯海岸線。海風裹著鹹腥味灌進車窗,走私船正潛伏在隱秘海灣,靜待接貨。
就在車隊距碼頭只剩五公里時,後視鏡裡忽然湧出十幾道刺眼車燈。
“毅哥,不對勁!”駱天虹猛地攥緊方向盤,“這路段平時連野狗都不多見。”
洪俊毅眉峰一擰——風裡飄來一股鐵鏽味似的殺氣。十八街幫,又來了。
後車天窗嘩啦掀開,一名白人探出身,M4槍口穩穩鎖死最後一輛賓士的尾部。
“噠噠噠——!”
“突突突——!”
子彈如暴雨潑灑,最後一輛車玻璃炸裂,車身猛震。保鏢縮在座椅下還擊,槍聲卻稀疏得可憐——火力懸殊,人數懸殊,生死只在一瞬。
一顆子彈鑽進副駕太陽穴,血花濺滿車頂。這是赴美后犧牲的第二個兄弟。
中段那輛賓士裡,安琪拉已癱軟在座位上,尖叫撕破耳膜:“上帝啊!快救我逃出這群瘋子的魔爪!”
卡梅隆臉色慘白如紙,眼睜睜看著洪俊毅與駱天虹從後備箱拎出兩把M16和MP5——全是美軍現役裝備。
“幹翻這群雜碎!”洪俊毅怒吼一聲,猛推開天窗,半個身子探出車頂,槍口咆哮著掃向最前車油箱——
“轟!!!”
火光騰空而起,整輛轎車炸成一團翻滾的赤紅烈焰。
十八街幫打頭的那輛轎車被精準命中,轟然炸裂,火球騰空而起,整輛車像被巨錘砸中般彈跳兩米高,車裡的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化作焦黑殘骸。
洪俊毅甩手幹掉第一輛,動作快得沒一絲拖沓,槍口一偏,子彈便如毒蛇出洞,直撲第二輛座駕。
他掃了一眼陣勢——十八街幫這次竟拉來二三十臺鐵殼子,上百號持械嘍囉烏泱泱壓上來,這陣仗,是拿他當洪荒兇獸圍剿呢?正想著,天邊驟然風吼雷鳴,螺旋槳撕扯空氣的尖嘯由遠及近,震得人耳膜發麻。
一架黑鷹塗裝的武裝直升機破雲而出,懸停片刻,隨即壓低機身,穩穩咬住洪俊毅車隊尾部,像一頭盯上獵物的禿鷲。
“糟了!毅哥,天上那玩意兒是武裝直升機!”
駱天虹臉都白了,喉嚨發緊。對面百十號人加一架空中殺器,己方才十幾個保鏢,這哪是火拼,分明是送菜!
卡梅隆更是腿肚子打顫,雙手合十在心裡狂念上帝、聖母、耶穌輪番保佑。
“那是咱自己的直升機——你沒發現洪一他們幾個早就不在車上?”
原來早在卡梅隆家後院的小樹林裡,洪俊毅就悄悄藏好了這架大傢伙,讓洪一幾人提前登機待命,以防不測。誰承想,真派上了用場。
直升機緩緩壓低至百米高度,艙門嘩啦掀開,機組人員利落架起加特林六管機炮,彈鏈裡壓的全是特製鋼芯穿甲彈。
“我的天……黑鷹!正宗黑鷹武裝直升機!鷹醬海軍陸戰隊的標配啊!”
這玩意兒在國際軍火圈赫赫有名,效能碾壓一眾同行,堪稱空中絞肉機。
“不像鷹醬部隊——沒掛識別旗,也沒喊話,怕是敵人的增援!”
底下十八街幫的小弟仰頭一看,魂都飛了半截:那哪是飛機,分明是一臺懸在頭頂的死神磨盤。
加特林怒吼開火,六根槍管瘋狂旋轉,每分鐘六千發子彈潑水般傾瀉而下。鋼芯彈頭撕裂空氣,帶著刺耳尖嘯砸進車隊——平均每五發子彈,就能把一輛轎車掀翻爆燃。
地面上的小混混們慌忙探出身子,舉著自動步槍朝天猛掃。可子彈飛出幾十米就軟了勁,撞上直升機厚實的鈦合金蒙皮,只留下幾道淺痕,連刮花都算不上。
“操!幹掉它!不然全得交代在這兒!”
一個光頭白人青年滿身刺青,踩著車頂天窗嘶吼,端起步槍照準機腹瘋狂點射,嘴裡罵聲不斷:“狗孃養的!去死吧!”
話音未落,幾顆鋼芯彈已穿透他的胸膛和顱骨——
“砰!”
腦袋像熟透的西瓜般炸開,紅白之物濺得滿車都是。一坨溫熱腦漿糊在旁邊黑人臉上,那人當場乾嘔不止,接著兩眼一翻,直接嚇暈過去。
這等血腥場面,連鷹醬本土混混都扛不住,心膽俱裂。
“撤!快撤!他們的子彈能打穿人!”
“魔鬼!這群東方人是地獄爬出來的魔鬼!”
一輛接一輛汽車在火光中翻滾解體,十八街幫徹底崩了,再無半分囂張氣焰。
“跑?晚了!”
原本高速奔襲的車隊集體猛打方向,輪胎尖叫著甩尾調頭,海濱大道頓時亂作一團,喇叭聲、剎車聲、撞車聲炸成一片。
“毅哥,洋鬼子要溜回市區,咋辦?”
駱天虹盯著前方亂竄的車影,牙關一咬。
“溜?門兒都沒有!”
“給我反打!火力全開——把這群王八羔子,連人帶車全給我釘死在路上!”
洪俊毅抄起對講機一聲怒喝,所有還能動彈的手下立刻掏傢伙還擊,槍聲陡然密集三倍。
火箭彈呼嘯升空,拖著白煙直插敵陣,“轟”地一聲巨響,兩輛轎車騰空而起,零件如雨落下。
“子彈管夠!敞開了打!咱自家兵工廠流水線剛下的貨,敞開了造!”
他壓根不怕事大——這裡是鷹醬地界又如何?幹完收工,一腳油門回港島,拍拍灰就走人。
背後站著整個祖國,而他洪俊毅,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單打獨鬥的煉器師。如今統戰價值節節攀升,上面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沉。
五輛賓士調頭追擊,前方二十多臺車亡命奔逃,後頭五輛賓士加一架黑鷹直升機,死死咬住不放。
“呸!剛才不是挺橫嗎?”駱天虹叼著牙籤,斜眼冷笑,活脫脫一副港片大佬範兒。
他肩扛火箭筒,瞄準二十米外一輛越野車,“轟!”一發命中,車身騰空翻滾;再瞄一輛,“轟!”又一輛騰空解體。
海濱馬路本就車流稀疏,此刻卻人人自危——幾個倒黴司機癱在駕駛座上抖著手撥報警電話,舌頭打結,話都說不利索:
“救、救命!海濱大道……槍戰!我、我懷疑是恐怖襲擊……鷹醬要完了!”
“對對對!他們裝備了加特林重機槍、阿帕奇武裝直升機,還有RPG火箭筒。這陣仗活脫脫就是中東戰區實況,滿街火光沖天、爆炸震耳欲聾。”
洛杉磯警署一接到報警,立刻拉響最高階別響應——莫非真是恐怖襲擊?
鷹醬常年在中東橫衝直撞,樹敵無數,眼下被幾支狠角色盯上,真冒出個極端武裝也毫不稀奇。
洛杉磯警察局長親自坐鎮指揮中心,緊急抽調三百餘名精幹警力,全副武裝開赴海濱大道。一長串警車頂燈狂閃、警笛撕裂長空,浩蕩駛向事發地。
海濱公路上硝煙瀰漫、子彈橫飛,彷彿一腳踏進現代戰爭片現場——誰能想到,這竟是陽光燦爛、高樓林立的洛杉磯?
“操他孃的!把這些洋鬼子打成篩子,往死裡招呼!”
洪俊毅叼著一支戰神雪茄,指間M16突擊步槍噴吐火舌,一刻未停;一個彈匣打空,他單手一甩、一扣、一推,新彈匣咔噠入位——動作乾脆利落如刀切豆腐。
單手換彈匣?普通兵痞想都別想,只有特種部隊裡的頂尖老鳥才玩得轉。這一手直接把駱天虹和卡梅隆導演看愣了。
“發甚麼呆?還嫌不夠刺激?想學?回港島手把手教!現在——給我往死裡揍!”
“別跟我摳子彈!有多少打多少,把這群王八羔子轟回孃胎去!GO!GO!GO!”
頭頂阿帕奇上的加特林仍在怒吼,可地面十八街幫的小弟徹底遭了殃——被壓著打了整整十分鐘,毫無還手之力。
公路上血肉橫飛、殘肢四散,十八街幫當場撂倒四五十號人,剩下那幫人全縮在轎車底盤下,連頭都不敢抬。
“Oh my God!上帝救我!快讓我活著離開這兒!這些東方來的魔鬼……太嚇人了!”
武裝直升機上,洪一端著高倍望遠鏡掃視遠處動靜,隨即抓起對講機急喊:
“毅哥!警察一分鐘內抵達,空中還有兩架警用直升機正在逼近——撤!馬上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