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永駒綽號“大駒哥”,跟霍老私交甚篤;現任龍頭是娛樂圈太子爺鄧光輝,他爹正是至工堂堂主。這股勢力盤根錯節,在港島根基深、人脈廣,素來不是好惹的主。
“天虹,草不留根,禍必連根拔。”
“單眼狼必須除。等他嚥氣,我親自登門,跟聯工樂新龍頭面對面談。”
道上做事,從來只兩條路:要麼掀翻對方,要麼坐下來掰手腕!
“毅哥,是我給社團添麻煩了……”
駱天虹撓撓後頸,有點赧然——跟別的社團硬碰硬,還當場斬了人家堂主一條胳膊,等於當眾甩耳光,囂張得明明白白。
“無妨。你放手去做。”洪俊毅聲音沉穩,“洪興也該讓江湖看看,我們不是泥捏的。”
他沒多說。他信駱天虹有分寸,不是那種尋釁滋事的愣頭青。
早先他就立過鐵規:不準欺壓平民;遇上江湖紛爭,洪興招牌絕不能塌。
打就要打出氣勢,打出威風,打出對方跪地求饒的膽寒!
掛了電話,洪俊毅轉身回包廂。桌上只坐了四五人,丁瑤美得張揚,斜睨一眼,柔聲問:
“毅哥,出啥事了?三聯幫能搭把手的,您儘管開口。”
她眼下是三聯幫代理幫主,可位子還沒坐熱——堂口裡不少人不服;雷公還有個兒子雷復轟,在鷹醬唸書。萬一這公子爺哪天回灣島,丁瑤這把交椅,怕是要晃成鞦韆。
所以她對洪俊毅格外殷勤,更何況……洪俊毅手裡,攥著她親手結果雷公的鐵證。
“毅哥,我們三聯幫願做貴司DVD影碟機在臺背的獨家代理。憑咱們的路子,貨比誰都走得快、鋪得滿。”
丁瑤挨著他落座,指尖有意無意蹭過他手背,一杯接一杯斟酒,媚眼如絲——可惜洪俊毅眼皮都沒抬一下。
“可以。臺背代理權,免代理費。”他頓了頓,“但有個前提。”
三聯幫在臺背一家獨大,交他們代理,對洪俊毅最划算。可這便宜,不是白撿的。
“洪興要進軍臺背娛樂業,重點砸影院。你們三聯幫,得全力配合。”
丁瑤略一思忖,發現這事既不傷筋也不動骨,當即笑著應下:
“只要我丁瑤還在這個位置上,三聯幫和洪興就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我嘛,永遠是你最乖的乾妹妹。”
最後半句,她拖著調子,尾音發軟,像裹了蜜的鉤子。
有了地頭蛇引路,洪俊毅很快搭上線——灣島院線商人柯織華。九十年代灣島本土電影萎靡不振,戲院裡放的十部有八部是港產警匪片、喜劇片,日子過得緊巴巴。柯織華正想賣掉旗下三十家影院,套現轉戰港島,雙方一拍即合。
港島灣仔區。
銅鑼灣聖母醫院外,一輛灰皮面包車悄無聲息停穩。車裡,駱天虹帶著猛虎營四名精銳。
“天虹哥,待會兒開火,只做掉那隻斷手的單眼狼?”
一名士兵咔嚓一聲推彈上膛,手裡MP5擦得鋥亮。醫院地形窄、死角多,衝鋒槍點射,才是最利索的活法。
“對。醫生護士一個都不能碰,誤傷一個,後面擦屁股能擦到年底。”
加上駱天虹自己,四個人,對付一個剛斷臂養傷的堂主——這陣仗,已是給足單眼狼體面了。
四人套上雪白的實驗服,拉緊口罩,推著一輛蓋著藍布的擔架車走在最前頭。
他們裝成巡房醫生,昂首闊步邁進瑪麗醫院大門,連門崗保安都只掃了一眼,便低頭繼續刷手機——誰會懷疑穿白大褂的人是來殺人的?
“駱哥,人在四樓東側拐角病房,門口蹲著五個馬仔,二十四小時盯梢。沒警察,這小子壓根沒報警。”
駱天虹唇角一扯,浮起一抹冷鷙的笑。沒條子在場?正合他意!省得束手束腳,礙事得很。
單眼狼是道上混出來的老江湖,出了事絕不牽扯官府,這是黑道鐵律。
四人推著車直奔電梯,白大褂晃得乾淨利落,一路暢通無阻,乘梯直達四樓。
叮——
金屬門滑開,冷光灑進走廊。
四人不動聲色掃視四周:對面拐角處,五個矮壯漢子歪坐在塑膠椅上吹牛打屁,可眼神像釘子似的,死死咬住每個進出的病人和醫護。
“你們幹啥的?傑克醫生剛查完房!”
“站住!別往前走了!”
領頭那個馬仔霍然起身,手指直戳過來,戒備得像只炸毛的豹子——沒想到,第一個露破綻的,竟是個最不起眼的嘍囉。
駱天虹喉頭一滾,暴喝如雷:
“全給我放倒!開火!”
話音未落,四人齊刷刷掀開擔架車上的藍布,底下赫然是四把烏黑鋥亮的M15衝鋒槍;駱天虹抽出來的卻是那把鋸短槍管的散彈槍,咔噠一聲甩開保險,抬手就朝那馬仔天靈蓋扣下扳機。
轟!
腦袋當場炸裂,紅白迸濺,碎骨混著腦漿噴了半米遠。
“啊——殺人啦!”
“救命!我的媽呀……”
走廊裡頓時亂作一團。護士尖叫著抱頭蹲下,病人連輪椅都顧不上,拖著輸液架狂奔;有個拄拐的老伯,腿抖得站不穩,此刻卻像踩了彈簧,一步跨三階,比年輕人都快。
噠噠噠!噠噠噠!
突突突!突突突!
槍聲炸開,短促、密集、毫無間隙。三秒不到,五個馬仔全趴在血泊裡,身上連把小刀都沒揣——活脫脫五塊立著的靶子,打起來連點心跳都提不起來。
駱天虹飛起一腳踹開病房門。
單人VIP病房,窗邊正有個人背對著門,雙手扒著窗框,一條空蕩蕩的袖管在風裡晃——正是斷臂未愈的單眼狼。他聽見槍響就變了臉,剛踮腳想翻窗,後背已傳來灼熱的風壓。
砰!
散彈槍咆哮,上百顆鋼珠如蜂群撞進他脊背,整個人向前撲倒,砸在地板上,抽搐兩下再不動彈。駱天虹愛這聲音,愛這皮肉撕裂的悶響,更愛鋼珠鑽進骨頭縫裡的震顫——爽得頭皮發麻。
“痛快不?”他蹲下來,槍口頂住單眼狼後頸,“下次還敢碰我們洪興一根汗毛?”
單眼狼氣若游絲,斷臂傷口還沒結痂,背上卻已密密麻麻嵌滿彈孔,像被捅爛的蜂巢。
“大哥……我真沒想惹你們啊!這些年,哪次不是被你們按在地上打?”
他確實憋著一股恨,可念頭剛冒頭,人就涼了——連刀都沒摸到,命先沒了。
冤?太冤了。冤得連喊都喊不出聲。
“怪你命不好。”駱天虹冷笑,“洪興做事,向來不講理。下輩子,安安分分當個良民吧。”
砰!砰!砰!
三槍補得乾脆利落。單眼狼本就只剩一口氣,此刻渾身上下全是黑洞洞的創口,血糊了一地。
有密集恐懼症的人見了,怕是要當場暈厥。
駱天虹俯身,用拇指粗暴抹下他瞪圓的眼皮,轉身帶上門,四人依舊穿著白大褂,混進驚慌奔逃的人流,眨眼間消失在住院部出口。
趕來的機動部隊舉著點三八左輪,貓著腰一層層往上搜,動作輕得像怕驚動鬼——匪徒手上有重火力,誰敢莽撞?
偏偏就在四樓樓梯口,雙方迎面撞上。可駱天虹幾人胸前還彆著工牌,口罩遮得嚴實,幾個警員只當是剛跑下來的值班醫生,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四個兇手就這麼從警察眼皮底下,不疾不徐地溜了。這份鎮定,真是刻進骨子裡的狠勁。
駱天虹跳上自己的白色麵包車,一把扯下白大褂,換上急救員反光背心,啟動救護車呼嘯而去——他開的,正是一輛閃著藍燈的院前急救車。
這種車在港島幾乎免檢,警察見了繞道走,連交警都懶得攔。他一邊握緊方向盤,一邊對後座三人說:
“你們今晚坐公司包機,直接飛緬北躲一陣。這事鬧太大,越早撤越穩妥。”
把動手的三人送走,等於斬斷所有線索。哪怕港島警隊掘地三尺,也挖不出駱天虹半個指紋。
瑪麗醫院槍擊案,一夜震動全港!
光天化日,兇徒闖入救死扶傷之地,當眾開槍,六死兩傷,血染走廊。
記者聞風而動,長槍短炮堵滿醫院大門。銅鑼灣瑪麗醫院四樓住院部,早已被黃線圍得水洩不通,地上並排蓋著幾具白布,風一吹,邊緣微微掀動。
法醫和現場勘查組正跪在血跡旁取樣拍照。港島警方素來硬淨,不到兩小時,死者身份已確認。
“周警司,查清了——死者是聯工樂銅鑼灣堂主,外號單眼狼,極可能系江湖仇殺。”
周警司是警務處重案組高階主管,這起案子驚動總部,由他親自督辦。他是葉海派系的人,在警界根基深厚。
“查準了?單眼狼最近跟誰紅過臉?結過樑子?”
老刑偵就是老刑偵,一眼就看出要害:能搞來MP5、散彈槍的,絕不是街頭混混。
沒有名號、沒人脈、沒後臺的阿貓阿狗,連槍油味都聞不到——這背後,必是港島盤踞多年的大幫派。
“摸清底細了,單眼狼的人脈盤根錯節,但最近跟他撕破臉的,是當紅巨星梅豔歡,還有她那位男友駱天虹。”
駱天虹前天在蘭桂坊當眾跟單眼狼動手,推搡摔杯、玻璃碴子飛了一地,圍觀群眾拍下影片傳得滿網都是,查起來壓根不用費勁!
“駱天虹?洪俊毅手底下最硬的一條胳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