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還挺了挺不算豐滿的胸脯,學著黑道大嫂的模樣,抬手做出個抽菸的姿勢,十足滑稽。
邱淑真笑得直不起腰:“你還大嫂呢?給他當通房丫頭都嫌早!行了行了,進去看電影吧!”
兩人說笑著步入影院,正片《審死官》開場不久,全場便已笑聲如雷。
前半段純屬無厘頭喜劇,周星星式搞笑密集轟炸,幾乎每幾分鐘就引爆一次全場爆笑,有人笑到岔氣,有人拍腿叫絕。
到了後半段,劇情陡然走心,悲喜交加,觀眾們一邊抹淚一邊抽泣,情緒徹底被牽著走。
影片落幕,全場靜默十秒,彷彿還陷在餘韻裡出不來。
緊接著——掌聲如潮水般炸開!雷鳴般的喝彩送給全體劇組,也送給背後的掌舵者:華夏星電影公司。
“太絕了!看得根本不過癮!下次一定要拉爸媽一起來!”
周慧蹦蹦跳跳地往外走,滿臉崇拜。這種神作,刷一遍哪夠?至少三刷起步,才對得起臺前幕後的心血。
前排的洪俊毅默默觀察著觀眾反應,心中已有定數——這波穩了。
歷史上,《審死官》以四千多萬港紙拿下港島年度票房冠軍。而在這個時空,宣傳更猛,排片翻倍,成績只會更炸。
7月22日,上映第二天。
《電影雙週刊》從院線拿到首日票房資料,立刻在頭版砸出爆炸標題:
“港島電影教父之戰,華夏星先下一城!昨日,華夏星出品《審死官》狂攬350萬港紙,強勢領跑;嘉禾電影《超級警察》收105萬,屈居第二。”
鄒紋懷一把將雜誌砸在辦公桌上,紙頁翻飛,像他此刻翻騰的怒火。輸給一個後生晚輩,簡直顏面掃地!八十年代新一城跟他對著幹,好不容易熬到它解散、邵氏破產,嘉和電影終於挺進九十年代,眼看就要一統江湖——結果半路殺出個華夏星影業,勢頭兇猛,直接壓他一頭。
“鄒生,首日票房說明不了甚麼,真正叫好的片子都是後勁十足。《審死官》排片高,票房自然水漲船高。”
陳龍在一旁輕聲勸道,語氣平緩,總算讓鄒紋懷臉色稍霽。他冷哼一聲,轉頭對秘書下令:
“從賬上再調五十萬港紙,全部砸進《超級警察》的宣發,給我追上去!”
他不在乎虧賺,真正在意的是地位——港島影壇教父的寶座,不容動搖。這一場嘉和與華夏星的對決,早已被圈內人看作新王挑戰舊皇的生死局。贏了,他便是定鼎江湖的傳奇;輸了,就只能退居幕後,被人遺忘。
而遠在旺角的洪俊毅,壓根沒把《審死官》的票房當回事。他眼下有更狠的局要破。
俊毅集團頂層會議室,阿標、佔米、洛天虹圍坐一圈,氣氛凝重如鐵。
“阿標,查清楚沒有?機場那次暗殺,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
距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已過去一週多。洪俊毅按兵不動,並非怯戰,而是要揪出那隻藏在陰影裡的手。山岡組十多萬成員,旗下幫派林立,想連根拔起?痴人說夢。但只要找到主謀,滅其一門,足以震懾群梟。
“毅哥,線人傳來訊息,動手的是山岡組四代目——田中正英。極端民族主義者,老爹是二戰甲級戰犯。原是柳葉組組長,靠上代三代目的賞識,一步步爬上來的。”
佔米一聽是四代目,臉都白了,脫口而出:“這事能不能別鬧大?派人去小日子談一談,賠點錢也行啊!”
“反正我沒啥損失,不如算了。四代目不是普通人,真動了他,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是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哪經歷過這種刀尖舔血的對決,話音未落,整個人都在發抖。
“佔米!你這就是投降主義!擱古代,你就是標準漢奸!”洛天虹猛地拍桌而起,雙眼噴火,“怕甚麼鬼子?咱們倉庫裡的軍火堆成山,砍他狗頭還不簡單?打小鬼子,我第一個上!”
佔米被罵得啞口無言,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本就斯文,嘴皮子哪拼得過洛天虹這等悍將?
“天虹,話別說太滿,傷了兄弟情分不值得。”洪俊毅淡淡開口,目光掃過二人,“佔米顧全大局,天虹血性剛烈,各有道理。”
見佔米仍面色難堪,他又補了一句:“但這次,不能退。”
他站起身,背手望向窗外:“山岡組看似鐵板一塊,實則內鬥不斷。我們只誅首惡——田中正英,必須死。”
頓了頓,他看向洛天虹:“你走一趟神戶,親手解決。記住,這是復仇,不是揚名。不留痕跡,不露馬腳。”
地下世界的博弈,從不見光。普通幫眾渾然不覺,暗流早已洶湧。洪俊毅本不想動手,安穩撈錢豈不快活?可山岡組三番兩次挑釁,若不狠狠回擊,對方只會以為港島人軟弱可欺,步步緊逼。
小日子的脾性,向來欺軟怕硬。若不敢亮刀,養再多猛虎營又有何用?
“是,毅哥!”洛天虹拳頭一握,眼神如刃,“我一定辦得乾淨利落,絕不給咱們華夏人丟臉。”
聽到能去島國幹鬼子,洛天虹雙眼放光,血脈瞬間沸騰。華夏人對小日子的恨,早就滲進骨髓裡了,他這個戰犯更是早就按捺不住,拳頭都癢了。
“天虹,你帶二十個猛虎營的精兵,搭我們的走私船在神戶港登陸。到時候,島國那邊自有人接應。”
洪俊毅早前就讓情報組往神戶撒了網——開中餐館、辦汽修廠、搞百貨商場,明面上做生意,背地裡布棋子。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今天終於派上用場。
阿標和佔米見洪俊毅已經拍板,也只能閉嘴。最終話事權在他手裡,他們提建議可以,但聽不聽,全看洪俊毅臉色。
這,不是專橫,而是格局。若是英明領袖,這種掌控力就是企業崛起的根基。
當天下午,洛天虹從慈雲山軍事基地調來二十名精英,火速趕往西貢的秘密碼頭,登上走私船,直撲島國戰場。
另一邊,《審死官》上映一週,狂攬2500萬港紙票房,口碑炸裂,票房節節攀升。反觀《超級警察》,一天比一天冷清。片子毫無新意,還是老套路港式動作片,特效平平,打鬥也無亮點。
最終,《超級警察》收在3200萬港紙,而《審死官》連映半月,票房飆至7500萬,直接打破港島影史紀錄。
超級警察的票房,連審死官的一半都沒摸到。論內容,差距並不懸殊,但華夏星的宣發能力,甩了嘉和影業十條街。
《雙週刊》封面赫然打出通欄標題:“巔峰之戰,嘉和慘敗!華夏星才是港島電影之王!”
這本雜誌可是業內風向標,亞洲最具權威的電影刊物,連金像獎都是它主辦的,是無數港島藝人夢寐以求的殿堂。
華夏星?港島電影之王?
業內一片譁然。我草!這家公司才成立兩年,拍了十幾部片,部部殺進票房前十!
現在拍電影這麼離譜了嗎?華夏星硬生生在圈內造了個神話——今年七部作品,全部擠進年度票房前十。
嘉和影業總部,鄒紋懷癱坐在真皮老闆椅上,盯著《雙週刊》封面上意氣風發的洪俊毅,心口發悶,卻無力迴天。
“唉……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認了吧!”
想到自己三十多年資歷,竟被一個入行才兩年的“外行”碾壓,心頭如刀絞。
鄒老,你已經很強了,可對手是開了掛的主角啊!
“阿龍,我打算再拍一部《濟公》,杜琪峰導演,周星星主演。”
鄒紋懷仍不死心。他清楚,問題不在製作,而在演員——周星星的風格才是票房密碼。他決定向華夏星借人。借演員在圈內不算稀奇,但得對方有空檔,還得砸錢。
“秘書,幫我約洪生,我要和他談談港島電影的未來格局。”
陳龍神色微僵。曾經嘉和的臺柱是他,如今卻要向外頭請“救兵”?
“鄒生,華夏星未必肯放人。周星星可是票房印鈔機,真要談,怕是獅子大開口。”
鄒紋懷眸光一閃,語氣沉穩:“總得試試,萬一成了呢?”
九十年代初,劉德華剛在影壇站穩腳跟,周潤發靠英雄片人氣爆棚,陳龍在嘉和也算頂樑柱,拍過不少賺錢片。張國榮近年則偏愛文藝片。
但真正主宰市場的,還是周星星。
電影終究是生意,賺錢才是王道。儘管周星星的作品從沒拿過金像獎,藝術性近乎為零,可商業天賦,無人能及。
王京和周星星,簡直是商業片的絕代雙驕。
老闆們不在乎甚麼藝術深度。藝術?能當飯吃嗎?
神戶,島國。
山岡組總部,一棟十五層高的摩天大樓矗立在神戶街頭,崗哨密佈,步步森嚴,宛如銅牆鐵壁。
頂層的辦公室內,田中正英一身筆挺黑西裝,手捏一份港島報紙,眼神陰沉。報紙上那個笑容張揚的年輕人——洪俊毅,彷彿正隔著紙面譏笑他。
“八嘎!這洪俊毅……竟還活著?”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震翻,怒火如沸。目光掃向下方跪伏著的心腹手下,聲音冷得能結出霜來:
“獵鷹組的人呢?機場那批殺手,跟港島警察火拼,全軍覆沒!另一隊更離譜,直接人間蒸發!”
他冷笑一聲,咬牙切齒:“你們把山岡組的臉都丟盡了!我以你們為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