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念又想：該不會天虹誤會我意思了吧？唉，人都沒了，再說也沒用了。
港島警察總部，頂樓處長辦公室內，斯密斯處長得知張警司死訊，當場暴怒。
“他媽的！這些混賬東西太過分了！張加輝是我的人，他們也敢動？”
他一把掃翻桌上的咖啡杯，碎片四濺，嚇得站在門口的高階警司黃志成臉色發白。
黃志成是總部重案組主管，也是處長一手提拔的華人警官，向來以效忠鷹國人著稱，早年出身情報科，擅長監聽與滲透，作風圓滑。
“處長，洪俊毅那邊剛送了個花圈到警局，明擺著是挑釁。
要不要動手收拾他？”
黃志成低眉順眼，語氣恭敬如奴僕。
斯密斯冷哼一聲：“你有證據抓他嗎？能定罪嗎？現在最多隻能扣他四十八小時。”
“這口氣，難道就這麼嚥下去？”
辦公室陷入沉默，窗外夜色沉沉，彷彿預示著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處長斯密斯也是左右為難。
港島講的是法治，凡事都得講證據，哪怕是警務處最高長官，做任何決定也必須依法行事，不能憑感覺拍板。
“要扳倒洪俊毅，就得先砍掉他頭頂上的那把傘。
葉海——主管油尖旺區的警務處長，就是他最大的靠山。
只要把葉海拿下來，整個洪俊毅團伙才能連根拔起。”
黃志成作為斯密斯的心腹謀士，此刻正站在辦公室裡獻計獻策，一番話聽得斯密斯頻頻頷首。
“你這思路很準啊。
看來對付華人圈子的事，還得用華人的辦法才靈。”
“這件事我就交給你全權處理。
廉政公署的首席調查員陸志廉是我的人，可靠，可以直接聯絡。”
黃志成一聽，心裡頓時一震：一哥竟然把剷除一名華人副處長這樣的大事交到自己手上！若能成功，升任總警司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從高階警司跨出那一步，多少華人警察奮鬥一生都沒能實現。
可富貴從來就在險中求，只要緊跟處長腳步，前程自然不可限量。
他立刻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召集心腹商議對策。
“你覺得該怎麼入手？想抓葉海的貪腐把柄，突破口在哪兒？”
“黃Sir，俊毅集團內部極難滲透，根本安插不進線人，取證太難了。”
兩人苦思冥想整整一日，始終沒有萬全之策，最後只得決定走慢棋——派人潛伏進去，逐步打入核心。
“你去警校挑十個機靈點的年輕人，安排他們混進洪興社團，長期臥底。
我就不信，挖不到洪俊毅的黑料。”
問題是，葉海和洪俊毅之間是單線聯絡，所有賄賂賬目只掌握在洪俊毅一人手中，底下的人根本不知情。
張加輝警司的離奇死亡，讓整件事蒙上了陰影。
警方對洪俊毅束手無策，洪興旗下的賭場、馬場也陸續恢復營業，彷彿這場風波已然過去。
只是這一次，洪俊毅損失了五百萬元美金的藥品，被警方截獲後徹底打了水漂。
俊毅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洪俊毅召集阿標、洛天虹、笑面虎、韋吉祥、飛全、高晉、陳華等人開會。
“接下來，警方肯定會盯我們盯得更緊。
所有人給我記住：社團內嚴禁碰‘白貨’！誰要是敢私販毒品，抓住直接灌水泥沉海。”
他對毒品一向零容忍，更何況如今身份不同，已與內地某些勢力有了默契往來，更不能沾這種髒東西。
“阿華，你儘快再聯絡太陽製藥那邊，補一批貨回來，儘快把這次的虧損填上。”
雖然第一筆藥品生意出了岔子，但這行利潤極高，長遠來看必須繼續做下去——既能賺錢，也算變相積德。
“阿祥，”洪俊毅忽然轉頭看向韋吉祥，“你女朋友露比，還在我們夜總會做媽咪？”
韋吉祥有些意外，但還是老實回答：“是的，毅哥。
露比干得很出色，多謝您照顧。”
洪俊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個計劃悄然成形。
“叫她來見我一趟，我有事需要她幫忙。”
韋吉祥點頭應下。
露比常年遊走於聲色場所，八面玲瓏，最擅長調教新人、籠絡人心。
沒過多久，一位風韻猶存的女人穿著修身旗袍走進辦公室——正是露比。
歲月雖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卻掩不住那份成熟女子的獨特魅力。
不過洪俊毅對她並無非分之想，這是自己兄弟的女人，他還不至於亂來。
“露比，我想開一家頂級會所，會員制，只接待港島的權貴名流，總投資十個億。”
露比當場愣住——十個億開一間夜總會？是不是錢太多燒得慌？
只見洪俊毅叼著雪茄，緩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腳下川流不息的城市燈火，語氣豪邁地說道：
“我要建一座全港最奢華的娛樂王國，裡面的馬桶都用黃金打造。
我要讓全港最美的女人，全都聚集在我的屋簷下。”
“我要讓那些高官顯貴一旦踏進我的門，就再也離不開，徹底淪陷在我的掌控之中。”
賽瑪會雖然是私人俱樂部，但洪俊毅要打造的這個地方，遠比它更極致。
不僅裝潢極盡奢華，雕樑畫棟如同宮殿；更要配備美女按摩、私人影院、恆溫泳池等頂級設施，每一個細節都要做到令人驚歎、無法抗拒。
“這家會所就叫‘紅樓夢’，交給你來打理，怎麼樣？我給你一年一百萬的酬勞，你幫我把那些官員關係都打通。”
露比聽到這個數字，心頭一震，幾乎沒反應過來就點頭應下。
這樣的場所，能接觸到的都是權勢人物，比起在夜總會當經理不知體面多少，簡直是躍上了一個新臺階。
洪俊毅心裡清楚，葉海這座靠山並不穩固。
如今他樹敵漸多，對手一個比一個背景深厚，哪天葉海自身難保，他也只能獨自面對風浪。
港島的警務處之上還有保安局，而保安局又歸政務司管轄，一個華人副處長，在這層層官僚體系中，並非無所不能。
他遞給露比一張名單，上面列著海關要員、水警總區的高階警司、政務司的實權人物——這些人，正是他眼下需要拉攏的關鍵角色。
“你不僅要讓他們收下好處，更要留意他們的動向。
‘紅樓夢’裡傳出的訊息，來源高層，真假分明，價值極高。”
掌握資訊，等於掌握先機。
在商場博弈中，誰能搶先一步，誰就能立於不敗。
露比頻頻頷首，眼神透亮，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她的確聰慧過人，一點就通。
她對洪俊毅也確實忠心耿耿。
當年能和韋吉祥走到一起，全靠洪俊毅牽線；兒子大洪能進國際學校，也是他託人安排。
這份情分，不是表面功夫能比的。
她八面玲瓏，手段靈活，能力更是無可挑剔。
“露比，你要格外提防廉政公署，那是你在港島最大的威脅，千萬不可大意。”
“為了你的安全，我會讓天虹調四個保鏢給你，全程貼身保護，費用我出。”
洪俊毅叼著雪茄，目光深遠。
未來，“紅樓夢”將是他的核心佈局之一。
一旦被查，後果不堪設想，甚至可能引發連鎖震盪。
會所選址在慈雲山，地勢隱蔽，易守難攻。
再加上猛虎營的嚴密守衛，下個月，三百名從獵人學校受訓歸來的精銳士兵即將到位，安保固若金湯。
可即便如此，洪俊毅仍感人手不足。
俊毅集團版圖不斷擴大，事務繁雜，真正能用的心腹卻寥寥無幾。
“對了，阿標，之前那個接單殺我的加錢武，現在甚麼情況？”
阿標一時怔住，不明白怎麼突然提起這個人。
那傢伙，他幾乎都快忘了。
“毅哥，加錢武還在赤柱蹲著呢，關了一年多了吧。”
洪俊毅沉默片刻，開口道：
“去跟赤柱監獄的典獄長說一聲，明天就把人放出來。”
釋放一個服刑一年多的囚犯，對他而言不過是動動嘴的事。
只要利益到位，別說提前出獄，就是重刑犯也能換個身份重見天日。
港島的司法體系裡，有太多灰色通道：保外就醫、精神鑑定、證據存疑重審……條條都能通往自由。
阿標雖不解其意，但執行起來毫不含糊，立刻動身前往赤柱辦理手續。
第二天清晨，赤柱監獄門口。
加錢武穿著灰撲撲的囚衣，一臉茫然地走出來。
原本身份還剩四年刑期，可今早獄長親自來提他，說他可以走了。
“阿武，你自由了，是貴人出手啊。”
獄長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眼神意味深長，彷彿在看一個即將飛黃騰達的人。
入獄這一年多，昔日的大佬從未探望，只有他那年過八旬的老母親，從鄉下輾轉幾趟車來看他一次。
此刻踏出鐵門，陽光灑在臉上，空氣清冽得讓人想哭。
“我X，這輩子再也不踏進這種鬼地方，裡面全是瘋子！”
一想到監牢裡的種種不堪，他背脊發涼，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正恍惚間，十幾輛豪車緩緩駛來，領頭的是一輛漆黑的勞斯萊斯幻影。
車窗無聲降下。
“阿武，別來無恙啊。”
車內那人一開口，加錢武瞬間冷汗直流——是他！一年前他刺殺失敗的目標，唯一失手的那一單！
他轉身就想逃，可身後早已被十幾個黑衣壯漢封死退路，數十名保鏢悄然圍攏，將他困在中央。
“我費了不少力氣才把你弄出來，不上來道個謝？”洪俊毅語氣平靜，“放心，我是請你辦事，過去的事，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