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沒再爭辯。
有位漂亮姑娘在身邊確實養眼,只是有些私密事務難免不便。
“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兄弟們談點宗親會的事。
你在,不太合適。”
葉藍撇了撇嘴,心裡嘀咕:甚麼宗親會?不就是黑幫堂口嘛!雖腹誹幾句,腳步卻很誠實,轉身離開了房間。
“好了,礙事的條子走了。
阿標,說說你們情報組查到的情況。”
阿標早有準備,語氣平靜:“毅哥,派去澳島的人摸不到齙牙巨的蹤影。
不過我們發現,他手下阿兵最近頻繁接觸境外傭兵,恐怕是要搞大動作。”
洪俊毅心頭一緊——八成是衝自己來的。
“影子,你親自帶隊去澳島,給我把齙牙巨藏身的地方挖出來!”
敵在暗處,我在明處,這樣耗下去遲早中招。
就算躲過一次刺殺,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唯一的出路,就是斬草除根,揪出幕後主使。
所以,關鍵還是得落在齙牙巨身上。
澳島大橋,貫穿全城的交通要道,早晚高峰車流如織。
一輛計程車正平穩行駛,突然後方兩輛私家車疾馳逼近,猛然變道橫切,將計程車逼停。
司機探頭怒吼:“你他媽會不會開車?別我車幹嘛?”
話音未落,聲音戛然而止。
七名矮壯男子持槍下車,其中一人粗暴拉開計程車門,拽出一名三十多歲戴眼鏡的男子。
“大哥,你們認錯人了吧?我到底犯甚麼事了?”
那人滿臉驚恐,完全不知所措。
“少裝蒜!是不是洪俊毅派你來的?帶走!”
這些人哪管他分辯,直接將人強行押上車——寧可錯抓,絕不放過。
此時,在澳島某處隱蔽民宅中,影子靠在窗邊抽菸。
“組長,咱們不少兄弟被號碼幫抓了,聽說已經被秘密處理掉了。”
影子因表現突出,已被洪俊毅提拔為情報組副組長,進入核心圈層。
“操他祖宗!這些澳島雜碎!等等……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兄弟的身份?”
來到澳島後,影子才真正明白甚麼叫“強龍難壓地頭蛇”——人生地不熟,資訊閉塞,處處被動。
搞情報免不了接觸三教九流,其中必有號碼幫的眼線或親屬,訊息洩露在所難免。
“聽說是隊裡一個老兄弟叛了,把他手下所有情報員都供了出來。”
影子斯文的臉上浮起一抹寒意,冷冷看向屬下夜鶯:
“查出來是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把他家裡所有人給我揪出來,一個不留,統統扔進海里!我們情報組成立以來頭一回被人策反,這是整個組的奇恥大辱!”
“這次行動不亞於真刀真槍的戰場對決,誰都不能鬆懈,別讓龍頭失望。”
影子在下屬面前毫不掩飾對洪俊毅的忠心。
這份忠誠並非空穴來風——當年他母親重病垂危,是洪俊毅親自安排送往鷹醬頂尖醫院救治,所有費用由公司全額承擔,才撿回一條命。
港島旺角,俊毅集團總部。
這一次,洪俊毅並未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而是出現在時代證券的會議室中。
“展博,之前交代你去收購港島電燈的事,進展如何?”
港島電燈聽起來像賣燈具的,實則是為九龍和新界提供電力供應的核心企業。
這類公用事業公司向來規模龐大,年利潤動輒上百億,堪稱金礦。
“毅哥,這事有點棘手。”方展博皺眉道,“目前港島電燈的最大股東是怡和洋行的亨利,持股32%。
我這一個月暗中吸納了5%,但如果再加碼,必然引發市場波動,搞不好又是一場‘九龍倉式’的資本大戰。”
港島電燈作為全港僅有的兩家電力供應商之一,與市民生活息息相關。
一旦掌控在手,不僅能帶來鉅額穩定收益,更將成為洪俊毅未來立足的關鍵籌碼。
這一步棋,標誌著俊毅集團從普通企業邁向財閥門檻的重要轉折。
洪俊毅自然格外重視。
而港島電燈背後的東家,正是英資四大財團之一的怡和洋行。
提起這個名字,老港人都清楚它的分量——當年轟動一時的九龍倉爭奪戰,便是包船王從英資怡和手中硬生生搶下控制權。
“毅哥,洋人也不是傻子,不會在同一處摔兩次跤。
要是強行收購,恐怕得準備六十億以上的資金。”
“要不……先跟怡和的亨利先生談一談?好聚好散,畢竟怡和不是好惹的角色。”方展博小心翼翼地建議,言語間難掩對英資勢力的忌憚。
“怕甚麼!這些洋人再過幾年就得收拾行李走人,港島遲早是我們華人做主,你還怕個甚麼勁?”洪俊毅冷笑一聲,底氣十足。
他可不是孤軍奮戰——身為龍組成員,背後站著的是一個極為隱秘、地位超然的組織。
“聽說李超人家族也在打這塊蛋糕的主意。
97越來越近,怡和正陸續變賣資產,準備帶著大比鈔票回約翰牛買莊園養老呢。”
亨利家族與內地關係惡劣,坊間傳言他們祖上甚至曾鼓動約翰牛發動鴉片戰爭,是根深蒂固的華夏對立面。
“毅哥,我查到匯豐銀行手裡握著15%的港島電燈股份。
如果我們能拿下沈大班手中的這部分股權,收購成功的把握就大多了。”這是證券團隊連軸轉調查出來的結果。
匯豐作為四大財團之一,與怡和之間本就存在複雜的交叉持股關係。
“走,細鬼,陪我去一趟匯豐總部。”
洪俊毅已經按捺不住。
百億級別的併購案,還要面對李家這樣的頂級豪門競爭,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中環皇后大道1號,匯豐總行大廈。
作為港紙發鈔行之一,匯豐的實力近乎國中之國——連鈔票都是他們印的。
這座68層的摩天大樓氣勢恢宏,連門口迎賓的女職員都比別家銀行多幾分精緻幹練。
洪俊毅帶著桑迪及八名保鏢步入大廳。
大廳經理李麗見慣大場面,可看到這般陣仗仍心頭一震。
她一眼認出洪俊毅——這位年輕富豪身家數百億,影響力早已不遜於港島四大家族,被業內稱為“第五大家族”的隱形巨頭。
“洪先生,我是大廳經理李麗,請問有甚麼可以為您服務的?”
洪俊毅淡淡開口:“麻煩安排一下,我要見你們沈大班,有要事相商。”
在港島,“大班”即董事長之意,雖稱呼不同,權力卻無差別。
李麗神色平靜,並未表現出意外。
這種層級的富豪,登門直指最高負責人,本就是常態。
若以普通職員來接待,恐怕會怠慢了這位頂級富豪。
而能讓沈大班親自出面的,在整個港島也屈指可數,不超過十人。
眼前這位年輕男子,正是其中之一。
李麗望著洪俊毅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一時竟看得有些失神。
“李經理,還不快去請沈大班?”
洪俊毅嘴角微揚,眼神帶著幾分調侃。
這二十剛出頭的女孩頓時臉頰泛紅,慌忙轉身跑了出去。
“阿毅,你可真是招蜂引蝶,走到哪兒都有小姑娘為你著迷。”
站在他身旁的桑迪語氣酸澀,眉宇間透著一絲不悅。
“哪有,是你太迷人了,不然我這麼金貴的人,怎麼會心甘情願被你拿捏?”他笑著打趣。
“呸,就會嘴上討巧,煩死了!”
兩人笑鬧間,一名禮賓主管已將他們引入貴賓包廂。
不多時,一位年過半百的洋人緩步走來——正是匯豐銀行的掌舵人沈大班。
雖已年逾五十,卻精神矍鑠,步履穩健。
“洪先生,真人比報紙上的照片還要年輕英挺,果然是港島青年一代的翹楚!”
沈大班向來八面玲瓏,奉承話如流水般自然流出,聽多了也就知道不必當真。
“沈老哥太過獎了,您才是我心中最敬佩的商界巨擘,能把生意做到這份上,才是真正的大手筆。”
一番客套過後,雙方終於切入正題。
在匯豐銀行的私人會客廳裡,主賓落座,侍者為洪俊毅沏上一盞上等香茗。
寒暄片刻,沈大班率先開口:
“洪老弟,今兒登門,應該不只是來陪我這老頭子喝茶敘舊的吧?”
見對方已然挑明,洪俊毅知道談判正式開始了。
“實不相瞞,我聽說您手上握著港島電燈15%的股權,我很感興趣。
不如您開個價,咱們私下談談。”
沈大班眼中精光一閃。
這筆股份如今可是炙手可熱,不少華資財團都在暗中打聽。
“坦白講,洪先生,這部分股權我本已打算轉給李氏集團。”
洪俊毅心頭一沉——果然遲了一步。
李超人動作向來迅猛,一旦介入,股價必然被推高。
“既然還沒成交,那我出20億港紙,全現金收購,您看如何?”
他特意強調“現金”,正是抓住了銀行系統對流動資金的渴求。
這一招,直擊要害。
沈大班臉上閃過一絲動容,但很快又壓下情緒:“洪先生誠意十足,但我得說實話,李生那邊能給更高的數字。”
商人逐利,哪怕盆滿缽滿,仍嫌不足。
“沈老哥,價格我只能給到二十億。
不過——”他頓了頓,“若您願意與我結個善緣,我可以把存在渣打銀行的兩百億存款,全部轉入貴行,長期合作。”
此言一出,空氣彷彿凝固。
兩百億港紙的存入,足以讓任何一家銀行高層心動。
更何況是正處於擴張期的匯豐?更別說背後站著的是如今勢頭正猛的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