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眉頭微皺,看著眼前這位女警官,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葉督察大週末還出來辦案,真是敬業啊。
不知道上頭會不會因此給你升職加薪?”
被打斷好事的怨氣讓他毫不客氣地諷刺了一句,半點情面不留。
“你、你……洪俊毅,別太得意!我是來調查莊士敦道命案的,這是我的身份證明。”
洪俊毅接過證件掃了一眼,照片上的少女笑容燦爛,和眼前這位神情嚴肅的女警有七八分相似,但少了些鋒芒,多了幾分青春氣息。
“你證件上的你,比現在可愛多了。
以後多笑笑,會更招人喜歡。”他嘴角一揚,輕佻地說。
那一瞬的笑容太過耀眼,彷彿陽光灑進屋內,葉藍心頭莫名一跳,臉頰竟悄悄泛紅。
不、不對!葉藍你在胡思亂想甚麼?他是嫌疑人,是重點監控物件,怎麼能被他的外表迷惑!
洪俊毅哪裡知道她內心的掙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人呢?魂丟啦?不是要問話嗎?進來坐吧。”
他側身讓開,請葉藍進屋,示意蘇阿細去泡杯咖啡。
葉藍定了定神,刻意避開他的視線,生怕再看一眼又亂了心緒。
“洪先生,我想了解一下,前兩週的週五,也就是4月15號那天,你在哪裡?做了些甚麼?”
洪俊毅一聽便知她所為何事,慢悠悠掏出一根古巴雪茄,點燃後吐了個菸圈,才緩緩開口:
“那天我在洪興總堂參加同鄉聚會,大家聊聊天、敘敘舊,純屬民間交流,可不是甚麼非法組織。
我可是正經商人,千萬別誤會。”
葉藍眼皮一跳——這是在嘲笑她的判斷力嗎?她可是O記出身的反黑探員,黑白兩道的底細能分不清?
“突然兩邊人馬打起來,全是自動步槍,還有裝甲車衝進來,現場亂成一團。
我嚇得躲在柱子後面發抖,你要不信,可以去問我們同鄉會的人。”
他說得繪聲繪色,表情逼真,幾乎讓人信以為真。
葉藍聽完,原本堅定的懷疑竟動搖了幾分:難道……真是我搞錯了?他真的沒參與?
“那……打擾了,我先告辭。”
她起身離開,腳步卻越走越沉。
出門後反覆回想——洪俊毅當過演員,還是電影公司老闆,這套說辭,該不會是精心排練過的演技吧?
哼,這次算你逃過一劫,咱們走著瞧,遲早抓到你的把柄!
長得帥有甚麼用?除非……你能讓我佔點便宜……
等等!葉藍你在想甚麼啊?太不像話了!羞死人了!
等葉藍一走,洪俊毅立刻摟著蘇阿細回房,繼續未完的溫存。
當晚,亞洲電視臺播出一條突發新聞:伊拉克與科威特局勢緊張,戰火一觸即發。
洪俊毅盯著電視,眼神微沉。
他知道,這場衝突將成為海灣戰爭的開端,也將徹底改變今年的世界格局。
第二天週一早上九點,大哥大的鈴聲驟然響起。
“老闆!出事了!方展博和五蟹集團的丁蟹在港交所對賭期貨,現在已經虧了三個多億!”
電話是時代證券經理陳濤濤打來的。
洪俊毅猛地站起,怒火中燒:
“派他去是賺錢的,不是讓他把錢往水裡扔的!”
洪俊毅面色陰沉,幾乎要滴出水來。
方展博竟敢繞過他,私自調動公司鉅額資金去跟人清算舊賬,這已經不是越界那麼簡單了,簡直是膽大包天。
“你們現在在港交所?好,給我等著。”
他立刻催促司機細鬼驅車前往港島的交易所,路程不遠,但此刻每一秒都像被拉長。
剛踏入港交所大廳,撲面而來的是一片哀嚎與啜泣。
滿堂都是失魂落魄的散戶,個個眼神呆滯,死死盯著上方那塊巨大的電子行情屏,彷彿在等待命運的宣判。
“我靠!恆指一早狂瀉一千五百點,這是百年不遇的大崩盤啊!”
“我的退休本全完了,五十萬啊,幾十年的積蓄一夜清零……”
“兄弟,別說了,我才虧五十萬,你聽聽那邊老李,賠了一百多萬,連家門都不敢回。”
整個交易大廳如同靈堂,哭聲、罵聲、嘆息聲交織成一片絕望的海洋。
就在這壓抑至極的氛圍中,一道猖狂的大笑劃破空氣:
“哈哈哈!活該!誰讓你們跟我作對?老子天生就是贏家命!”
丁蟹昂首闊步走了進來,一手插腰,另一隻手夾著煙,滿臉得意,不可一世。
“阿毅?你也來了?哦——想起來了,那個傻頭傻腦的方展博是你公司的人吧?”
他咧嘴一笑,語氣輕佻:“順帶告訴你一聲,你那位寶貝員工,剛剛幫你蒸發了五個億。
建議你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掃地出門,不然你這家店遲早被他敗光。”
說著,他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眼裡卻滿是譏諷。
洪俊毅沒空搭理他的囂張,轉身便叫來時代證券的負責人陳濤濤問明情況。
原來,方展博一心要在股市上與丁蟹做個了斷,設局將對方引誘入場,對賭恆生指數走勢。
原本計劃周密:丁蟹押跌,方展博押漲。
按理說,市場趨勢向好,丁蟹必輸無疑。
可偏偏天有不測風雲。
海灣突發戰事,全球金融市場震盪,港股應聲暴跌。
一夜之間,形勢逆轉,方展博的豪賭徹底翻車。
五個億的資金灰飛煙滅,化作泡影。
此刻的港交所裡,人人如喪考妣,唯有丁蟹一家子喜氣洋洋,滿臉寫著“揚眉吐氣”。
而方展博呢?還站在螢幕前愣神,兩眼無光,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展博,洪先生到了,你自己解釋吧。”陳濤濤語氣複雜,既痛心又無奈。
他曾勸過這小子別衝動,丁蟹這人邪門得很,運氣旺到離譜,技術再高也扛不住老天爺偏心。
方展博終於回過神,踉蹌著衝到洪俊毅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老闆……我原以為市況會反彈……沒想到中東打起來了……是我錯了……”
他聲音發顫,悔恨交加。
不僅沒能報仇雪恨,反而把老闆託付的數億資金全部葬送。
這筆錢,他窮其一生恐怕都還不起。
“你現在才知道錯?”洪俊毅冷冷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你錯就錯在,根本沒把我這個上司放在眼裡!沒有請示,沒有彙報,擅自行動,拿公司的錢去賭私人恩怨,你算甚麼東西?”
在《大時代》的世界裡,方展博從來不是甚麼正人君子。
最後決戰時,他甚至利用一直扶持自己的龍成邦的資金反手下注做空,直接導致對方心梗身亡。
這樣一個人,眼裡只有復仇,毫無情義可言,比起丁蟹也好不到哪去。
洪俊毅抬手就是一記耳光,力道之重,直接把方展博打得在地上滾了兩圈,嘴角鮮血直流,幾顆牙齒混著血沫吐了出來。
“今天這一下是給你長記性。
下次再敢自作主張,就不只是動手這麼簡單了。”
小猶太阮梅心疼得不行,急忙衝上前抱住方展博,眼淚直打轉:“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就算他虧了點錢,也不是你往死裡打的理由!”
洪俊毅卻不為所動。
幾個億對他來說並非無法承受,真正讓他憤怒的是這種極端自私、不顧後果的行為。
若不及時鎮住,將來只會惹出更大的禍端。
“打得好!”丁蟹在一旁煽風點火,嘴裡叼著雪茄,笑得像個看戲的惡鬼,“阿毅,這種不聽管教的廢物,乾脆交給我們忠青社來調教。
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記住教訓。”
他幾個兒子也在旁邊鬨笑不止,滿臉幸災樂禍。
站在洪俊毅身旁的阿標實在看不過眼,猛地啐了一口,吼道。
“你他媽算哪根蔥?這是我們自家的事,輪得到你在這指指點點?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讓你躺下!”
阿標越說越上火,擼起袖子就要帶人衝上去,非要給丁蟹一頓狠的,替毅哥出這口惡氣。
洪俊毅卻一把拽住他,語氣平靜得像在吹風:“阿標,別鬧了。
讓外人看了笑話,傳出去還以為我們洪興輸不起這點錢。”
丁蟹拍起巴掌,臉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嘴裡還不停叨叨。
“好!不愧是洪爺,有氣魄!港島這一片,我丁蟹誰都不服,就認你一個!”
這話倒不是恭維,丁蟹骨子裡傲得很,覺得那些所謂的大佬不過是紙老虎,唯獨洪俊毅,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狠角色。
兩人雖立場不同,但他心裡對洪俊毅始終存著幾分敬意——真正的對手,才值得尊重。
洪俊毅沒接他這話,目光死死盯著交易所大廳上方的電子屏,那串數字跳來跳去,看得他有些發怔。
奇怪?怎麼數字一直在變?是我眼花了嗎?
不可能啊!自從身體被系統改造過後,別說生病,連眼皮都沒跳過一下。
叮!檢測到宿主即將涉足股市,是否啟用專屬技能“逆轉乾坤”?
提示:該技能每年僅可使用一次,可徹底扭轉恆生指數走勢。
若確認啟用,將在二十分鐘後生效。
操!差點忘了還有這招保命絕技。
這能力簡直逆天,能翻雲覆雨、改寫命運!
啟動“逆轉乾坤”,倒計時開始——20分鐘!
洪俊毅凝視著大螢幕,此刻恆指停在4650點,短短十分鐘內狂瀉五百點,整個交易廳哀聲一片,人人面如死灰。
“哈哈哈!太爽了!一上午淨賺五十億,早知道炒股這麼輕鬆,我早就來了!”
丁蟹笑得猖狂,聲音尖利刺耳,在一片愁雲慘霧中格外扎眼。
“你媽的閉嘴吧丁蟹!勝負還沒定呢,得意個屁!”
阿標氣得直跳腳,又跟丁蟹對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