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如戰場,一步疏忽就可能滿盤皆輸。
如今各路公司之間暗探頻出,雖然洪俊毅的“忠奸之眼”能辨手下忠誠,但這些臨時聘用的外聘人員,卻不在能力範圍之內。
方展博坐在角落一臺電腦前寫寫算算,不一會兒拿著筆記走上前來,向洪俊毅彙報:
“毅哥,華人地產股權很分散,大股東老劉持股才15%左右。
砸盤做空他們的股票問題不大,但想全面收購這家公司,難度不小。”
股市中的圍獵之戰,便是透過資金運作大量買入目標股票,推高股價後擇機拋售,從中攫取鉅額利潤。
關鍵在於節奏、資訊與執行力——而這一次,洪俊毅已佈下棋局。
對方的股票會因大規模拋售而急劇下挫,公司掌舵人極可能血本無歸。
不少上市公司的老闆,都曾在股市的暗戰中慘遭重創,損失驚人。
洪俊毅望著眼前的方展博,見他神態篤定,心中也踏實了幾分。
畢竟,方展博曾得股壇奇人葉天親授絕學,最終在逆境中逆轉擊敗了氣運如虹的丁蟹,絕非等閒之輩。
“你放手去做,我給你兜底。”洪俊毅沉聲說道,“只要這次能讓大劉狠狠栽個跟頭,我立刻借你一個億港紙,助你向丁蟹討回舊賬。
不僅如此,你在港島的人身安全,我也全權負責。”
方展博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銳光。
他此次返港,最核心的目標正是與丁蟹做個了斷。
如今毅哥主動遞來機會,無異於雪中送炭。
“毅哥,目前華人地產股價是兩塊六,我會悄悄吸納大量流通股,把股價一步步推高!”
為了狙擊大劉,洪俊毅這次下了狠注。
他不僅動用了自己十億資金,更透過匯豐銀行再撬動十億貸款,總計二十億港紙押入戰場。
這是一場豪賭,一旦失敗,他的根基將嚴重動搖。
然而在整個港島,能一次性調動二十億現金的,除了四大家族尚可勉強支撐外,其他人根本望塵莫及!
那位新晉財閥大劉,雖對外宣稱身家百億,但那不過是上市公司市值堆砌出來的數字。
真要他拿出十億現款?他絕對拿不出來。
他只能靠慢慢減持股份來回籠資金,若短時間內丟擲鉅額股票,股價必然崩盤,對上市公司而言無異於滅頂之災。
當天上午,華人地產股價悄然走強,從兩塊六一路攀升至三塊八,異動迅速引起證券市場的警覺。
港島交易所內,成千上萬的散戶緊盯著大屏上的走勢曲線。
紅線跳動時歡呼雀躍,綠線下跌時則捶胸頓足,哀嘆連連。
“快看!華人地產瘋了!從兩塊六飆到三塊三,趕緊跟!肯定有大鱷進場廝殺了!”
許多老股民一眼就看出端倪——這種局面,兩年前九龍倉股權爭奪戰時也曾上演。
當時華資與英資激烈交鋒,股價一度暴漲十倍,讓無數散戶賺得盆滿缽滿。
華人地產總部位於中環大廈28樓。
證券部員工發現自家股價異常拉昇,立即衝進總裁辦公室彙報。
此時大劉正摟著一位年輕女秘書坐在腿上“商議事務”,見下屬莽撞闖入,正要大發雷霆將其開除。
“劉總!咱們股價出問題了,漲得太猛了!”
大劉冷笑:“漲得快怎麼了?股價越高,我手裡股票越值錢,身價又漲了,有甚麼好慌的?”
“可是……才一個上午,股價已經從兩塊六沖到了四塊五,翻了一倍啊!”
這一句讓大劉猛地一震,一把將女秘書推開,她猝不及防跌在一旁,輕呼一聲。
“哎喲,你弄疼我了,賠我一個名牌包!”
大劉哪還有心思應付撒嬌,粗聲喝道:“滾出去!別煩我!”
女秘書委屈地嘟嘴離開,心想男人真是薄情,前一秒還甜言蜜語叫人家小寶貝。
此刻的大劉已無心兒女私情。
他很清楚,沒有利好訊息的情況下股價暴拉,顯然是有人在背後動手腳。
他自己當年就是靠這套手段起家的,如今竟有人敢在他頭上動土,簡直是不要命了。
“劉總,現在怎麼辦?是趁高拋售,還是反向回購?”證券經理戰戰兢兢地問。
“你腦子進水了?當然是回購!”大劉怒吼,“我現在手上才15%的股份,要是不動作,別人趁機收集籌碼超過我,董事會主席的位置就得讓出去!”
他心頭沉重。
在旗下四家上市公司中,華人地產市值最高,掌握著中環多塊黃金地段土地,是他最重要的資產。
無論如何不能拱手相讓。
明知回購會進一步推高股價,增加成本,但他別無選擇——若放任不管,公司控制權隨時可能易主。
保住江山,哪怕代價再高,也必須硬著頭皮上。
“我現在就去證券部,必須把外面流通的股份拿回來,至少要攥住8000萬股,佔到總股本四成,心裡才算踏實。”
大劉匆匆趕往公司證券部。
像華人地產這樣的上市公司,通常都會設立專門的證券部門,既監控自家股價走勢,也趁機在市場裡找機會狙擊別的公司股票。
整個下午,港島證券圈都在熱議那隻叫“華人地產”的妖股——從早上開盤的2.6元一路狂飆到收盤時的16元,漲幅超過六倍,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神仙過招,咱們能蹭點零花錢就夠了,不貪!哈哈!”
一位老股民滿臉紅光,一看就是賺得盆滿缽滿。
“老秦啊,你這下怕不是掙出一輛賓士了?唉——都怪我老婆今早非讓我去買菜,錯過了這等割韭菜的好時機!”
他懊惱不已。
這種暴漲行情可遇不可求,今天沖天明天跳水,在股市太常見了。
聰明的人見好就收,貪心不足的往往反被套牢。
俊毅集團證券部內,方展博正向老闆洪俊毅彙報戰況:
“今天總共買入3000萬股華人地產,平均成本5.9元,動用了超過一個億的資金。”
他語氣堅定,信心十足。
“現在大劉已經開始護盤了,我敢斷定,他現在的接貨價至少比我們高出兩倍。
只要耗下去,他的資金鍊肯定撐不住。”
大劉是從下午三點才入場託市的,那時股價早已被炒到十塊以上,他的收購成本遠高於俊毅集團。
“真正的決戰在明天,我們必須趕在資金耗盡前,把手上所有籌碼在最高點拋掉,才能把利潤拉到極致,讓對手徹底翻不了身。”
明天一開市,股價預計已在十幾元高位執行,資金消耗將是今天的十倍不止——真正的廝殺,才剛剛開始!
“方展博,我要你在明天下午三點之前,把手裡的股票全部清倉,一股不留!”
方展博愣住了,不解其意。
洪俊毅卻湊近耳邊低語幾句,直說得他臉色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招實在太狠。
剎那間,方展博才想起,洪俊毅可是洪興出來的狠角色,用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再正常不過,只要結果贏了,過程誰管那麼多?
洪俊毅從來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要和大劉這種老江湖鬥法,稍有鬆懈就會滿盤皆輸。
甚麼陰招、狠招,只要能贏,統統可用。
當初若不是大劉在背後搞鬼,壞了他在青衣島的佈局,還唆使人把合作人韓斌打得住院,他又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為了這場戰役,洪俊毅直接下令金融團隊全員駐守公司,打地鋪睡覺。
所有人都明白——這兩天拼一把,每人至少能拿十萬獎金,誰不願意拼命?
第二天清晨,港島聯交所大門還未開啟,門外已擠滿了成千上萬的散戶,多數人都持有著昨日那支瘋漲的“0858華人地產”。
他們早早趕來,只為親眼見證今日的漲勢。
交易所外人聲鼎沸,話題全圍著這隻妖股打轉。
昨天進場的人幾乎人人暴賺,有人靠這一波直接換了房、提了車。
華人地產一開市便延續瘋狂,股價由16元一路衝高,上午收市時已站上24元大關,整個交易大廳歡呼不斷。
這般兇猛漲勢多年未見,唯有兩年前九龍倉一役曾有過類似景象。
此刻,所有人彷彿置身狂歡節。
上午十點,大劉終於從半山的別墅走出。
以他的財力,也只能住在半山區域,山頂那些天價豪宅他還負擔不起。
平日風流懶散的他習慣日上三竿才出門,今天十點就動身,已經算極為罕見——畢竟得早點去公司盯緊自家股價。
昨晚他已明確交代證券部經理:“一開市,不管價格多少,給我全力掃貨,一定要穩住盤面!”
所以他並不擔心晚點到場會出問題。
他已經查清楚,對面跟自己對壘的,正是俊毅集團的操盤手。
一個剛冒頭的金融新兵,竟敢挑戰地產巨頭?大劉冷笑:無非是想撈一票快錢罷了,資金鍊一斷自然退場,掀不起甚麼風浪!
大劉領著兩名貼身保鏢朝自家停車場方向走去,距離那輛賓利加長轎車還有二十米左右時,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空氣。
剎那間,他平日乘坐的黑色賓利被烈焰吞沒,火球沖天而起,強大的衝擊波如巨錘般將大劉和兩個保鏢狠狠掀翻在地。
“啊——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