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空中傳來冷硬的廣播聲:“地面人員聽好!全部雙手抱頭趴下,否則格殺勿論!投降免死,企圖逃跑者,當場擊斃!”
聲音透過直升機上的擴音器傳遍全場。
黃家大房這一支逃出來的男女老少,加起來也就三十多人,此刻全被籠罩在死亡陰影之下。
抬頭望去,直升機上那挺加特林重機槍的槍口黑洞洞地對著人群,彷彿隨時會噴吐出致命火舌。
誰敢輕舉妄動,下一秒可能就成了篩子。
果然,一個年輕氣盛的黃家子弟受不了這壓抑氣氛,猛然拔腿想跑。
但他還沒衝出二十米,一陣密集槍響劃破長空,那人瞬間被打得千瘡百孔,踉蹌幾步後倒地不起,身上佈滿彈孔。
這一幕嚇得黃有才和黃有華魂飛魄散,連忙扶著年邁的父親緩緩趴在地上,雙手抱頭,大氣都不敢喘。
這些人到底是誰?如果是港島警方,絕不會如此血腥鎮壓!難道是恐怖組織?可我們黃家既無政治背景,也非頂級富豪,犯得著被人滅門嗎?
“老三,這些到底甚麼人?是不是恐怖分子?怎麼會找上我們?真要圖財害命,也該衝著那些億萬富翁去啊!”黃有才還在胡亂揣測,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這群開著軍用直升機的武裝部隊,竟然會是那個他曾不屑一顧的華夏星公司派來的。
唯有黃有華臉色鐵青,心中已有答案:“恐怕……他們是當年被你們得罪過的華夏星地產的人。
這是上門報仇來了。”
他心中一陣悲涼。
偌大的黃家,竟被兩個兄長的短視與狂妄攪得家破人亡,如今眼看就要滿門覆滅。
“你瘋了吧?你說這些精銳部隊是一個混江湖的小混混能調動的?別開玩笑了!”黃有才嗤之以鼻。
當初他對華夏星動手時,專門查過底細——幕後老闆不過是個剛冒頭的幫派頭目,靠點運氣撈到第一筆橫財罷了。
這種小角色,在港島黑道里多如牛毛,哪個社團不是幾百號人馬?只要自己待在黃家村的地盤上,誰能動得了分毫?
可現在站在眼前計程車兵個個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殺氣騰騰,根本不像是街頭混混能指揮的隊伍。
這時,幾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已從直升機降落,包圍現場。
黃有才強作鎮定,顫聲問道:
“各位大哥,有甚麼事好說,我們黃家一向守法本分,是不是哪裡出了誤會?”
他試圖溝通,可那些士兵面無表情,目光如刀,沒人看他一眼,更沒人回應。
片刻沉默後,一名領頭計程車兵冷冷開口:“你是黃傢什麼人?”
一名肩扛中校軍銜的年輕軍官緩步走來,身旁跟著一名身穿便服的青年,二人並肩而行。
這麼年輕的中校?眼前這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怎麼可能在部隊裡做到中校這種職位?
“長官,我是黃家的大少爺黃有才,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們黃家一向遵紀守法,是港島正經的良民。”
洛天虹冷笑一聲,並未亮明身份。
沒想到黃家人竟把他當成港島的正規軍。
既然誤會了,那就順勢演下去。
“你們私自拘禁華夏星地產的員工,人現在在哪?馬上放出來!要是不說實話,我五分鐘殺一個黃家人——你們全家加起來,還夠我殺兩個小時的。”
他一開口便殺氣四溢,根本不像是紀律部隊的作風,倒更像是戰場上下來的亡命之徒。
“長官,我帶你們去!他們被關在村裡的倉庫,我現在就帶路!”
一名黃家核心成員急忙站出來,想在這些狠人面前表現一番,搏個活命的機會。
整個黃家頓時一片死寂。
誰也沒想到,這些人真是為了華夏星地產的事找上門來的。
眾人紛紛轉頭,用憤怒至極的目光瞪著大少爺黃有才。
全都是這個王八蛋惹的禍!好端端地招惹華夏星地產的人,還把人家員工打了關起來,現在報應來了,連老窩都被掀了!
一道道充滿怨恨的眼神幾乎要將黃有才生吞活剝。
而此刻的他早已六神無主,腦子裡一片空白——這些精銳部隊,真的是為了一塊地皮的事殺上門來的?
靠!我的運氣怎麼這麼背?隨便動了個不起眼的小公司,結果踢到了鐵板!
黃有才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招誰不好,非要惹上這群煞星!
他是這事的始作俑者,連親弟弟都折在對方手裡,這次恐怕是難逃一死了。
想到這兒,他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嘴唇發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
沒過多久,兩名傷痕累累、渾身血汙的人在士兵攙扶下踉蹌走來。
正是洪興失蹤多日的韓斌和他手下花蛇。
韓斌腿部中槍,走路一瘸一拐,慘不忍睹。
“快送兩位兄弟去醫院!韓斌哥,你受苦了!”
阿標最近常和韓斌往來,此刻也湊上前假情假意地說了一句。
韓斌目光掃過人群,忽然瞥見縮在角落低頭躲閃的黃有才。
那人正拼命往人堆裡鑽,生怕被認出來——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我cao你祖宗!黃有才,你也有今天!”
韓斌怒吼一聲,顧不上腿傷,赤手空拳猛衝過去。
花蛇也緊隨其後,兩人瞬間將黃有才按在地上就是一頓狠揍。
黃有才被打得滿臉是血,連還手都不敢,只顧哀嚎求饒。
“營長,要不要制止他們?”
洛天虹擺了擺手,嘴角微揚:“讓他們打,關了這麼多天,讓韓斌把心裡的火撒乾淨。”
“打死也無所謂,反正毅哥沒說要留活口。”
韓斌和花蛇拳腳交加,直到筋疲力盡才罷手,喘著粗氣躺上擔架。
“還愣著幹嘛?趕緊送醫院啊!我們傷得可重了,再拖就來不及了!”
抬擔架的猛虎營士兵翻了個白眼:剛才打人的時候不是挺精神的嗎?看看那邊那位都快被打散架了。
“帶走黃村長、黃有才、黃有華三個主事的,其餘小嘍囉不用管,收隊!”
剩下的黃家人暗自鬆了口氣,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原來當個小角色,關鍵時刻還真能保命。
黃有華眼看自己也要被抓,立馬高聲喊叫:
“我是港島皇家警察總督察!軍隊無權逮捕我!你們有拘捕令嗎?港島可是法治社會!”
他一臉正義凜然,試圖搬出法律壓人。
洛天虹冷冷一笑,抬了抬手中的槍:
“抱歉,我們抓人不靠拘捕令,靠的是這個——想抓誰,就抓誰。”
黃有華這才猛然驚覺,滿臉不可置信地脫口而出:“你們……不是港島的正規部隊?這怎麼可能?”
他對港島警隊的配置再熟悉不過,眼前這支隊伍無論是裝備還是氣勢,都遠超尋常編制內的力量。
如此精悍的武裝竟遊離於港島法律之外,黃有華心頭一沉,不敢再深想下去。
與此同時,洪俊毅在飛機頭等艙裡只坐了一個多小時,航班便平穩降落在臺背松山機場。
他此行並未聯絡任何在灣島相識的人脈,行動極為隱秘。
就連情報組,也是機緣巧合下才鎖定方展博的藏身之處。
此刻,方展博正躲在女友龍紀文的郊區別墅中。
龍紀文的父親龍成邦在灣島頗有根基,庇護一人尚不難,但若想助方展博重返港島復仇,卻是千難萬難。
畢竟如今丁蟹已在港島創立“五蟹集團”,勢力盤根錯節,財雄勢大。
只要方展博露面,頃刻之間便會命喪街頭,屍骨無存。
洪俊毅依著情報尋至臺背一處僻靜的獨棟宅院,站在門前按下了門鈴。
不到一分鐘,一名短髮清麗的女子出現在門口,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門外四人。
“找誰?”
眼前四人打扮硬朗,身上隱約可見紋身,一看就非尋常訪客。
若非為首的洪俊毅相貌堂堂、氣度不凡,讓龍紀文心生幾分好感,她早已關門迴避。
“你是龍小姐吧?你好,我是從港島來的洪俊毅,這是我的名片。
這次前來,是想找方展博先生。”
一聽來人點名要見自己男友,龍紀文立刻冷下臉:“你們找錯地方了,這裡沒有這個人,趕緊走吧。”
洪俊毅神色從容,唇角微揚,望著眼前這個痴情女子,心中暗自敬佩。
“龍小姐,我們或許是唯一能幫方展博復仇的人。
沒有我們,他連踏上港島都做不到。
你真的要把我們拒之門外嗎?”
先前龍紀文見他們氣勢逼人,第一反應便是丁蟹派來的打手,自然不敢透露半點訊息。
可此刻聽這俊朗男子語氣篤定,又不像與五蟹集團有所牽連,一時怔住,目光遲疑地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可惜,她心裡早已裝了方展博。
“進來吧……你說你能幫他報仇?當真?”
她語氣仍帶著懷疑。
她清楚得很,自從丁蟹出獄後,運勢逆天,短短時間便讓四個兒子狂攬數千萬港紙,勢力早已今非昔比。
就連她父親——曾經叱吒風雲的總華探長龍成邦,也不敢輕言能動得了丁家分毫。
如今的丁蟹,在港島幾乎是無法撼動的存在。
洪俊毅只是淡笑,並未直接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