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落到新界南總區重案組手上,主理人正是赫赫有名的張加輝警司——警隊之光,罪犯剋星。
而鄭大少遭綁,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與鄭家有過節的洪俊毅,其次才是來自內地的大圈幫成員。
其中,洪俊毅嫌疑最大。
因此,張加輝早早佈下棋子,啟用細鬼這條暗線。
一個月前,細鬼就被安排進入旺角堂口,憑藉出色的駕駛技術迅速獲得洛天虹賞識。
要不是他自己主動靠近洪俊毅,恐怕這顆釘子還能潛伏更久,無人察覺。
洪俊毅猛然記起,自己手裡還攥著一個“財神爺”——鄭大少此刻正被他留在山溝裡,陪著洛天虹演戲呢!
“不錯嘛,細鬼,只要你肯跟我們聯手,別說你那筆爛賬我們會幫你清掉,就連你妹妹,我今天就能讓人把她救出來,外加送你一百萬港紙當見面禮!”
這步棋他早就算好了。
只要張加輝警司還沒察覺他安插的內應已被策反,洪俊毅就有足夠時間好好耍弄一下這位所謂的“正義化身”。
“我可以合作,但你們得保證我的安全。”
洪俊毅嘴角一揚,隨手拎過一隻裝滿現鈔的皮箱遞給細鬼,隨後轉頭對阿標吩咐道:
“你跑一趟尖沙咀洛克道,把細鬼的妹妹接回來。
放心,咱們辦事比那些條子靠譜多了。
他們光會嘴上說說,沒一句實話。”
那地方叫浪莎洗浴中心,是號碼幫“毅字堆”鬍鬚永的地盤。
這人可不是善茬,當年一把菜刀從深水埗九江街一路砍到尖沙咀,雖佔的地盤不大,可那一身狠勁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
和聯勝這第二大社團做夢都想擠進尖沙咀,可就那麼一小片尖東,早就塞滿了各路幫派,壓根沒他們的立足之地。
阿標帶著細鬼直奔浪莎洗浴中心,身邊連個手下都沒帶。
但他有底氣——洪俊毅這塊招牌,在這片地界誰敢不給面子?
門口兩個負責停車的小弟見車停下,立馬迎上來。
“先生幾位?要幫忙泊車嗎?”
阿標懶得寒暄,開門見山:“你們老大高利華呢?叫他出來,我找他有點事。”
這種小事自然輪不到鬍鬚永親自出面。
人家可是龍頭級人物,若不是洪俊毅撐腰,哪那麼容易見到?
兩個小弟打量了下,就他們倆人,態度頓時冷了下來。
“走啦走啦,華哥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最近太多欠錢的都嚷著要見華哥,搞得人煩不勝煩。
“睜大眼睛看看,我是洪俊毅的弟弟阿標。
要是耽誤了事,你們擔得起後果嗎?”阿標冷聲一喝,順手亮了亮腕上的限量版勞力士。
可惜這兩個小弟眼力太差,壓根看不出那是甚麼寶貝。
“哎喲!那你稍等,我去通報!”其中一個立馬慌了神。
屠夫毅的名號在尖沙咀誰人不知?阿標更是洪興系裡不能惹的角色。
真要得罪了,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剩下那人立刻換上笑臉,點頭哈腰:“標哥不好意思,您裡面請,喝杯茶歇會兒,我們大哥馬上就到!”
“哎喲喂,標哥啊,甚麼風把你吹來了?快請坐快請坐!”高利華匆匆趕來,滿臉堆笑。
他是號碼幫毅字堆的紅棍,在道上也算有名有姓,以前也見過阿標幾回。
畢竟對方是屠夫毅身邊的紅人,地位高出他不止一截。
高利華平日放貸收數,對付的都是些沒背景的老百姓,碰到像阿標這樣有來頭的大哥,只能乖乖低頭。
“別囉嗦了,”阿標直截了當,“細鬼他爸欠你們多少?我們今天來還錢,人立刻放了。”
高利華一看對方只來了兩人,顯然是按規矩辦事,不敢怠慢,趕緊把人帶了出來。
“這裡是150萬,本息全包了。
我阿標這個面子,夠不夠?”
按“九出十三歸”的演算法其實還差些,但阿標看在鬍鬚永的面上多補了五十萬利息——這是給足對方面子。
要是對方還不識相,那就別怪他翻臉不認人。
不過洪俊毅早有交代:能用錢擺平的事,就別動刀動槍。
公司現在正往正行轉型,以後兄弟們穿的是西裝,拿的是資料夾,不是砍刀。
“標哥您親自來,面子當然夠!人您馬上帶走!我們真不知道細鬼是您這邊的人,否則絕不敢碰他家人。”
阿標點點頭,牽著人就走。
全程目睹這一切的細鬼看得目瞪口呆——原來有錢有勢,真的甚麼事都能辦成。
細鬼先前也來過幾回,每次都被高利華狠狠教訓一頓,像踹一條流浪狗似的。
高利華壓根懶得正眼瞧他,這次再見,依舊沒把他放在眼裡。
“走吧,這世道就這德行!說到底還是錢說了算,有錢就能橫著走,明白不?好好跟著毅哥幹,前程不會差。”
細鬼暗地裡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他鐵了心要攀上洪俊毅這棵大樹,司機那個位置,他勢在必得!
與此同時,洪俊毅已踏入一處荒廢偏僻的老屋,屋裡關著一個人——鄭家豪。
“天虹,情況如何?他肯打電話了嗎?”
洛天虹聳聳肩,一臉無奈地開口:“毅哥,依我說,真沒必要這麼供著他。
你瞅瞅他那副模樣,跟沒事人一樣。”
只見鄭家豪盤腿坐在一張破舊木床上,閉目調息,彷彿在練甚麼氣功打發時間,神情淡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鄭大少,別來無恙啊?不是一直想見我嗎?”
洪俊毅嘴裡叼著雪茄,外披一件貂毛大氅,大步跨進門,毫不避諱地亮出身份。
“洪俊毅?果然是你!你這個混賬東西,殺了我弟弟還不夠,還要趕盡殺絕是吧?”
一見是他,鄭家豪瞬間炸了。
這些天雖吃得上飯、睡得著覺,可那種看不見的壓迫感日日夜夜啃噬著他的神經。
“不是我要動你們,是你們鄭家先招惹我。”洪俊毅擺擺手,“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認真起來:“今天來,就想跟你借十五億港紙週轉一下。
合作嗎?”
他說得風輕雲淡,嘴角還帶著笑,好像篤定對方一定會點頭。
“十五億?你做夢去吧!我家裡也沒這麼多現錢!”鄭家豪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筆數目對鄭家而言,足以傷筋動骨,元氣大傷。
而這正是洪俊毅精心估算的結果——不能讓鄭家倒,但必須讓他們疼。
“你沒有,你爸有啊。
打個電話,讓你老爹拿錢贖你,不難吧?”
“我不打,也不會打。”鄭家豪梗著脖子,一臉硬氣,活像個油鹽不進的刺頭。
“好啊,鄭家豪,那我送你兩個‘美人’解解悶,待會兒你就該聽話了。”
這話一出,鄭家豪愣住:甚麼意思?
莫非軟的不行,改用美人計?呸!老子甚麼樣的女人沒見過,還能被你這點手段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