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見阿標在外頭毫無懼色,公然在街頭交火,熱血一下子衝上腦門,胸中燃起一股豪情。
“他媽的,躲甚麼躲!幹到底!”
他大步邁出掩體,朝著陳國忠方向瘋狂傾瀉子彈,打得對方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陳國忠,你不是要抓我嗎?有種出來啊!縮頭烏龜!”
兩人匯合後,並肩向前推進,一邊掃射一邊嘲諷,氣勢如虹。
遠處觀望的各大幫派成員全都看呆了——這也太狠了吧!
和聯社坐館阿樂當場撂話:“以後誰敢動洪俊毅,老子第一個把他踢出社團!”
號碼幫義字堆的大哥也嘆道:“這屠夫毅真是瘋得可以,王寶這次算是踢到鋼板了。”
“光天化日跟條子正面火拼,整個港島黑道找不出第二個!我服他是條漢子!”
旁邊一個小弟接話:“這種大哥才值得跟!威風八面,生死不懼,不服就幹——這才是江湖人的骨氣!”
另一個點頭附和:“對啊!怕這怕那還出來混個屁!毅哥夠義氣,我要是能拜他門下就好了。”
這些江湖人物如何議論,洪俊毅並不知曉。
但他清楚一點:若再不脫身,一旦警方完成合圍,那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阿標,低聲問:“阿標,你怕不怕死?”
阿標一怔,隨即眼神堅定:“我當然怕死!可要是能跟你並肩作戰到最後,就算死了,也值!”
洪俊毅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有這樣的兄弟,何懼赴死?
“好兄弟!”他用力拍了拍阿標的肩,“咱們殺出去!”
兩人邁開步伐,直逼陳國忠藏身之處。
警方雖多人在場,卻都被壓得死死的,根本不敢冒頭。
可洪俊毅也沒法突破掩體死角,子彈又不會拐彎。
更重要的是,他並不想真打死那些執勤的警員——畢竟只是執行任務,犯不著結下血仇。
否則一旦背上“襲警殺人”的罪名,別說錢再多也沒用,整個港島都容不下他了。
正愁無計可施時,忽然間,陳國忠側翼傳來一陣密集槍響——“噠噠噠噠噠!”
是AK47的聲音!
數名警員應聲倒地,雖然穿了防彈衣沒丟命,但也被打得狼狽不堪。
變故突生,局勢瞬間扭轉。
“哥,這麼刺激的場面怎麼不叫上我?我好歹也是你親兄弟!”
旁邊傳來洛天虹豪邁的大笑,緊接著現身的不止他一人,還有十來個全副武裝、端著AK47的特戰隊弟兄,動作整齊地壓了上來。
“天虹!來得正好!到我這邊集結!”
洪俊毅壓力頓減,十幾號人迅速靠攏,火力瞬間翻倍。
“咱們邊打邊撤,別硬拼,條子的後援馬上就到。”
洪俊毅可沒打算在這裡拼個魚死網破,他的目標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帶著兄弟們全身而退。
十幾人背靠背推進,自動步槍輪番掃射,子彈如雨點般傾瀉而出,織成一道火舌屏障,壓得對面警方根本抬不起頭。
陳國忠幾次想衝出去反擊,可頭頂嗖嗖飛過的子彈逼得他剛探出身子就得縮回去,差點當場報銷。
他心裡直罵:飛虎隊到底在搞甚麼鬼?早該到了!支援申請早就發出去了,按理說早該到位!
他不知道的是,上司——旺角警署署長早就把他這份求援壓了下來。
早就看不慣陳國忠這股獨斷專行的勁兒,港島警隊內部哪有表面那麼團結?各懷心思罷了。
他轉頭想讓手下掩護自己突襲,可幾個同事收到指令後只是搖頭,沒人願意冒死替他鋪升職路。
洪俊毅一夥趁勢後撤,節奏拿捏得極穩,很快便退出交火核心區,徹底脫離險境。
路邊一輛麵包車早已備好,十幾人魚貫而入,引擎轟鳴,迅速消失在夜色深處。
車上,洪俊毅沉默不語,額頭冷汗未乾。
今天真是險到極點,若不是洛天虹及時趕到,恐怕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真他媽可惜,沒能結果王寶和陳國忠這兩個混賬東西,讓他們溜了。”
他低聲嘆氣。
王寶可不是普通角色,那是心狠手辣的狠人,放虎歸山必遭反噬。
這種人不是蛇,是猛獸,留著遲早出大事。
“哈哈,毅哥!給你爆個好訊息——王寶被我們逮住了!現在關在安全屋,就等你回來發落!”
洛天虹滿臉得意,急著表功。
他在後巷撞見一個受傷的胖子,三百多斤的塊頭,大半夜晃盪還掛著彩,身份太好認了。
洛天虹一眼就猜到是誰,二話不說幾槍突襲,直接把人放倒,隨後秘密關押。
洪俊毅一聽,頓時精神一振!沒想到洛天虹竟意外拿下頭號目標。
這次行動的核心本就是剷除王寶,在道上立威。
若讓他跑了,不僅白忙一場,還白白惹來警方圍剿,得不償失。
“對了毅哥,我還搜到個小本子,字寫得跟天書似的,我看不懂,你給瞅瞅?”
洛天虹趕緊再獻一功,生怕別人覺得他只會打架。
這本子他直覺不簡單。
看不懂很正常,他初中沒畢業就混社會了。
洪俊毅這輩子的身份也好不到哪去,學歷也就那樣。
“這像是本賬冊……具體得讓佔米過目。
這些數字像是暗碼,八成是王寶的私密賬本。”
洪俊毅一把摟住洛天虹脖子,激動地揉了他腦袋兩下。
這小子簡直是福星高照,一天給他送來兩大驚喜!
“天虹,你這次功勞不小!改天哥給你介紹個當紅女星,讓你開開葷!”
洛天虹眼睛頓時亮了,他最愛的就是練武和追女人,跟阿標那種又貪色又嗜賭的不一樣。
“哎喲毅哥!你可不能偏心啊!我也要!我也要明星妞!”
阿標立刻跳腳抗議。
洪俊毅忍不住翻白眼:我靠,一個個胃口還不小!哪來那麼多女明星分?看來真得搞個娛樂公司,多捧幾個女團出來才行!
都是自家兄弟,只要肯拼,誰不能混個光鮮馬子?
“馬上通知佔米、飛龍,緊急開會!這一關,必須所有人齊心協力才能闖過去!”
洪俊毅神色凝重。
這可能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六個月以來,面臨的最大危機——公然在街頭和警察交火。
雖說一開始是條子栽贓,誣陷他拒捕、意圖殺人滅口,但現實哪管你真相如何?
警隊上下本就沆瀣一氣,真要發通緝令,他在港島就徹底沒了立足之地。
現在只能指望佔米和飛龍這兩個智囊趕緊出主意,救他於水火。
而在另一邊,陳國忠的重案組多人掛彩,雖無陣亡,但也夠他暴跳如雷。
他當場怒吼,痛斥手下畏戰怯陣,毫無血性,恨得咬牙切齒。
“就差那麼一丁點,我們就能把王寶和洪俊毅當場拿下,現在倒好,鬧得滿城風雨,人卻一個都沒抓著!你讓我怎麼向署長交代?”
陳國忠氣得一拳砸在面前的車頂上,金屬發出沉悶的響聲。
眼睜睜看著洪俊毅從容脫身,沒能在現場人贓並獲,證據鏈斷了,就算他心裡再清楚不過,也動不了那兩個傢伙一根手指頭。
“收隊!受傷的兄弟馬上送醫院,其他人解散,各自回去休息!”
旺角的俊毅拳館內,原本用作休息的房間臨時改成了議事廳。
洪俊毅、洛天虹、佔米、阿標、高晉、飛龍等核心人物齊聚一堂,圍坐在桌前,商議接下來該如何落子。
洪俊毅將手裡的小本子遞給佔米。
佔米接過,仔仔細細翻看了幾分鐘,隨後抬頭對眾人說道:
“這確實是王寶的賬冊,做麵粉生意的秘密記錄,上面連他的上線是誰、下線有哪些人都寫得清清楚楚。”
“乾脆把這份賬本影印一份交給警方,王寶這輩子別想踏出赤柱半步。
毅哥,這件事交給條子去辦,最穩妥。”阿標開口道。
話音未落,就被佔米冷笑打斷:“條子?靠得住的話,海都幹了!你忘了陳國忠當初是怎麼咬住我們毅哥不放的?那根本不是辦案,是往死裡整!”
洛天虹也冷哼一聲:“這種爛警,留著他幹嘛?毅哥,不如我直接動手,一槍送他上路,永絕後患,你看如何?”
洛天虹向來信奉拳頭和子彈能解決一切問題,在他眼裡,世上沒有一顆子彈擺不平的事。
“不行!”洪俊毅立刻否決,“我們現在是要走正道的生意人。
江湖上的打打殺殺已經夠多了,要是還敢動警察,那就是自尋死路!路只會越走越窄,遲早被逼到牆角!”
他頓了頓,眼神沉了下來:“但陳國忠這個人,必須讓他脫下警服。
只要他不再是警察,對我們構不成威脅,我們也算不上跟執法部門對著幹。”
佔米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毅哥,這事兒我想過。
咱們得在警隊裡安插自己人,最好是高層。
這樣以後才不會被人拿捏住命門。”
洪俊毅點頭稱是。
可問題是,他一個出身街頭的人,哪有機會接觸到警隊高層?這條路,聽著就難走。
“不過……”佔米慢悠悠地說,“我手上還真有個機會。
旺角警署的葉海署長,在我們財務公司欠了一筆賭債。
我做主免了他所有利息,人情已經鋪好了。”
他咧嘴一笑:“只要他肯合作,不僅債務一筆勾銷,再送上一筆他沒法拒絕的好處,他這輩子就別想抽身。
你說,哪隻貓見了腥能不動心?嘿嘿。”
洪俊毅聽得直點頭。
佔米果然是他最得力的軍師,腦子活,手段狠,又懂得佈局。
比起洛天虹那種只會動刀動槍的莽夫,這才是能讓組織活下去的智慧。
“佔米,你先悄悄接觸一下。
今晚我要在‘天不亮’酒吧親自見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