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米,明天你帶隊去接管花園街,老規矩——先把那些生意火爆的鋪面盤下來,然後咱們自己註冊個體育用品公司,主推運動鞋和休閒鞋。”
“波鞋”就是球鞋,說白了就是能跑能跳又能日常穿的那種鞋子。
廣東話裡“球”念成“波”,久而久之,“波鞋”就這麼叫開了。
而所謂的花園街,在未來可是出了名的“波鞋街”。
整條街全是賣潮鞋、運動鞋、限量款的,連東南亞一帶的批發商都專程飛來進貨,利潤高得嚇人。
“天虹、高晉、飛全,你們三個明天帶八十個人,跟我上慈雲山,把長樂幫徹底踢出局!”
阿標左看看右看看,發現所有人都有任務,唯獨自己像個多餘的,急得直撓頭:“毅哥,那我呢?一個個都有事幹,就我蹲著喝涼茶?”
洪俊毅轉過身,衝他笑得一臉賊樣:“你的活兒最重要——盯緊咱們的賭檔、酒吧和夜總會,別讓其他幫派趁機插手。
聽著輕鬆,其實責任最大,知道嗎?玩可以,正經事不能掉鏈子。”
阿標“哦”了一聲,雖然有點不甘心,但也只能閉嘴了。
第二天清晨,八十號身穿黑T恤的漢子已在俊毅拳館門口列隊站定。
一個個挺胸收腹,站姿整齊,眼神凌厲,殺氣隱隱,活脫脫像受過正規訓練的部隊。
三位帶頭的大哥早已等在門口,直到洪俊毅拎著他那把開山刀走出大門,踏上臺階一聲高喝:
“全體出發,目標——慈雲山!”
五個小弟擠一輛賓士,二十輛賓士拉人綽綽有餘,還有幾輛空著備用。
三輛保時捷打頭陣,後面清一色賓士車隊魚貫而出,浩浩蕩蕩駛過街頭,看得路人目瞪口呆。
“這是哪個大佬出巡?港島首富也沒這排場吧?”
“該不會是外國皇室或政要來訪問了吧?本地人哪有這麼風光的?”
街邊群眾伸長脖子張望,都想瞧瞧究竟是哪位重量級人物駕到。
誰能想到,這支豪華車隊裡的主角,是一群準備拿刀拼命的洪興社手下?
就連洪俊毅自己的小弟也懵了。
昨天還在拳館裡揮汗如雨,連轎車都沒摸過,整天擠麵包車去跟人拼地盤。
“勇哥,這車以後歸我們開了?咱們也能坐著賓士去街上耀武揚威、踩場子?”
“勇哥,我是不是在做夢?這也太不真實了吧……”
一個叫阿華的小弟一上車就這兒摸摸那兒拍拍,滿臉沒見過世面的興奮勁兒。
“喂阿華,別亂碰啊,刮花了你賠不起!”
“勇哥,我真是第一次坐賓士,以前只能站在路邊眼巴巴看著別人開進去泡妞,哪敢想自己也有這一天。”
“這一切都是毅哥給的,咱們得拼命替他辦事,聽懂沒?”
與此同時,長樂幫的地盤上。
飛鴻正窩在屋裡搓麻將,荷包快輸空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突然手下慌慌張張跑進來:“大哥!山腳下上來二十多輛車,全是賓士,前頭還跟著三輛保時捷!”
“切,有甚麼大驚小怪的,現在發財的人回慈雲山探親多了去了,少見多怪。”
“不是啊大哥!二十多輛清一色賓士,緊跟在三輛保時捷後頭,哪家親戚探親搞這麼大陣仗?”
飛鴻眉頭一皺,心裡咯噔一下。
慈雲山平時哪來這種大場面?別說太平紳士了,連議員都難得見一次。
這陣勢……到底是何方神聖來了?
“走,去瞧個熱鬧,說不定還能撈點好處!”
飛鴻是慈雲山地盤上說話最硬的角兒,不管哪邊有點風吹草動,都得先過他耳朵。
如今一支來路不明的車隊開進山裡,他哪能坐得住?非得親自去看個究竟不可。
慈雲山通往九龍只有一條主道,飛鴻早早就在岔口的空地上候著了。
“我靠,真闊氣啊,整整二十輛賓士,到底是誰這麼大排場?”
他踮著腳伸長脖子張望,心裡盤算著要是能搭上線,攀上個大腿,以後還用在這山溝裡混得這麼憋屈?
最前頭一輛寶藍色保時捷緩緩停下,車門開啟,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洪俊毅。
那人穿著利落,手裡拎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砍刀,眉宇間透著股狠勁。
飛鴻當場愣住,腦子嗡的一聲。
他想過無數可能:港督親臨、商界巨擘、黑道大佬……可萬萬沒想到,從這豪車陣仗裡走下來的,竟是那個不過紅棍身份的“屠夫毅”!
更離譜的是,他帶來的小弟,清一色坐著賓士來的!
這世界瘋了?還是我跟不上節奏了?
“飛鴻,知道我要來收拾你?特地在這兒接駕?”
正發愣間,一聲冷笑把他拉回現實。
洪俊毅一身白衫,嘴裡叼著煙,懶洋洋地站在那兒,眼神卻冷得像冰錐,彷彿在看一具屍體。
“飛鴻哥,挺意外吧?你派五十個刀手來殺我,結果人折了一半,我連皮都沒破。”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飛鴻掃了眼對方那支隊伍,粗略估摸不滿百人。
心想這洪俊毅怕不是腦子燒壞了,竟敢帶這麼點人衝進自己的地盤送死。
“阿毅,你是不是忘了,慈雲山是誰的地盤?你這是活得不耐煩了吧,跑這兒耍威風來了?”
他打了個響哨,頓時四面八方湧出三四百號人,全是身上紋龍畫虎的打手,手裡拎著鐵棍、砍刀,一個個瞪著眼,滿臉不屑地盯著這群“不知死活”的來客。
“看到了沒?你才七八十人,我這邊三四百兄弟等著你呢!”
“現在就算你跪下來磕頭,也別想活著離開。
慈雲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飛鴻一臉得意。
他早就查清楚了,洪俊毅就帶了八十多號人上山,要麼是狂到沒邊,要麼就是蠢得離譜。
而他飛鴻,絕不會放過這個踩自己臉還搶通菜街地盤的小子。
今天,必須讓他血濺當場,否則他在江湖上還怎麼立足?
可他期待中的求饒並沒有出現。
洪俊毅依舊站著不動,慢悠悠地抽著紅雙喜,等到煙快燒到手指才輕輕一彈,用鞋底碾滅。
“兄弟們!”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對面人多,你們怕不怕?”
“不怕!”
“不怕!!”
“不怕!!!”
八十條漢子齊聲怒吼,氣勢如雷,竟壓得對面數百人都心頭一顫。
明明人數差了幾倍,可這份狠勁,讓人莫名發毛。
洪俊毅嘴角微揚,轉身拔刀,第一個衝了出去。
洛天虹和高晉緊隨其後,毫不退縮。
這些烏合之眾,來再多也不夠砍。
“毅哥,留點活口給我啊!”洛天虹落後幾步,急得大喊。
飛鴻在人群后頭看得目瞪口呆——八十幾個人,不但不逃,反而向四五百人發起衝鋒?他們是嫌命太長嗎?
一股不安爬上心頭,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躲進人堆裡。
他可是堂主,金貴得很,哪能親自拼殺?讓手下先耗一耗對方力氣才是正理。
“聽好了!”他扯開嗓子喊,“誰砍了洪俊毅,賞十萬!所有人,給我上!”
重賞之下,一群沒見過大錢的手下嗷嗷叫著往前撲,像是聞到血腥的野狗。
可這一嗓子惹惱了洪俊毅,他差點被氣得絆倒。
“操你祖宗!我才值十萬?”他咬牙切齒,轉頭大喝,“兄弟們聽著——砍飛鴻腦袋的,賞一萬!砍普通打手的,每人五萬!給我殺!”
為了狠狠打臉飛鴻,洪俊毅豁出去了。
眼前這三四百人,在他眼裡不再是敵人,而是行走的經驗包,送錢送功的活靶子。
聽到這番話,洪興的兄弟們非但沒有半點退縮,反而個個雙眼發紅,戰意沸騰。
眼前彷彿堆滿了鈔票正朝他們湧來——只要撂倒一個慈雲山的人,就能拿到五萬港紙。
發財的機會就在今天,誰不動心?
洪俊毅第一個衝進敵陣,一記橫劈掃出,三四個小嘍囉當場翻倒在地。
好傢伙,省下二十萬賞金不在話下,人頭全歸他,底下兄弟連湯都喝不上。
“五個、十個、十五個……”
慈雲山的人接連倒下,沒一個能在洪俊毅手下撐過一招。
這群烏合之眾平時除了泡妞踢球,頂多打過幾場街架,根本沒受過正經訓練。
人數再多也是一盤散沙,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反擊。
洪俊毅如入無人之境,毫無壓力。
“哈!殺得痛快,再來啊!”
可砍得最快的還不是他,而是邊打邊罵的洛天虹。
他的劍快得像道閃電,一掠而過,矮個子們的脖子就噴出血花,倒地抽兩下就不動了。
“唉!跟了個窩囊廢老大出來混,遲早得橫著走!”洪俊毅越打越心軟,不再對普通小弟下重手——畢竟都是爹生媽養的孩子,誰能不心疼?
“操!這些人是人嗎?快逃!”
“一個人幹翻四五十個,這還是人乾的事?”
“洪興這幫人太狠了,簡直不是人!”
八十名洪興弟兄追著潰逃的慈雲山成員狂砍,每放倒一個,就是五萬入賬。
“勇哥,別搶啊,這人是我盯上的!”
“小豹,誰先放倒算誰的,憑本事吃飯,哪有甚麼先來後到?”
眾人殺紅了眼,幸好洪俊毅說的是“砍倒”就有獎,而不是“砍死”。
一字之差,救了多少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