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緊緊的跟在莫宇背後,眼睛根本不敢在四處亂看。
進城才這麼一會的時間,他的三觀,已經徹底被這歸墟界的“陰間風土人情”給碾成了渣渣。
就在兩人經過左手邊不遠的一個路邊攤時。
葉天親眼目睹了一場離譜到讓人懷疑人生的日常交易。
一個半邊臉都爛掉的散修,為了換取攤主破布上的一根發黃枯骨。
這散修竟然拔出一把匕首。
他抓著自己的左耳,毫不猶豫的一刀切下!
伴隨著大片血液狂噴,爛臉散修硬生生的扯斷連線耳根的神經血絲,啪的一巴掌,將血淋淋的耳朵拍在了攤主的面前。
攤主是個樣貌怪異的中年人。
他捻起那隻還在抽搐的左耳。
放到鼻子底下,深深的嗅了嗅,甚至用舌尖舔了一下沾血的斷面。
攤主滿意的裂開嘴,順手將那根黃骨頭丟給了爛臉散修。
按理說,貨訖兩清,各自走人。
但這兩個人誰都沒動。
他們相互盯著對方,眼神裡全是化不開的防備與陰狠,當街開始了歸墟界最神聖的【售後防偽儀式】。
爛臉散修死抓著黃骨頭,指著攤主的鼻子,破口就是極其狠辣的咒罵。
“老狗!我割下來的這隻諦聽左耳,純天然無汙染!”
“如果這裡面藏著藏著仇家的追蹤印記,或者轉移命格的因果債!”
散修五官扭曲的宛如惡鬼。
“那就祝你全家族譜順延十萬代,統統被強行獻祭給深淵最低賤的觸手豬妖當星奴!”
“祝你道侶下輩子投胎成合歡宗最低賤的試藥鼎爐!”
他越罵越亢奮,口水狂噴。
“祝你本人的真靈被切成一千萬片,塞進全諸天公共茅坑的石頭縫裡,生生世世看著別人拉屎,還得被歸墟天道強行灌注感恩戴德的喜悅!”
面對這能把死人罵活的惡毒詛咒。
攤主絲毫不惱,甚至覺得無比受用,仰天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
“好!爽快!是乾脆人!”
攤主反手一指爛臉散修的心口,拿出了更加突破下限的狠活。
“老子給你的這根厄運臂骨,要是沾了一星半點的追溯烙印或者奪舍降頭咒!”
攤主雙眼暴突。
“就祝你那失散多年的死鬼親爹,被抽出魂魄灌進母豬體內,天天被髮情的老黑狗騎在頭上瘋狂輸出!”
“祝你本人被歸墟天道判定為永久發情期的兩性畸形怪物,直接空投進萬界最變態的哥布林繁殖營!”
攤主一拍大腿,擲地有聲。
“每天被哥布林強制接客十萬回!賺來的賣身錢,全特麼自動轉給你的生死仇人買長壽丹!”
兩人歇斯底里的對罵完。
彼此眼中那股濃郁到隨時準備幹架的警惕防備,竟然肉眼可見的消散了大半。
他們甚至還非常體面的互相拱了拱手。
“痛快!如果沒問題,祝你早死早超生!”
“承蒙吉言,你也早日形神俱滅!”
兩人相視一笑,帶著極致防備與惡毒的善意,滿意的錯身離開。
“咕咚……”
葉天站在路上,感覺自己的大腦褶皺都被撫平。
“莫哥……”
葉天壓著聲音。
“這倆逼是不是罵反了?發毒誓不應該是拿自己發誓嗎?”
莫宇腳步不停。
他雙手背在身後,指尖隱隱有細微的暗紅因果線在跳躍,正在推演這方天地的因果規律。
“在歸墟,連你自己的肉身隨時都可以被切碎拋棄,誰會在乎自己的命?”
莫宇斜睨了葉天一眼,說出了無比冷血的真相。
“只有指著對方的鼻子,用對方靈魂最深處最恐懼、最抗拒的因果去發下反向毒誓錨定天道。”
“這種極端突破下限的雙向擔保,才能在這充滿了詐騙的世界裡,證明這件商品乾淨到了極點。”
葉天徹底沉默了。
這特麼根本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邏輯瘋批!
為了買個東西,連爹媽的清譽和自己下半生接客的戲碼都能當成契約條款!
兩人再次往前走過半條街。
剛路過一個掛著兩盞剝皮紅紙燈籠的詭異當鋪大門。
呼!
一陣陰風平地捲起。
一個穿著筆挺的白底黑花紙紮壽衣、滿臉塗著死人白粉的乾瘦男子,突然橫切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兩位面生得很吶。”
壽衣男皮笑肉不笑。
他憑空翻出一本泛黃的羊皮賬單,手指飛快的在上面撥弄了幾下。
“在下乃是南區街道【環境維繫聯合會】的督查員。”
壽衣男咧開那張塗滿猩紅鮮血的嘴唇。
“兩位客官剛才在這個街區,一共走了一百三十六步。”
“並且,你們的眼球累計轉動了七次,未經授權便掃視了我們街區周邊十七棟擁有【外觀排他性因果專利】的特色建築物。”
聽到這種扯淡的話,葉天心底瞬間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
壽衣男將賬單往莫宇面前一懟。
“根據《無序城外來人口視察管理暫行法案》,你們未經業主許可,私自觀看別人耗費心血建成的房屋外觀。”
“此舉已構成頂級的【視覺剽竊與靈感侵權罪】!”
他理直氣壯的攤開手掌。
“誠惠,視覺專利費連同滯納金,老規矩,兩萬本源點。”
此話一出,天穹上方轟隆隆劈過一道暗紅血雷,顯然是用來威脅新人的天道制裁預警。
“如果不交錢,催收抹殺神雷三秒後直接劈碎兩位的天靈蓋!”
葉天一聽這敲詐的理由,差點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看一眼路邊的房子,也要交兩萬本源點專利費?!
這他媽比城門口賣那碗強買強賣碰瓷茶的老太太還要喪盡天良一萬倍!
但面對這種登峰造極的無賴敲詐。
莫宇沒有暴起掏出黑炎砍人。
因為在這條全是詐騙犯的街上,率先動手絕對會觸發全街區聯保的龐大因果反噬大陣。
莫宇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個滿臉囂張的壽衣男。
嘴角的笑意,透著一股比對方更加陰間的嘲弄。
“視覺剽竊?”
“你是用你那早已腐爛的狗腦子裡哪一條邏輯鏈,判定我看了你的建築?”
壽衣男冷豔一瞪,有恃無恐。
“這還用扯皮辯解?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站在街上,是你們的貪婪瞳孔接收了我們建築反射的專利光線!”
“哦?”
莫宇猛然向前逼近半步。
一股夾雜著歸真境原罪壓迫的恐怖氣息,轟然鎖定了壽衣男。
“對啊,你也親口在天道的見證下承認了,是你們的建築在亂反射光線。”
莫宇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眼神猶如看待死人。
“我好端端的走在這條公共街道上。”
“分明是你們這群爛磚破瓦的建築,在沒有設定任何光學隔離防護的情況下。”
“肆無忌憚向外輻射劣質光波!”
莫宇猛然抬高音量。
“你們發散的光波,強行穿透了我脆弱的眼球角膜防禦網!”
“把你們那帶著破敗、醜陋的垃圾資訊,毫無底線的傾倒進了我純潔無瑕的識海!”
壽衣男被這番連珠炮般的倒打一耙,直接轟的滿臉懵逼。
“你……你到底甚麼意思?別轉移話題!”
“我的意思很簡單。”
莫宇手腕一翻。
掌心裡憑空浮現出一塊泛著黑炎的極品留影石,當場記錄下交涉的畫面。
“你們的建築,剛剛光天化日之下,對我進行了一場毫無下限的【惡意視覺強暴】與【深度精神汙染】!”
莫宇一指頭頂剛剛散去的紅雷縫隙。
“根據《歸墟錢莊反向精神侵害維權法案》第二條。”
“你們非但沒有任何狗屁權利收我的專利費。”
“你現在,反而還要賠償我因為被迫接收垃圾資訊,導致道心受損的天價精神損失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