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宇那雙空洞如淵的黑瞳,看著剛才還高高在上、用天罰光柱將他轟成肉泥的天機子。
此時的這位天機大能,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你看到了甚麼?”
平淡沙啞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天機子聽到這句話,頭皮一陣過電般的酥麻。
他打了個哆嗦,後背飆出的冷汗差點把這件高定版的月白道袍給浸透。
他的腦海裡,瘋狂閃過那些慘絕人寰的推演畫面。
被幾位萬界巨頭點上萬年天燈!被清冷神女一寸寸捏成骨灰!被紅衣魔女隔著時空一眼瞪出內傷!
天機子把腦袋搖成了一個狂暴的撥浪鼓,頻率快得甚至帶出了殘影。
“沒有!絕對沒有!”
天機子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上,力道極大。
整個人當場發出兩聲劇烈的悶咳。
“老夫剛才只看到了小友身上那股衝破雲霄的浩然正氣!”
“那正道的光芒簡直比一萬個太陽還要耀眼。”
他眼角硬生生的擠出兩滴激動的淚水,把飆戲的本領發揮到了極致的巔峰。
莫宇懶得去拆穿這種低劣的演技。
他不知道天機子到底窺探到了甚麼鬼東西。
但他能清晰的嗅到,天機子靈魂深處正往外噴湧著實質般的恐懼。
莫宇剛剛踏入歸真境,體內的【原罪道基】已經鑄就。
他現在最迫切的,就是需要一個能承載他立下結丹規矩的基石。
莫宇抬起右手。
指尖縈繞的漆黑原罪,瞬間拉伸化作一柄兩尺長的漆黑利刃。
刀尖穩穩的戳在天機子的眉心上。
“少廢話。”
“買命錢。”
莫宇語氣冷淡的就像個收債的黑幫暴徒。
“交出能讓我結丹的世界本源。”
天機子聽到這個要求,臉上的諂媚笑容當場卡住了。
他的嘴巴張得老大,表情活像一隻被人卡住喉嚨的尖叫雞。
“我?!”
天機子差點委屈的哭出聲來,五官徹底擰成了一團麻花。
“小友,你就算是去搶劫,也得看看物件的家庭條件啊!”
“老夫就是一個算命的神棍!”
“我去哪給你偷那種創造天地核心的離譜玩意?!”
這也是實話。
那種東西隨便拿出去一點,都能在諸天掀起血雨腥風。
而且自己能到達如今這境界,也不過是運氣好,撿漏罷了。
刀尖再次向前抵進了半分。
一股足以將靈魂同化為虛無的腐蝕力,直接割碎了天機子的表皮。
冰冷的殺意席捲了天機子的全身。
“哎喲喲喲!大爺停手!老夫掏!”
天機子雙手哆哆嗦嗦的往寬大的儲物空間裡亂掏。
他翻找出一件宛如黑色龜甲、能夠絕對遮蔽天道感知的頂級法寶。
肉疼的在上面親了一口,一咬牙扔在了莫宇的腳邊。
緊接著,又扯出一大把散發著空間法則波動的跨界偷渡符籙和一些亂八糟的奇物。
全被他像上貢一樣,恭恭敬敬的塞進了莫宇的手裡。
“這全都是小老兒混飯吃的保命家底啊。”
天機子欲哭無淚,心疼的整張臉都在狂抽。
他也沒辦法,為了化解自己和這種天命之子的天大過節,只能出大血。
他在心裡已經把靳無命的祖宗十八代祖墳都給刨了十幾遍。
莫宇根本不理會他的哭天搶地,單手接過了這些頂配物資。
他這人,向來信奉敲竹槓就要敲幹榨淨的優良傳統。
只要東西,不要手藝,絕對不是一個及格的悍匪。
莫宇眼底閃過一抹貪婪的冷芒。
嫉妒原罪,無聲無息的全面甦醒。
他一把攥住了天機子的乾瘦手腕。
“搶劫……連人帶色都搶啊?!”
天機子嚇得像個被非禮的良家少女一般脫口怪叫。
莫宇身上的黑氣猶如跗骨之蛆,順著經脈蠻橫的衝撞進來。
這股力量根本不講道理,直接鎖定了天機子的大道法則。
“借你點吃飯的手藝用用。”
莫宇輕描淡寫的吐出一句極度黑心的話。
黑氣猛然發力,硬生生的從天機子的大道法則上扯下了一大塊核心碎片。
莫宇藉著【嫉妒】那無恥的白嫖屬性。
強行將這段天機推演法則臨摹、消化。
短短几息時間。
莫宇的天機之術,直接越過了多年的苦修和領悟,跨入了門檻。
天機子眼前一黑。
他這輩子幹了那麼多算計別人的買賣,今天連底褲都被人給扒了。
就在莫宇準備一腳把這個失去利用價值的老登踢開之時。
整個地下黑市的廢墟上空,發生了悚然的異變。
莫宇體內那座瘋狂吞噬惡念、不可一世的原罪道基,猛然停滯了下來。
這是一種莫名的壓制。
隱隱約約間,這種壓制甚至帶著一種細思極恐的同化感。
彷彿只要對方願意,瞬間就能把莫宇連人帶骨頭強行替換成另外一種存在。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廢墟中央,不知何時無聲無息的多出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他只穿著一身再尋常不過的現代休閒裝。
男人的面容有些小英俊,但眼底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
眉宇間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極致社畜疲憊感。
彷彿他被無良老闆連續逼著加了幾萬年的夜班,揹負著整個宇宙還不完的KPI債務。
這就是蒼天!
他的能力十分特殊。
【替代與寄生】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萬事萬物,都可悄然變為他的提線木偶,成為他重塑秩序的嫁衣。
當初去大愛宗救出葉天和葉天母親,就是他的一具傀儡。
蒼天雙手插在休閒褲口袋裡,肩膀微微垮著。
他看著前方滿身煞氣的莫宇。
完全沒有身為大BOSS該有的劍拔弩張的排場,只是沉重的嘆了一口悠長的老氣。
這一嘆,滿是一個究極打工人的深閨怨念。
“你體內那個叫統子的灰撲撲兄弟。”
蒼天抬起手,煩躁的揉了揉亂糟糟的短髮。
彷彿回想起了甚麼血壓飆升的倒黴事。
“前段時間,真真是把老子給往死裡坑了一把啊。”
莫宇眼眸微眯。
蒼天的語氣裡滿是狂暴挫敗感。
“我在龍帝的肚子裡種了一條蟲,你知道我每天起早貪黑養了多久嗎?!”
蒼天伸出手指,在空中神經質的用力戳了幾下。
“整整六萬年!”
“我他媽像伺候親祖宗一樣小心翼翼的澆灌規則!”
“眼看年終大促就要借腹生子,徹底完成吞併整個諸天龍族!”
蒼天越說越氣,胸口劇烈的起伏起來,眼珠子都泛起了血絲。
“結果你那好兄弟倒好!”
“他幹嘛不好,非要跑到萬界論壇上發那個缺大德的曝光帖子!”
“他不但爆出了龍帝被寄生的事。”
“甚至連龍族新生一代大部分也暗中被寄生的事情,也全給爆了出去!”
蒼天感覺自己的血壓直奔腦門。
“我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強行提前啟動那個爛尾的寄生工程。”
“現在龍族內部打得狗腦子都出來了。”
蒼天暴躁的一腳踢飛腳邊的碎磚。
“龍族那群老不死,乾脆用祖地陣法,把整個龍族位面給焊的密不透風。”
“這下好了,老子徹底擠不進去了。”
他仰起頭,重重的喘了一口氣。
“這活真是沒法幹了,真他媽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