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那翻滾交織的原罪黑氣中。
莫宇那具被天罰光柱徹底碾碎的軀殼,再一次完好無缺的重塑而出。
他不僅沒死,身上那股狂暴蠻橫的氣勢甚至還在節節攀升。
高高在上的天機子,終於維持不住那份看雜草般的從容與淡漠。
他握著拂塵的手指猛然收緊。
這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肉身被轟成虛無粒子還能原地重組,這特麼的不科學!
“肉體層面毀滅不了你。”
“那本座就從因果層面,將你這異端徹徹底底的抹除!”
他雙手化作殘影,瘋狂結出成百上千道繁複晦澀的法印。
天機子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元神抽離肉身。
強行切入了那條浩瀚無垠、奔流不息的命運長河。
只要找到代表莫宇的那根命運之線。
用天機大術一把掐斷。
就算這怪物有千萬般復活的邪術,也會在現世中被所有人的記憶與法則徹底遺忘、湮滅。
天機子的元神衝入命運長河,睜開了那雙洞悉世間一切的天機法眼。
然而。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
天機子整個人當場如遭雷擊。
他後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來,連菊花都緊了緊。
在他的天機視界裡。
一個普通土著的因果線,就像是一根單薄的髮絲。
哪怕是那些牛逼轟轟、身懷頂級系統的穿越者。
他們的因果最多也就是一張網罷了。
可是眼前這個冒著黑氣的瘋子呢?
莫宇的身後。
他媽的根本不是線!
那是一團龐大到離譜的、狂亂糾纏在一起的混沌死結!
更要命的是。
每一根線,都散發著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恐怖到極點的禁忌氣息!
有灰色的迷霧、有金色的神芒、有吞噬一切的血光、甚至還有讓天機子元神僅僅看一眼就瀕臨解體的洪荒古意。
“這他孃的到底牽扯了一群甚麼鬼東西……”
但此時箭在弦上,怎麼也得撥弄一發試試水!
天機子壯著膽子,抱著“我就稍微試探一下抹除後果,絕不多碰”的僥倖心理。
他小心翼翼的進行了一次短暫的天機推演。
轟!!!
命運的偉力瞬間反哺。
幾幅模糊的未來畫面,在天機子的腦海中猶如走馬燈般閃電炸開。
第一幅畫面。
大本營的上空,血雲蔽日。
莫宇的因果線被他強行斬斷,莫宇的肉身與神魂徹底歸於寂滅。
可是莫宇一死,他體內融合的那七大原罪道基,瞬間失去了最後一絲人性的枷鎖束縛。
極惡的力量不再受控,迎來了究極的爆發。
原罪直接具現化為一個囊括天地的無限膨脹黑洞。
畫面裡,暴怒的黑炎裹挾著貪婪的深淵巨口席捲了一切。
不多時,這片繁華的世界連同星空,被這團黑氣啃得渣都不剩。
黑洞更不受控制的順著脆弱的空間壁壘,朝著整個諸天萬界瘋狂肆虐擴張。
無數位面化作死地。
這等堪比量劫的災難,直接驚動了隱居在諸天盡頭的巨頭。
巨頭們降臨廢墟,一頓搜魂推演,查明瞭災禍的最初源頭。
赫然就是天機子那自作聰明的一哆嗦!
推演畫面中。
天機子被那幾位面容模糊的巨頭一把捏住脖子,扒光了身上那件顯擺的月白道袍。
幾根比成年人大腿還粗的定魂釘,直接貫穿了他的四肢和琵琶骨。
他被高高的懸掛在九幽煉獄的最深處。
兩名行刑的小鬼,用鋒利的鉤子扯出他的舌頭,往他的七竅裡瘋狂的灌注燃燒靈魂的幽冥火油。
巨頭們直接把他當成了引起萬界量劫的頭號替罪羊,點了天燈!
“啊啊啊啊,大佬饒命!饒命啊!!!”
天機子眼睜睜看著畫面裡的自己,在業火中足足熬煉了一萬年。
每天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發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淒厲慘叫。
每燒化一點神魂,又會被用大藥重塑,繼續接著燒。
天機子的元神猛烈的哆嗦著,冷汗如同瀑布般向下流淌。
但這還遠沒有結束。
畫面猛然一陣扭曲,進入了第二種命運分支的結局推演。
這一次,同樣是莫宇的生命之火熄滅。
只聽見天地間驟然響起一聲震碎寰宇、帶著無邊古老滄桑的黃鐘大呂之音。
一張散發著無盡洪荒氣息、遮天蔽日的金色榜單,橫空出世。
在那萬丈金光裡,大大的烙印著三個讓萬界巨擘都膽寒的古篆。
封神榜!
封神榜自主懸浮在虛空,無數金色的詔書化作流星四散。
它竟然開始無視現有的所有規則,強行分封天下諸神!
洪荒傳承重現,諸天的現有格局一夜之間被徹底掀翻,所有的龐大組織和遠古門派全被暴力洗牌。
沒過幾年。
一輪清冷孤絕的無上銀月,碾碎了一片又一片的星河。
一個風華絕代、卻又渾身散發著屠神殺意的女神,駕馭著月亮走出了虛空。
她似乎在尋找著甚麼。
推演畫面裡。
天機子為了活命,徹底放棄了高高在上的逼格。
他仗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算卦和隱匿之術,像一隻下水道里的變異老鼠一樣。
在宇宙邊緣的廢棄星域裡,沒日沒夜的東躲西藏。
最後。
在一顆寸草不生、連靈氣都乾涸的荒蕪死星上。
天機子把自己埋在地底萬丈深處的糞坑暗室裡,瑟瑟發抖。
頭頂的星辰轟然爆裂。
那個駕馭月亮的女神,直接用一束月華凝結的手掌。
將他像倒提一隻死雞般,從腥臭的地底一把揪了出來。
那女人甚至沒用甚麼頂級的法寶。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瀰漫著讓人窒息的悲慟。
白皙的柔荑捏住天機子的胳膊。
咔嚓!
寸寸發力,硬生生的捏碎了他的指骨、腕骨、臂骨。
天機子在畫面裡,看著自己像一灘爛泥般趴在地上。
硬是慘叫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全身上下兩百零六塊骨頭被那女人一寸一寸全研磨成細膩的骨粉。
才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不……別殺我……我不知道啊……”
天機子的元神開始虛幻不穩,巨大的心理防線迎來了崩塌。
命運長河再次掀起滔天巨浪,第三種結局降臨!
還是莫宇倒下後的時空殘影。
一本散發著古老混沌氣息、表面灰撲撲的無字天書,在虛空中緩緩的翻開了一頁。
書頁翻動的聲音,猶如萬界喪鐘的齊鳴。
隨後。
幾道氣息足以壓塌萬古長河、連這命運長河都無法承載其重量的恐怖人影。
徑直從天書的紙面上,一步踏落到了現世。
群魔亂舞,萬界慟哭。
天降血雨,鬼哭神嚎。
那幾個人影的面孔都藏在迷霧中,目光看了一眼天機子所在的方向。
畫面裡的天機子,連求饒的聲音都沒在喉嚨裡聚合成形。
他的神魂、肉身、連帶著他身邊所有的法寶防禦。
就在那一刻,一點脾氣都沒有的直接憑空蒸發了。
然而這還沒完。
推演畫面的最後一個瞬間,整個視界開始瘋狂閃爍。
無盡的時空亂流之上。
一個穿著鮮豔紅衣、赤著一雙欺霜賽雪玉足的魔女。
漫不經心的踩在累累的白骨堆上。
她正捂著嘴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忽然,魔女彷彿隔著遙遠的推演空間,察覺到了有人在窺屏。
紅衣魔女緩緩的轉過那張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
她笑靨如花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然後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意,衝著天機子的元神所在方向,望了一眼。
這跨越時空的深深一瞥。
那種跨越時空的凝視,帶著摧毀一切理智的扭曲感。
“噗!!!”
天機子現實中的身體猛然前撲,發出一聲慘烈的悶哼。
一大口紫黑色精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染紅了胸前大片高潔的月白道袍。
不僅是嘴巴。
他的雙眼、鼻孔、雙耳。
七竅全都不受控制的向外狂飆鮮血。
天機子徹底凌亂了。
就在剛剛這短短几息的推演裡。
他不僅被巨頭點了萬年天燈,被瘋女人捏成了骨灰拌飯,還捱了那紅衣女鬼一眼跨越時空的精神暴擊。
隨後。
他的視線移向了下方那個滿目瘡痍的漆黑廢墟大坑。
莫宇正站在廢墟爛泥裡。
衣服破破爛爛,這叫極品戰損面板。
滿身傷痕累累,這叫命運的百般捶打。
為了復活自己的好兄弟,紅著眼眶爆發出不屈的怒吼,底牌一張接一張的往外掀。
被打渣渣了還能原地滿血復活爬起來,骨頭硬得像茅坑裡的頑石。
不僅越級挑戰如同吃飯喝水,背後竟然還牽扯著一群隨便來一個就能把萬界給揚了的恐怖禁忌!
天機子把雙方的形象和處境在腦子裡飛速一對比。
得出了一個讓他當場想要找塊豆腐撞死的要命結論。
“這他孃的哪裡是甚麼異端怪物!”
天機子在心裡發出了破大防的狂吼。
“這不屈的命格、這越戰越勇的爆種、這死了之後搖出漫天大佬撐腰的逆天背景……”
“這妥妥的是傳說中天道追在屁股後面餵飯吃的氣運位面之子、絕對主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