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戰場中心不遠的一座酒樓頂層。
這裡原本是太上道宗包下的觀景臺。
隨著剛才公孫無開啟天外戰場,那些一直跟在身邊喋喋不休、試圖給他灌輸甚麼“宗門大義”、“低調行事”的長老們,就像是被風捲走的落葉,瞬間沒了蹤影。
龍傲天站在欄杆前,臉上沒有絲毫因為失去護道者而產生的慌亂。
相反,他那雙總是半闔著、透著一股慵懶與睥睨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理所當然的冷漠。
“蒼蠅終於飛走了。”
他淡淡的評價了一句,彷彿那些保護他的長老,不過是些擾人清淨的背景板。
龍傲天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織錦流雲紫金袍,又扶正了頭頂的九曲沖天冠。
他看著遠處那三個正在發光發熱的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不屑、極度輕蔑的冷笑。
“白夜?秩序之子?”
“零?時間行者?”
“還有那個本體……”
他的目光掃過莫宇,眼神中並沒有分身對本體的敬畏,反而是一種看著“不爭氣的窮親戚”般的嫌棄。
“嘖,明明擁有和我一樣的本源,卻非要搞得這麼陰暗低調,簡直丟了本座的臉。”
龍傲天從懷裡掏出一面鑲滿鑽石的小鏡子,照了照自己那毫無死角的側顏,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舞臺搭了這麼久,又是死人又是塌樓的,若沒有本座來壓軸,這場戲,終究是上不得檯面的野路子。”
在他的世界觀裡,太陽昇起是為了照亮他的容顏,風吹過是為了吹動他的衣襬,而這群雄爭霸的問道城,不過是他龍傲天加冕為王的踏腳石。
這便是【傲慢】。
一種不需要理由、不需要邏輯,刻在骨髓裡的絕對優越感。
“是時候了。”
“讓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土鱉,見識一下甚麼叫真正的天命所歸。”
轟!
龍傲天一步踏出。
既然白夜用了白光,零用了灰霧,莫宇用了黑氣。
那他自然要用最尊貴、最霸道的顏色。
帝王金!
隨著他體內那股太上忘情之氣全面爆發,一股璀璨到足以刺瞎狗眼的金色光柱,毫無徵兆的從酒樓頂端沖天而起。
這金光中並非空無一物。
它蘊含著一股極其沉重的勢。
更是一種讓人本能想要下跪的威壓。
咔嚓!
酒樓頂層的瓦片瞬間化為齏粉,方圓百丈內的空氣,被這股霸道的金光硬生生排開,形成了一個絕對的真空領域。
“嗯?”
正在對峙的三人,同時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強橫氣息給打斷了節奏。
白夜眉頭微皺,零身形微晃,莫宇則是眼皮一跳。
只見在那金光之中,一道人影負手而立,腳踏虛空,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會自動凝聚出一朵金色的蓮花托住他的靴底。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趴上。
他路過了外圍的郭子陰,看都沒看那個恐怖的孕婦一眼。
他路過了夢蝶,冷哼一聲,似乎在嘲笑小孩子的把戲。
最後,他來到了核心圈。
他徑直從莫宇身邊走過。
莫宇看著這個分身,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你要幹嘛?”
按照原本的設想,這貨應該是來攪局拉仇恨的。
但他沒想到,這貨的氣勢竟然這麼強,而且這目中無人的勁兒,是不是有點太入戲了?
然而。
龍傲天目不斜視。
他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空洞而深邃,直接無視了莫宇的存在。
在他眼裡,哪怕是本體,只要此刻擋了他的光,那也是路人甲。
他才是唯一的主角!
莫宇:“……”
很好,很有精神,連老子都敢無視。
龍傲天不僅無視了莫宇,也無視了零。
他最終停在了白夜的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十丈。
白夜一身白衣,聖潔如雪,身後是大勢凝聚的光雨。
龍傲天一身紫金,奢華霸道,身後是九條翻騰的金龍虛影。
“你……”白夜看著眼前這個人。
他能感覺到,此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傲意,並非裝腔作勢,而是如鋼鐵般堅硬的道心。
這種人,若非瘋子,便是擁有絕對底牌的強者。
“你便是中天域所謂的第一天驕?”
龍傲天開口了。
他並沒有正眼看白夜,而是側著身子,用眼角的餘光,以一種極為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白夜。
那眼神,就像是帝王在審視一個鄉下來的土財主。
“是我。”白夜沉聲應道,周身那朵大道青蓮微微旋轉,蓄勢待發。
“呵。”
龍傲天發出一聲輕笑。
這一聲笑,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
他伸出一隻手,對著白夜輕輕搖了搖手指。
“我不喜歡你的眼神。”
“你的眼神裡,充滿了對自己力量的自信,充滿了對秩序的盲目崇拜。”
“但這……很蠢。”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
這人是誰?
他怎麼敢這麼跟白夜說話?而且他的氣場竟然真的沒有被白夜壓下去!
白夜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他修養極好,並未發作,只是冷冷問道:“蠢在何處?”
龍傲天猛的轉身,這一次,他正面直視白夜。
轟!
他體內的氣機轟然爆發,那是屬於【傲慢】的獨特力場!
唯我!
在這個力場範圍內,所有的規則都要為他讓路,所有的道理都要以他為尊。
他的聲音變得宏大、激昂,充滿了震懾人心的力量:
“你以為你掌握了光,就能驅散黑暗?”
“你以為你站在高處,就能俯瞰眾生?”
“錯!大錯特錯!”
龍傲天上前一步,氣勢逼人,指著白夜的鼻子,字字珠璣,如洪鐘大呂:
“你不見我,如井中之蛙觀天上月。”
“你若見我,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轟隆隆!
這兩句話一出,彷彿言出法隨,周圍的空間竟然真的產生了共鳴,發出了嗡鳴聲。
井蛙觀月!蜉蝣見天!
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霸氣!
這不只是嘴炮,這是他在用自己的道心,去硬撼白夜的大道!
就連旁邊的莫宇都被鎮住了。
他嘴角抽搐,心中暗道:這小子是真覺得自己無敵啊!這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盲目自信,居然硬生生把他的戰力拔高了一個層次!
白夜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被這兩句話給震懾到了心神。
不,是被激怒了。
他乃天命所歸,身懷鴻蒙紫氣,竟然被人比作井底之蛙?
更可怕的是,對方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讓他產生了一種如果不全力以赴,就是對其大道侮辱的錯覺。
“此人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