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城,跨域傳送大殿。
高達百丈的青銅巨門半開著,吞吐著陳舊的塵埃氣息。
莫宇站在陣法中央,手中捏著那枚界門令。
這令牌非金非玉,表面鐫刻著繁複的空間神紋,觸手冰涼,沉甸甸的,不僅是重量,更是價值。
在東極域,這一枚令牌足以引發一場中型宗門的血戰。
負責開啟陣法的是個老態龍鍾的修士,他耷拉著眼皮,看也沒看莫宇一眼,只是指了指陣眼凹槽。
“放進去,站穩。”
老頭言簡意賅。
莫宇隨手將令牌嵌入凹槽。
嗡。
地面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陣紋,像是被注入了鮮血的血管,瞬間亮起刺目的銀光。
空間開始扭曲,周圍的景物開始拉長、破碎。
莫宇負手而立,目光平靜的穿過漸漸模糊的空間壁壘,最後看了一眼這方天地。
東極域。
他在這裡種下了【癌】,培養了【貪婪】的商業帝國,捧紅了【色慾】的女權聯盟,甚至還親手導演了一場滅城慘劇,順便把葉天這個名字釘在了恥辱柱上。
“再見了,新手村。”
沒有留戀,沒有感傷。
“等我完成了築基,把那一身外掛全部更新迭代一遍,再回來……”
銀光轟然爆發,吞沒了他的身影。
“把這個地圖,平推了。”
……
傳送的感覺並不美好。
如果是普通練氣修士,恐怕此刻已經暈厥過去,甚至需要服用定神丹,來抵抗空間亂流的侵蝕。
但莫宇只是微微皺眉。
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這一刻活躍起來,【癌】的特性讓他擁有了變態般的適應力,身體迅速調整著頻率,以此來抵消空間亂流帶來的不適。
不知過了多久。
那種眩暈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形容的窒息感。
轟!
腳踏實地的瞬間,莫宇身體猛的一沉。
並不是重力增加了。
而是氣。
太濃了。
如果說東極域的靈氣是稀薄的米湯,那這裡的靈氣就是粘稠的水銀。
莫宇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
高純度、高密度的天地元氣順著呼吸道蠻橫的衝入體內,瞬間填滿了他的經脈、臟腑、甚至每一個毛孔。
“唔……”
莫宇悶哼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漲紅,額角青筋暴起。
醉氧。
或者說,靈氣醉氧。
對於一個長期生活在貧瘠之地的生物來說,突然進入富氧環境,身體會因為無法處理過量的能量,而產生中毒反應。
這裡的法則極其活躍,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抑感,彷彿空氣中每一粒塵埃都蘊含著力量。
就在這股龐大且活躍的靈氣入體的瞬間,原本安靜蟄伏在丹田與識海中的幾股力量,瞬間炸鍋了。
它們歡呼,它們雀躍。
莫宇能清晰的聽到自己體內,傳來的“噼裡啪啦”聲,那是骨骼在重組,肌肉在撕裂後又迅速癒合強化的聲音。
憑藉著【癌】那恐怖的適應性,莫宇終於讓身體適應了這種高壓環境。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在離開嘴唇的瞬間,竟然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箭,射出三尺遠才消散,擊打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莫宇直起腰,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世界。
這是一座巨大的白玉廣場。
腳下的每一塊地磚,都是整塊的漢白玉精,這種材料在東極域,只有宗門大殿的核心區域才捨得用,這裡卻鋪得到處都是,一眼望不到邊。
廣場四周,矗立著十二根高達千丈的擎天石柱,柱身上雕刻著從未見過的神獸圖騰,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構築成了一座龐大的接引大陣。
而在廣場的盡頭,一座雄偉到令人窒息的巨城,如同太古神山般橫臥在大地之上。
城牆不知是何種金屬澆築而成,通體漆黑,泛著冷冽的寒光,高聳入雲,根本看不到頂端,彷彿直接連線著天穹。
城門上方,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大道真意,看久了甚至會讓人神魂刺痛。
【問道城】。
中天域的接引之城,也是所有外來者踏入這片天地的第一站。
莫宇整理了一下,被靈氣風暴吹亂的衣衫,邁步向城門走去。
廣場上並不只有他一個人。
還有不少剛傳送過來的人,有的衣著華貴,有的奇裝異服,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在大口喘息,或是盤膝打坐,顯然都在適應這裡的環境。
莫宇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向城門。
城門口,兩排身穿銀色重甲的衛兵如同雕塑般佇立。
他們並沒有釋放甚麼威壓,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不可撼動的厚重感。
他們手中的長戟閃爍著寒光,顯然不是凡品法器。
莫宇下意識的用神識掃了一眼。
嗡!
神識剛一觸碰,就被一股鋒銳且渾厚的煞氣彈了回來。
莫宇瞳孔微縮。
斬氣境!
這兩排看大門的衛兵,竟然清一色全是斬氣境!
練氣三境:尋氣、聚氣、斬氣。
在東極域,斬氣境意味著甚麼?那是各大衛隊的統領,是家族的中堅力量,甚至在一些小城裡,這已經是頂尖戰力了。
而在這裡,他們只是穿著制式鎧甲,拿著長戟,負責檢查過往行人的路引。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氣息。
莫宇仔細感知了一下,這些人修的雖然是外氣,也就是引納天地間的金氣、煞氣入體,這在修煉體系中屬於相對平庸的大路貨。
但是!
因為中天域這恐怖的資源環境,這些衛兵體內的氣,凝練程度簡直令人髮指。
同樣是斬氣境,如果讓東極域的一個斬氣統領過來,恐怕連這裡的一個衛兵都打不過。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這裡的一個衛兵,能單挑十個東極域的同階修士!
這就是環境的差異,這就是資源的碾壓。
“看甚麼看?新來的?”
一名衛兵似乎察覺到了莫宇的窺探,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在看一隻路邊的螞蟻,或者是一塊石頭。
那種冷漠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源於長久以來的優越感和實力的自信。
莫宇立刻收回目光,臉上換上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從懷裡掏出那枚界門令遞了過去。
“東極域,散修。”
衛兵接過令牌,隨手在一個羅盤上晃了一下,羅盤亮起一道綠光。
“進去吧。”
“城內禁空,禁私鬥,違者殺無赦。”
衛兵把令牌丟回給莫宇,便不再理會,繼續如雕塑般站立。
莫宇接住令牌,心中卻有些唏噓。
這種無視,比蔑視更讓人震撼。
因為在對方眼裡,一個從鄉下來的練氣期修士,甚至連被蔑視的資格都沒有。
在東極域,練氣是修行的主流。
在中天域,練氣只是活著。
“這就是中天域嗎?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