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聲尖利到破音的嘶吼,幾乎震碎了洞頂的冰稜。
玉浮月瘋了。
在那一瞬間,她眼中的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她本能的撲了上去,徒手抓向那鋒利的劍刃。
嗤!
金丹道器的鋒銳,哪怕沒有任何加持,也足以切金斷玉。
玉浮月那隻保養得宜、白皙如玉的手掌,瞬間被割得鮮血淋漓,深可見骨。
但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死死握住劍刃,硬生生將那把劍從莫宇的脖頸上拽開。
“哐當!”
赤霄劍被狠狠甩飛,砸在遠處的巖壁上,火星四濺。
“你幹甚麼!!”
玉浮月騎在莫宇身上,雙手死死掐著他的肩膀,披頭散髮,狀若厲鬼。
她的血,混合著莫宇脖頸上的血,滴滴答答的落下來,融匯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想死?!”
“你居然想死?!”
“你好不容易回來了……我都還沒看夠……你就要死?!”
玉浮月的呼吸急促,雙眼赤紅,眼底那些壓抑了百年的瘋狂、偏執、佔有慾,在這一刻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
理智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甚麼長幼尊卑,甚麼兄妹之情,在這一刻統統被拋諸腦後。
她只知道一件事。
這個男人想逃。
他想用死亡這種最卑鄙的方式,再次離開她,再次拋棄她!
莫宇躺在地上,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只是呆呆的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神情猙獰的妹妹。
“月兒……”
他眼神空洞,嘴唇嗡動:“讓我走吧。”
“我這樣的廢人……活著只會讓你們蒙羞。”
“我想去陪婉兒……”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莫宇的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莫宇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溢位鮮血。
玉浮月喘著粗氣,收回還在顫抖的手。
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驚惶失措,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與堅定。
“陪婉兒?”
她冷笑一聲,俯下身,染血的手指捏住莫宇的下巴,強迫他轉過頭,看著自己。
“你想得美。”
“至於蒙羞……”
玉浮月伸出舌尖,極其病態的舔了舔濺在唇邊的、屬於莫宇的血。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刺激著她的神經。
“誰敢說你是個廢人,我就把他的舌頭拔出來。”
“誰敢用異樣的眼光看你,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
她湊到莫宇耳邊,聲音低沉,帶著一股溼冷粘膩的惡意,像是一條毒蛇吐著信子:
“哥,你太不乖了。”
“既然你想死,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手……”
“那就別怪妹妹狠心了。”
轟!
空間波動驟然爆發。
玉浮月根本沒有給莫宇任何反應的機會,單手一揮,一道月白色的綢帶憑空出現,瞬間將莫宇五花大綁。
下一秒,兩人的身影在玄冰洞內憑空消失。
只留下那把孤零零的赤霄劍,插在岩石縫裡,劍身微顫,發出一聲不明意味的輕吟。
……
天旋地轉。
當莫宇再次感到腳踏實地時,周遭的溫度已經從極寒變成了溫暖如春。
鼻端縈繞著一股濃郁的薰香,那是龍涎香的味道。
“砰!”
莫宇被重重的扔在了一張寬大柔軟的床榻上。
這床鋪極大,鋪著厚厚的雪狐皮裘,四周垂著鮫綃織成的輕紗,奢靡至極。
這裡是攬月閣。
是玉浮月的寢宮。
也是整個玉清峰,禁制最恐怖的地方。
莫宇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身上的束縛紋絲不動。那月白色的綢帶不僅捆住了他的手腳,更封住了他體內,本就混亂不堪的氣血執行。
“月兒……你這是做甚麼?”
莫宇驚愕的看著站在床前的女人。
玉浮月正在慢條斯理的解開自己身上染血的衣裙。
溼透的衣物落地,露出了裡面貼身的中衣,勾勒出她曼妙成熟的曲線。
她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對著虛空連點數指。
嗡!嗡!嗡!
整個房間的牆壁、地板、天花板上,同時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一道道光幕升起,將這張床,乃至這間房,徹底封死。
“這是……”
莫宇的瞳孔微縮,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
“我是你哥哥!不是你的犯人!”
“以前是。”
玉浮月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她的眼神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偽裝,那種“好妹妹”的面具被徹底撕碎,露出了下面那個被慾望和佔有慾扭曲的靈魂。
“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赤霄真君,你想去哪就去哪,想死就死,想拋下我就拋下我。”
“我攔不住你,我只能哭,只能求。”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莫宇那張佈滿死氣的臉龐。
“但現在不一樣了。”
“哥,你現在是個連自殺都要靠力氣的廢人。”
“而我……”
玉浮月微微一笑,那笑容美豔不可方物,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我是這玉清峰的主宰。”
“既然你自己把自己送回來了,既然天道把你變成這副樣子,送到了我手裡……”
“那就是老天爺在補償我。”
咔嚓。
一聲輕響。
只見莫宇的雙手手腕上,各扣著一個精巧的銀色圓環。
圓環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延伸出兩道細如髮絲的靈力鎖鏈,沒入床頭的虛空中。
剛好限制他在床榻範圍活動。
現在的他,連自殺的行為都被剝奪了。
“放開我!”
莫宇劇烈掙扎起來。
“你瘋了?!若是傳出去,讓宗門弟子怎麼看你?!”
“傳不出去的。”
玉浮月俯下身,雙手撐在莫宇頭的兩側,將他困在自己身下。
她看著莫宇眼中那種驚恐、憤怒、乃至一絲絲的厭惡。
若是以前,這種眼神會讓她心如刀絞。
但現在,這種眼神反而讓她感到興奮。
因為這種眼神是屬於她的,只屬於她的。
“從此以後,這攬月閣就是你的整個世界。”
“沒有人知道赤霄真君回來了。”
“他們只會以為,峰主養了一隻不聽話的金絲雀。”
玉浮月伸出手指,輕輕勾勒著莫宇胸膛上那些詭異的血肉紋路。
“冰霜我會救。”
“但你要是敢再尋死,或者敢踏出這房門半步……”
她湊到莫宇的唇邊,幾乎是貼著他的嘴唇,吐氣如蘭:
“我就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赤霄真君是個被妹妹鎖在床上的禁臠。”
莫宇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
“你……”
“噓。”
玉浮月豎起手指,抵住他的嘴唇。
“別說話,哥。”
“夜深了,該休息了。”
她順勢倒在莫宇身側,手臂極其霸道的橫過他的胸膛,將頭枕在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一百年了……”
“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房間內的燈火熄滅。
只有那重重疊疊的禁制光幕,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黑暗中。
被圓環束縛的莫宇,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充滿了悲憤、絕望的眼眸裡,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