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通道的銀光如水銀瀉地,瞬間包裹住了莫宇和柳如煙的身形。
那是一股極其玄妙的拉扯感,周圍的景物開始扭曲、拉長,變成了光怪陸離的線條。
廢墟、崩塌的肉山、追兵,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
傳送卷軸撕裂了空間的壁壘,一條通往自由的通道,正在兩人腳下鋪陳開來。
柳如煙整個人如八爪魚般掛在莫宇身上,那張平日裡慣於魅惑眾生的臉龐,此刻卻寫滿了一絲病態的潮紅。
她甚至還在莫宇耳邊吹氣,那雙桃花眼中波光流轉,似乎已經開始暢想逃出生天後的“二人世界”。
莫宇沒有理會這個戲精,他握著那柄還在發燙的赤霄劍,面具下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逐漸扭曲的光影。
只要三息。
不,兩息。
他們就能徹底脫離這個隕天坑。
然而,就在那空間通道即將徹底成型的剎那——
轟!
並非爆炸,也非巨響。
而是一種源自靈魂層面的戰慄。
原本如同流水般順滑的空間亂流,突然像是被注入了億萬噸的水泥,瞬間凝固。
銀白色的傳送光輝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的給按了回來。
那原本已經模糊的現實世界景象,再次清晰且殘酷的倒映在兩人的視網膜上。
緊接著,一股浩瀚無邊、帶著絕對上位者威嚴的恐怖神識,毫無死角的籠罩了整個隕天坑的核心區域。
“想走?”
一個女人的聲音,透過層層疊疊的空間壁障,清晰的鑽入了莫宇的耳中。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慵懶的傲慢,以及那種只有長期身居高位者才有的、對生殺予奪的絕對掌控。
莫宇臉色驟變。
他猛的抬頭,目光穿透那層已經變得半透明的空間薄膜,看向了外界的天空。
原本灰暗陰沉的天空,此刻卻被一輪清冷的圓月所佔據。
那不是真正的月亮。
那是一個人。
一個身著月華之力的法袍,高懸於九天之上,宛如神魔般俯瞰眾生的美豔婦人。
她手中把玩著一柄寒芒流轉的銀色月輪,邊緣鋒銳如霜,映照著她神情慵懶而淡漠的臉龐,彷彿下方那死傷無數的修羅場在她眼中不過是一場鬧劇。
而在她身後,數道流光懸浮,每一道流光中,都裹挾著一位氣息深不可測的築基期長老。
血煞門、天劍宗、百花谷、機關樓……
各大宗門的大佬,竟然全部都在外面守株待兔!
而那個高懸於頂的女人。
正是玉清峰峰主,玉浮月。
“鬧夠了嗎?”
她甚至沒有動手,僅僅是那股的恐怖神識,就強行鎮壓了這片正在崩潰的天地,甚至連空間法則都被她短暫的扭曲、封鎖。
嗡——
莫宇手中的傳送卷軸發出一聲悲鳴,那原本璀燦的銀光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壓回了卷軸內部。
空間通道開始劇烈扭曲,邊緣出現了黑色的裂紋,那是空間亂流倒灌的前兆。
“該死!”
莫宇臉色驟變,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瘋女人!
她竟然憑一己之力,強行中斷了規則級的隨機傳送?
這真的是築基期能做到的事情嗎?她在築基這條路上到底走了多遠?
“把劍留下,人,也留下。”
玉浮月指尖輕點,那柄銀色月輪嗡鳴旋轉,輕輕向下一壓。
轟隆!
莫宇只覺得雙肩一沉,彷彿兩座大山憑空壓下。
他腳下的空間屏障瞬間佈滿了裂紋,如果這屏障碎裂,他和柳如煙要麼被捲入空間亂流絞成肉泥,要麼就會像兩隻待宰的羔羊一樣,掉落在玉浮月的腳邊。
結局,都是死。
“主人~要壞掉了呢~”
旁邊的柳如煙雖然還在笑,但身體已經開始虛化,顯然也承受不住這種空間擠壓。
“要不……把劍扔出去當誘餌?”
“扔個屁!”
莫宇死死抓著赤霄劍,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到了老子手裡的東西,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拿回去!”
“想留住我?”
莫宇看著那個高高在上、彷彿在看一隻螻蟻般看著自己的玉浮月,心中的狠勁被徹底激發。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無數個方案在瞬間被提出,又在瞬間被否決。
硬拼?那是找死。
求饒?玉浮月這種瘋批根本不講道理。
逃?空間被鎖死了,往哪逃?
這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除非……
除非能讓她分神。
哪怕只是一瞬間。
只要那股封鎖空間的神識出現一絲鬆動,手中的卷軸就能再次撕開裂縫,帶他們逃離昇天。
可是,怎麼做?
攻擊她?還沒靠近就會被碾死。
辱罵她?這種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心態早就穩如磐石。
莫宇的目光穿過屏障,掃過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最後定格在玉浮月那張冷豔、高傲、不可一世的臉上。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那種姿態,充滿了上位者的矜持與威嚴。
“高高在上是吧……”
“仙風道骨是吧……”
莫宇面具下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瘋狂、甚至有些變態的弧度。
他的手指輕輕釦動,系統面板在他眼前瘋狂閃爍。
【詞條:脫脫(概念級)】
【描述:目光所及,強制卸下目標至少一件物品。】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殺傷力,卻充滿了因果律味道的流氓技能。
它無視防禦,無視等級,無視一切物理法則。
唯一的限制,是“目光所及”。
而現在……
莫宇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癌細胞瘋狂燃燒,將所有的精神力都匯聚在雙眼之中。
他的目光不再侷限於某一個人。
他要玩把大的。
他要讓這群所謂的正道名宿、魔道巨擘,這群站在雲端俯瞰螻蟻的大人物們,體驗一下甚麼叫作……人人平等!
“坦誠相見吧……”
“都別藏著掖著了!”
莫宇的瞳孔驟然收縮,視線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橫掃過整片天空。
“判定目標:視野內所有人形生物!!”
“給老子……脫!!!”
嗡——
一股極其詭異、無法被感知、無法被防禦的波動,以莫宇為圓心,瞬間擴散至整個隕天坑上空。
沒有靈力爆發,沒有光影特效。
就像是一陣微風拂過。
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
原本劍拔弩張、殺氣騰騰的氣氛,突然凝固。
站在最左側的,是血煞門的長老厲血魂。
這位以殘忍嗜殺著稱的魔道巨擘,此刻正手掐法訣,周身血氣翻湧,準備給那個搶劍的小子雷霆一擊。
突然,他覺得下半身一涼。
那種感覺極其突兀,就像是行走在冬日的寒風中,突然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他下意識的低頭看去。
只見他那條血色長褲,竟然毫無徵兆的掉落了。
他那兩條長滿了黑毛、略顯乾癟的大腿,就這樣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氣中,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而在那兩條毛腿之間,一抹尷尬的蒼白在風中瑟瑟發抖。
厲血魂長老整個人僵住了,那一身滔天的煞氣瞬間潰散,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是誰?我在哪?我的褲子呢?
這還只是開始。
在他身旁,天劍宗的那位劍修長老,本來正御劍而立,一身白衣飄飄,盡顯劍仙風采。
可下一秒,他上半身的道袍突然憑空滑落。
露出了他那因為常年苦修而瘦骨嶙峋的排骨胸,以及胸口那一撮隨風飄搖的護心毛。
更要命的是,這位長老似乎有甚麼特殊的癖好,在那乾癟的胸膛上,竟然紋著一朵粉色的小花……
“這……”
天劍宗長老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手中的飛劍差點沒拿穩掉下去。
百花谷的美婦人、機關樓的駝背老者……
在場的所有築基期長老,無論修為高低,無論男女老少,在這一瞬間,都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滑鐵盧。
有人丟了鞋,有人丟了冠,有人丟了外袍。
但最慘的,還是那些丟了褲子和貼身衣物的。
原本肅殺的戰場,瞬間變成了一場荒誕不經的大型行為藝術展覽。
而這股詭異的“脫衣風暴”中心,正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玉清峰峰主,玉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