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甚麼玩笑!這算甚麼煉氣期!”
眼鏡蛇歇斯底里的吼道,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破音。
“這是機制怪!這數值根本不講邏輯!必須破防,不然全得死!”
前方,那片粉紅色的修羅場中,玉冰霜依舊在起舞。
她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名修士化作悽美的冰晶炸開。
那種殺戮的效率,那種將生命視作草芥的漠然,徹底擊碎了“藍星互助會”這群人心中最後的防線。
他們引以為傲的系統技能,在那把慘白的骨劍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的肥皂泡。
“都閃開!讓我來!”
一聲暴喝從掩體後方炸響。
【我是老大】猛的推開擋在身前的暗影刺客,那張平日裡在那群散修面前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滿是孤注一擲的猙獰。
他心痛得嘴角都在抽搐,右手探入虛空揹包,顫抖著取出了一張散發著詭異波動的黑色符籙。
這張符籙一出現,周圍的光線便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像水流進了下水道一般,瘋狂向著符籙中心坍塌。
符籙表面,並沒有這個世界的複雜雲篆,只有一個簡單到極致,卻又深邃到令人看一眼就神魂刺痛的幾何圖形,一個絕對的平面圓。
一股令人心悸的,完全不屬於這個修真世界的規則氣息,從那符籙上瀰漫開來。
【一次性降維打擊符(偽)】
這是他在高維科幻副本里,拼著九死一生,完成了地獄級隱藏任務才換來的唯一道具。
它的作用很簡單,也很霸道:將目標周圍的空間短暫二維化。
在“降維”的規則面前,防禦力,血量,閃避率,統統沒有意義。
因為低維生物,無法理解,也無法抵抗來自高維的抹殺。
“去死吧!BUG女!”
【我是老大】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黑色符籙上,隨後用盡全身力氣,將其擲向場中央那個白色的身影。
“給老子變成紙片人!!!”
嗡!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世界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道黑色的幽光,無視了漫天飛舞的冰霜,無視了那詭異的粉紅色痴情火,以一種超越了時間感知的速度,精準的印在了玉冰霜的後心。
剎那間,極其荒誕且違揹物理常識的一幕發生了。
以玉冰霜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空間,突然失去了“厚度”。
原本立體的光影,飛舞的冰屑,流動的空氣,乃至玉冰霜那飄逸的裙襬,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規則之力強行壓扁。
就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宇宙巨手,拿著一把無法撼動的熨斗,在虛空中狠狠熨過。
空間的褶皺被抹平,距離的概念被篡改。
玉冰霜那原本凹凸有致,風華絕代的身軀,瞬間坍塌。
她的後背貼上了前胸,內臟與骨骼重疊在一個平面上,卻沒有任何血肉擠壓的爆裂聲。
因為“擠壓”這個概念是基於三維體積的,而在二維世界裡,只有面積。
她變成了一張紙。
一張懸浮在半空中的,色彩極其鮮豔,細節極其豐富的油畫。
甚至連她周圍那恐怖的領域,那漫天飛舞的粉色冰晶,也被這股降維之力強行壓縮成了畫卷中靜止的噪點和背景。
世界安靜了。
所有的壓迫感,所有的寒意,隨著這張“畫”的形成,煙消雲散。
這幅畫極其精美。
畫中的玉冰霜保持著揮劍的姿勢,眼神依舊望著虛空,髮絲飄揚的弧度被完美定格。,
只是那原本靈動的眸子,此刻凝固在了紙面上,變成了一團死板的,毫無生氣的墨跡。
“呼……呼……”
【我是老大】癱軟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全身,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成……成功了!”
……
橫樑之上。
莫宇手裡剩下的半顆靈果僵在了嘴邊。
他微微直起腰,那雙深陷在面具眼窩後的眸子,死死盯著下方那幅懸浮在空中的“畫”。
“二向箔青春版?”
莫宇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這群掛逼……居然連這種東西都有?”
“師姐……這下玩脫了吧?”
……
暴躁胖爺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張飄在空中的“畫”,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甚至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摸一摸那張代表著勝利的“紙片”。
“牛逼!老大牛逼!”
“這可是降維打擊啊!就算她是築基老怪,變成了紙片人也得廢!”
“快!趁現在!撕了那張畫!把她撕碎!”
暗影刺客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手中的幽藍匕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寒芒。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線,以極快的速度衝向那張懸浮的畫紙。
趁你病,要你命。
這種能夠把人變成“紙片人”的硬控時間絕對不長,必須在那降維效果消失前,徹底物理銷燬這張紙!
匕首的鋒芒距離畫紙僅剩三寸。
暗影刺客甚至已經能看清畫中玉冰霜那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那毫無質感的扁平面板。
死吧!
然而。
就在匕首即將觸碰到畫紙邊緣的瞬間。
那張原本靜止不動,絕對符合二維物理規則的“畫”,突然發生了異變。
不。
準確的說,是畫裡的人,動了。
這是一種極度違和,極度驚悚,足以讓任何碳基生物san值歸零的畫面。
就像你在看一本恐怖漫畫書時,書裡那個被困在格子裡的人物,突然無視了分鏡框的限制,無視了紙張的維度,轉過頭死死盯著看書的你。
畫中的玉冰霜,在那完全扁平,沒有任何厚度的二維世界裡,緩緩轉過了頭。
她的五官在轉動的過程中發生了一種詭異的透視扭曲,就像是畢加索筆下那些錯位的抽象畫,充滿了怪誕感。
那張扁平的臉上,嘴角緩緩裂開,拉扯出一個誇張到極點的弧度,一直裂到了耳根。
原本凝固成墨點的眸子,此刻卻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黑洞,在平面的紙張上瘋狂旋轉,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委屈,以及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病態。
她的嘴唇蠕動。
明明是在二維的平面裡,明明沒有聲帶震動的空間。
但她的聲音,卻直接越過了聽覺器官,在三維空間的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你們……”
“好過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