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多餘的開場白。
在那漫天粉色冰晶與淒厲慘嚎交織的畫卷中央,玉冰霜的身影陡然模糊。
轟!
一聲令人耳膜炸裂的音爆在原地炸響。
那是肉身瞬間突破音障所產生的恐怖激波,一圈白色的氣浪如環狀刀刃般向四周擴散,將那些原本就被凍結在地面的屍體冰雕瞬間震成齏粉。
而在那氣浪爆發的中心,人影已逝。
“這……這是甚麼速度?!”
百米開外,正欲催動劍訣再次發起進攻的劍無雙,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寒意,如同一根冰錐,直刺他的眉心。
本能快過思維。
他雙手猛的回撤,那把寬若門板的重劍“戮天”橫擋於胸前,渾身赤紅色的煞氣瘋狂灌注劍身,形成一道厚達三尺的靈力護盾。
幾乎就在重劍橫檔到位的剎那。
當!!!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徹全場。
恐怖的動能傾瀉而下。
劍無雙腳下的青石板地面瞬間塌陷,形成一個直徑十米的大坑。
他雙臂臂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狂飆。
那把由深海玄鐵打造,號稱堅不可摧的重劍,此刻竟被硬生生壓彎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而在那彎曲的寬闊劍脊之上。
一隻纖塵不染的白色繡鞋,正如蜻蜓點水般立在那裡。
玉冰霜單足點在重劍之上,裙襬隨風獵獵作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前這個面容扭曲的天劍宗聖子。
她的眼神空洞而平靜,目光穿過劍無雙的身體,落在他身後那片虛無的空氣中,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一位名震一方的天驕,而是一塊墊腳的頑石。
“太慢了。”
她朱唇輕啟,聲音輕柔得像是在情人耳邊的呢喃。
隨後,她手腕輕輕翻轉。
那柄慘白色的骨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歡鳴,順勢下壓。
“吼!!!”
劍無雙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體內氣血沸騰,試圖殊死一搏。
一道猩紅至極的“戮天劍氣”從他口中噴吐而出,那是他溫養在丹田的一口先天庚金殺氣,近距離爆發之下,足以洞穿一切!
然而。
玉冰霜只是微微側頭,左手那如玉般的柔夷看似緩慢,實則快若閃電的探出。
啵。
一聲輕響。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赤紅劍氣,竟被她那纖細的五指,在半空中硬生生捏住。
極寒的太陰之氣與熾熱的大日之氣在掌心交匯,形成一個微型的湮滅力場。
“咔嚓。”
劍無雙引以為傲的底牌,在她掌心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碎,化作點點紅光消散。
“無趣。”
玉冰霜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踩在劍身上的右腳猛的發力。
嘭!
劍無雙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倒飛而出,狠狠撞到了後方三層厚的封印光牆,最後轟然滑落一片廢墟之中,激起漫天塵土。
但他並沒有死。
作為天劍宗傾力培養的怪物,他身上的護身法寶在這一刻碎了七八件,替他擋下了那必殺的力道。
屠殺正式拉開帷幕。
“吼!”
一頭體型龐大,由七八個人的軀幹縫合而成的肉山怪物率先撲來,身上幾十隻手臂揮舞著生鏽的兵器,腥臭的膿液四濺。
在它身後,更是跟著數十隻奇形怪狀的變異體,它們咆哮著,要將這個看起來柔弱無比的白色身影撕碎。
然而,面對這令人作嘔的肉山。
玉冰霜笑了。
那是一種少女看到了心儀玩偶般的笑容,純真,卻透著徹骨的邪氣。
“真醜。”
“不過……這堆東西給師弟鋪地,倒也勉強配得上。”
她沒有躲避,反而迎著肉山邁出了舞步。
第一步,腳尖點地,身形旋轉。
手中的骨劍隨著旋轉的慣性,在空中拉出一道完美的滿月。
呲!
那頭肉山怪物的動作瞬間凝固。
下一秒,它身上那幾十隻揮舞的手臂齊齊斷裂,飛向半空。
但詭異的是,沒有一滴血落下。
因為所有的傷口,都在瞬間被凍結成了粉紅色的水晶切面。
玉冰霜的身影穿過了肉山的軀體。
就像是穿過了一層水簾。
嘩啦!
在她身後的肉山轟然崩塌,化作數千塊大小均勻的肉塊冰磚,噼裡啪啦的散落一地,每一塊都晶瑩剔透,彷彿是一場殘酷的藝術展覽。
但這僅僅是開始。
她在怪群中翩翩起舞,白衣勝雪,不染纖塵。
“一隻……”
唰!骨劍刺入一頭人面蜘蛛的複眼,極寒瞬間將這頭怪物的腦漿凍成冰渣,隨後劍身一震,怪物整個炸裂成漫天冰塵。
“兩隻……”
她單手抓住一頭撲過來的腐爛獵犬,五指微微用力,那獵犬在哀嚎中被極寒之氣迅速覆蓋,變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被她隨手一扔,砸碎了另一頭怪物的腦袋。
“三隻……”
她在殺戮。
她在享受。
她時而低頭輕吻劍身,時而對著那些猙獰的怪物露出溫柔的笑意。
那是一種極致的反差。
絕美的仙子,在最汙穢的怪物堆裡,跳著最血腥的華爾茲。
“師弟,你看……”
她一劍斬下,將面前一排怪物的頭顱齊齊削飛,鮮血在空中凝結成一串紅色的珠簾。
“我給你做了個簾子,好看嗎?”
遠處。
藍星互助會的眼鏡蛇此刻正癱軟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他的瞳孔劇烈震顫,倒映著那個在血肉風暴中起舞的身影。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的心率平穩得可怕……她在享受……她在把殺戮跳成一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