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上的字跡極其潦草,筆鋒甚至劃破了紙張,顯然寫字的人當時處於極度的焦慮,絕望,甚至是癲狂之中。
【失敗了……又失敗了……】
【為甚麼?為甚麼老天要開這種玩笑!】
【小冰霜……我的女兒……她覺醒了。】
看到“小冰霜”三個字,莫宇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繼續往下看去。
【那是傳說中的‘仙品太陰靈根’啊!在上古時代,這是天道的寵兒,是註定要成仙做祖的絕世資質。】
【但在如今這個該死的時代!在這個新法盛行,萬物以‘氣’為尊的末法亂世,這種純粹到極致的靈根,就是絕命的詛咒!】
【她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漏斗,除了太陰之氣,容不下任何雜質,她根本無法修煉新法!】
【更可怕的是……她的體質……簡直就是天地間最完美的頂級爐鼎!】
【我感覺到了……那些貪婪的目光……他們都在盯著她,等著她長大。】
【可惡!我必須去參加那場大戰!我這一去,九死一生。】
【我沒辦法永遠保護小冰霜。】
【她必須要擁有自保的力量!她必須變強!強到讓所有人都不敢覬覦她!】
【如果不修新法,她在這個吃人的修真界,只能淪為他人的玩物,生不如死……】
【我不能看著小冰霜落得如此下場……我必須想辦法……必須打破規則……】
【既然正統的路走不通,那就走邪路!既然靈根太過純粹而排斥‘氣’,那就毀掉靈根的純粹性!】
【我查閱了上古禁忌殘卷,發現【血肉天道】或許有一絲機會……】
【將異種血肉,妖魔肢體,甚至是天地至陰之骨強行植入體內,以血肉之軀構築新的迴路,繞過靈根的限制!】
【但這太瘋狂了……血肉天道不可控,一旦失控,她會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實驗!需要大量的實驗!】
【我一定能找到沒有任何副作用的辦法!一定能!】
信紙的內容到此戛然而止。
只有最後那一大團被墨跡和血跡暈染的汙漬,無聲的訴說著這位父親當時的絕望。
莫宇深吸一口氣,緩緩合上信紙。
真相大白。
一段被塵封百年的殘酷秘辛,就這樣赤裸裸的展現在他面前。
赤霄真君,不僅僅是一位戰死的英雄。
更是一個被時代逼瘋了的父親。
“原來如此……”
莫宇閉上眼,腦海中飛快的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玉冰霜那所謂的“無情道”,根本就不是甚麼正經的大道。
那是赤霄真君在絕望中為她量身打造的一套枷鎖。
“玉冰霜那把用我的脊骨煉製的本命道劍……”
莫宇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諷刺的笑意。
“赤霄真君最後並沒有選擇【血肉天道】這條路。”
“因為他怕把女兒變成怪物。”
“所以,他選擇了另一種折中的方案【靈根巡天】?或者是某種類似的,透過外物來吸納,引導太陰靈根的法門?”
“但這種法門顯然是有巨大缺陷的。”
“它雖然保住了玉冰霜的人形和理智,卻導致了她人格的分裂。”
“誕生了一個極度瘋狂,病嬌的‘副人格’,用來承載那些被壓抑的負面情緒和處理太陰靈根的隱患。”
“這和雙生法門明顯有著巨大的差異,病嬌玉冰霜太強了,強到可以隨意壓制主人格。”
“這或許就是她父親,無奈妥協之下的手筆……”
莫宇把玩著手中的信紙,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乾涸的血跡。
“赤霄真君,你真是個……偉大的瘋子。”
“你為了保護她,不惜研究禁術,不惜手染鮮血。”
“可惜,現在的玉冰霜,恐怕已經不是你想保護的那個‘小冰霜’了。”
“你這哪裡是愛,你這是把她推進了另一個深淵。”
這沉重的父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也扭曲得讓人不寒而慄。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從書房外傳來,連帶著腳下的地面都震顫了幾下。
那是互助會的人觸發了某種高階陷阱的聲音,伴隨著隱約傳來的“我靠”,“奶媽快加血”的慘叫。
莫宇回過神來,將那張信紙珍重的收入懷中。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赤霄手札》。
尤其是那幾頁關於【血肉天道】的構想草圖。
那上面畫著的人體,經脈被改造成了觸鬚狀,骨骼上銘刻著妖異的符文,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動增殖。
對於正常的修仙者來說,這是看一眼都會做噩夢的邪典。
是絕對的禁忌。
但在莫宇眼中。
這簡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圖紙。
體內的癌細胞在歡呼,在雀躍,彷彿找到了進化的方向。
“血肉天道……”
莫宇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不需要靈根,不需要苦修,只要吞噬,融合,變異……”
“這聽起來,和我的【癌分身】簡直就是異曲同工之妙啊。”
“赤霄真君,你因為倫理和父愛不敢走的路。”
“你因為害怕失控而放棄的道。”
“就讓我來替你走完吧。”
莫宇伸出手,掌心裂開一道縫隙,無數細小的肉芽鑽出,瞬間將那本厚重的《赤霄手札》包裹,吞噬。
這不僅僅是知識。
這是養分。
“既然玉冰霜繼承了你那扭曲的守護。”
“那麼這血肉天道的遺產,我就不客氣的笑納了。”
莫宇戴正了臉上的骨質面具,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爛的道袍。
他轉身走向大門。
步伐輕快,像是一個剛剛得到心儀玩具的孩子。
“沈跪冰那個舔狗似乎把副本難度調高了?”
“正好。”
“這出名為《瘋子的愛》的舞臺劇,沒有鮮血和哀嚎做伴奏,那該多無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