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角落裡,一群穿著散修服飾,但神態舉止卻格格不入的人,此時正湊在一起,臉色難看至極。
“瘋子……這女人是個瘋子……”
人群中,混在散修堆裡的藍星互助會成員們,此刻也是一個個臉色發白。
那個叼著雪茄的胖子手一抖,滾燙的菸灰掉在褲襠上都顧不得拍。
他飛快的在一個只有他們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上瘋狂打字。
【公會頻道】
【暴躁胖爺】:臥槽!這就是大愛宗那個女BOSS?這數值特麼的絕對超模了吧?!這傷害溢位了啊!
【眼鏡蛇】:分析……資料顯示全是問號,她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暗影刺客】:這怎麼打?本來還想著如果最後搶裝備的時候能背刺一下,現在看來,只要敢露頭,絕對會被秒殺!
【我是老大】:都特麼別慌!這是劇情殺懂不懂?這種級別的NPC不可能隨便出手的,肯定有限制,我們是玩家,要用腦子!別跟這群土著硬碰硬!
“時辰到了。”
玉浮月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她低頭看向深淵。
“開啟血祭陣法。”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大愛宗的靈舟底部突然開啟,無數被禁制束縛的妖獸籠子被推了出來。
那些妖獸種類繁多,大多是一階,二階的兇獸,此刻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在籠子裡瘋狂撞擊,發出震天的嘶吼。
“放。”
沒有任何憐憫,那些籠子被直接開啟,數百頭妖獸如同下餃子一般,被大愛宗的弟子驅趕著,墜向隕天坑底那道若隱若現的光幕。
而在光幕的邊緣,早已佈置好了一座巨大的血色陣法。
“吼”
第一頭妖獸觸碰到了陣法邊緣。
噗嗤!
彷彿被無形的巨磨碾過,那頭體型龐大的鐵背熊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身體瞬間炸裂成一團血霧!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
數百頭妖獸,在短短几十個呼吸間,全部化作了濃郁得化不開的血漿,被那貪婪的陣法吞噬殆盡。
血腥味沖天而起,原本金色的光幕被染成了一片猩紅,如同地獄的大門。
然而,那道大門依舊緊閉,只是微微顫抖,似乎還覺得不夠。
玉浮月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不夠。”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了不遠處一群被繩索串在一起,衣衫襤褸的人身上。
那不是妖獸,而是人。
是被大愛宗沿途抓捕來的壯丁,或者說是那些試圖反抗或者逃跑的散修炮灰。
足有上百人,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扔下去。”
玉浮月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她下令扔掉的不是同類,而是一堆廢棄的垃圾。
“甚麼?!”
“不!饒命啊!我是來投奔大愛宗的!”
“這就是你們說的大愛嗎?你們這是魔道行徑!!”
“我不想死!救命啊!!”
淒厲的哭喊聲,求饒聲瞬間爆發,那些散修拼命掙扎,但在大愛宗執法弟子冷酷的飛劍逼迫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為了大義,為了真君遺蹟重見天日,爾等的犧牲是值得的。”
一名大愛宗的執法長老面無表情的唸叨著冠冕堂皇的話語,隨後大袖一揮。
一股狂風捲起,那上百名活生生的修士,如同草芥般被捲入了深淵。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隕天坑內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鮮血,更多更新鮮的鮮血,潑灑在了那道光幕之上。
這一刻,所謂的正道,所謂的“大愛”,在那猩紅的血色面前,顯得是如此的諷刺。
圍觀的數千散修,此刻鴉雀無聲,不少人雙腿打顫,冷汗浸透了後背。
這就是修真界。
沒有甚麼溫情脈脈,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在高階修士眼中,低階修士與豬狗無異,唯一的價值就是在需要的時候,充當那開啟寶藏的鑰匙,或是填補陣法的燃料。
莫宇站在人群后,雙手插在袖子裡,死死的攥緊。
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因為……飢餓。
那漫天的血霧,那濃郁到極致的生命精華,對於他體內的癌分身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無上的饕餮盛宴。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的尖叫,想要衝出去,撲進那血池之中,大口吞噬,瘋狂進化。
“忍住……給我忍住!”
莫宇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利用本體對分身的絕對統御權,死死壓制著那種源自基因層面的原始本能。
現在還不是時候。
如果現在暴露出癌分身的特性,他瞬間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被那個瘋女人玉浮月切成碎片。
“還不夠亂……再等等……”
隨著最後一名散修的慘叫聲消失在陣法中,那道早已被染成暗紅色的光幕,終於發出了滿足的嗡鳴。
原本青色的光幕,瞬間被鮮血染紅。
那扇古老的大門,在吸收了如此龐大的精血和冤魂之後,彷彿活過來了一般,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吱嘎!”
大門,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
並沒有想象中萬丈光芒,瑞氣千條的寶光。
從那門縫中湧出的,是一股濃郁到實質的黑色死氣,以及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陰冷寒風。
“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就是所謂的金丹秘境?這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通往幽冥地獄的入口!
“開了!”
“秘境開了!”
周圍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貪婪壓倒了恐懼,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縫隙。
玉浮月眼中精光爆閃,身形一晃,竟是想要第一個衝進去。
轟!
那青銅大門突然劇烈震顫,一道無形的金色波紋從門內橫掃而出。
這波紋並沒有攻擊性,但卻帶著一種極強的排斥規則。
“嗯?”
玉浮月的身形在空中猛的一滯,竟被那波紋硬生生彈了回來!
不僅是她,其他幾個試圖靠近的築基期長老,也紛紛被這股力量逼退,根本無法靠近大門十丈之內。
“怎麼回事?”
眾人大驚。
機關樓的長老手裡拿著一個羅盤,飛快的推演著,片刻後,他臉色難看的說道:“這秘境……太脆弱了!”
“經過百年的歲月侵蝕,這處洞府的空間結構已經極不穩定,它無法容納築基期的道力!”
“一旦築基期修士強行進入,整個秘境就會瞬間坍塌,裡面的一切都會被空間亂流絞碎!”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甚麼?築基期進不去?”
“那豈不是說,這金丹機緣,我們這些老傢伙都沒份了?”
“該死!怎麼會有這種限制!”
一時間,各大宗門的長老們臉色都變得極其精彩。
他們大張旗鼓的跑來,結果卻被一道門檻攔在了外面,只能眼睜睜看著肥肉吃不到。
玉浮月懸浮在半空,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嘗試著再次靠近,但那股排斥力隨著她的接近呈幾何倍數增長,大門周圍的空間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她不敢賭。
如果秘境崩塌,裡面的東西毀了,那哥哥隕落的所有線索就徹底斷絕了。
“好……很好。”
玉浮月怒極反笑,她猛的轉身,目光落在了身後的大愛宗弟子身上。
既然她進不去,那就讓能進去的人去!
“玉冰霜。”
“弟子在。”
一道清冷如雪的身影走了出來。
正是如今的大愛宗首席大弟子,玉冰霜。
她身穿一襲素白如雪的長裙,周身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握著的那柄劍。
那是一柄通體慘白的骨劍。
劍身造型古樸,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陰陽二氣。
莫宇看到那柄劍的瞬間,眼皮猛的一跳,他嘴角微微抽搐。
那特麼……是老子的脊柱啊!
看著自己的骨頭被別人握在手裡當武器,這種感覺,還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玉浮月的聲音冷硬:“你帶隊進去。”
“不管裡面有甚麼,不管遇到誰。”
“把那把赤霄劍,給我帶出來。”
“阻攔者,殺無赦。”
玉冰霜微微點頭,沒有任何廢話,只是簡短地回了一個字:“是。”
她撫摸著手中的骨劍,彷彿在撫摸情人的脊背。
“出發!”
隨著玉冰霜的一聲令下,大愛宗的精銳弟子如同潮水般湧向了那扇青銅大門。
其他宗門見狀,也不甘示弱。
既然老傢伙進不去,那就拼弟子的底蘊!
天劍宗的聖子劍無雙揹負重劍,化作一道劍光衝入;百花谷的妖女們嬉笑著結伴而行;血煞門的弟子們更是紅著眼,嗷嗷叫著衝了進去。
還有那些倖存的,早已被貪婪衝昏頭腦的散修,也抱著富貴險中求的心態,蜂擁而入。
跟在玉冰霜屁股後面的沈跪冰,一臉陰沉的看著玉冰霜,看起來舔狗人格應該被他主人格給斬了……
莫宇混在雜亂的人群中,並不起眼。
他看著那些爭先恐後跳入火坑的人,看著那些被擋在外面臉色鐵青的老怪物,最後看了一眼高空之上那個雖然強大卻只能無能狂怒的玉浮月。
他輕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破道袍,將那骨質面具戴得更正了一些。
面具之下,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充滿期待的笑容。
“沒有了築基期的壓制……這秘境,就是我們的遊樂場了。”
他邁步向前,隨著人流,踏入了那扇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大門。
“各位,演出開始了。”
“這次的劇本名就叫,《哥哥去哪兒了》。”
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
骨傲天,入局。